21、世界·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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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晨未经允许，使用父母的电脑启动了游戏，注册了账号，用秦嘉慎的视角开始游戏。
对缸中之脑来说，便是从毫无感觉到顺理成章地认为自己置身在一个世界里，记忆和对世界的认知一瞬间就已经存在于自己的脑子里了，不会有任何其他感受。
李炳晨不懂父母的仪器怎么用，也就不知道怎么观测缸中之脑的大脑活动，他只能通过游戏画面去看的姜戈的反应。
他知道游戏里玩家不可以自杀，所以没有选择姜戈的视角。
操纵着秦嘉慎与姜白做好交易，故事情节推进，李炳晨忽然想起后面是什么情节，趁着没进入主线，火速开了另一台电脑，通过U盘下载软件，注册账号，选择姜戈视角，输入刚刚新建的世界的世界编码。
这样一来，李炳晨就可以无形之中操控姜戈了。
李炳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想玩，想把姜戈玩弄于股掌之中，想让已经成为缸中之脑的姜戈体会一下被爱人杀死的感觉。
如果实验失败就更好了，那样姜戈还能顺便回想一下曾经目睹秦嘉慎死亡的场景。
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更刺激的了。
两台电脑散发着莹莹白光，李炳晨扶了扶眼镜，随意地给姜戈视角的账号点了自动模式。
如果一个游戏世界有两位及以上的玩家，只要有一位角色有人操控，那么其他玩家就可以选择自动模式。
在自动模式下，游戏角色会根据那个有人操控的角色的行为自动做出反应。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秦嘉慎在游戏里也经常开车，这个李炳晨当初没拦着。
角色的设定要丰富，他讨厌同性恋，但他没有理由拦着两个成年人解决生理需求。
只是游戏里不会将那些不能播的东西展示出来，画面会全黑掉，只剩下一条可以输入指令的文字框，用来操控角色行为。
李炳晨的指尖在键盘上点了点，随后写下一行字：将扔在一旁的枪捡起，对姜戈开枪。
游戏读取指令，耳机里传来拉动枪栓的音效，但下一刻，游戏竟然弹出提示：注意，玩家不可无铺垫地违背人设。
“草！”李炳晨一摔鼠标。
游戏进度被迫回溯到李炳晨下达指令前，秦嘉慎没能开枪杀了姜戈。
黑漆漆的背景逐渐淡去，为了玩家不在无聊的情节上浪费时间，可以选择略过不影响主线的剧情。
秦嘉慎的主视角接下来是一大段可以用自动模式的情节，所以李炳晨又坐到了另一台电脑前，操控姜戈的视角。
姜戈虽然是游戏角色，但作为缸中之脑，思想会更自然，走剧情也更流畅，因此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炳晨能控制的。
上了高速的车跑得飞快，李炳晨单手撑头，发愁地看着屏幕。
他本以为可以很轻松地操纵姜戈的，但已经自然做出选择的姜戈，根本不给他操作的余地。
他能用上帝视角去影响游戏，游戏里的姜戈自然也能影响他。
两个角色在对话，聊到了张梓晴，李炳晨眉头一皱，猛地砸了一下键盘。
他上学的时候，同桌叫张梓晴。
张梓晴是真正的白富美，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性格温柔人缘好，很难有人讨厌她。
李炳晨喜欢她。
当初打了同学，也是因为那个同学背地里说张梓晴的坏话。
李炳晨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病，他认为有病的是别人。他只是在维护自己喜欢的人，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张梓晴，也没人关心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他是真的病了，才会说出“想打就打了”那样的话来。
他夹带私货，在游戏里设计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表面是初中的风云人物，实际上是虚拟世界的监视者。
出于故事线复杂性的考虑，其中有一条线是张梓晴会死的。
而这条线，就是作为游戏中张梓晴爸爸的张盛发现了张梓晴可能是监视者，从此觉醒，试图毁掉虚拟世界，结束掉这个游戏。
一旦触发这条剧情线，就意味着张梓晴已经死了，没有转圜的可能。
李炳晨很熟悉这个游戏，虽然才刚进行没多久，但他已经知道这个游戏大概率会走向什么结局了。
如果是主角姜白的视角，那么张盛、秦嘉慎、姜戈，都只是他挑战烟枪路上的小配角，但这个游戏世界里，用的是姜戈和秦嘉慎的视角，那么作为重要角色的姜白就会强制和这二人扯上关系。
张盛毁掉虚拟世界是极小概率才能打出来的结局，李炳晨根本不在意，他只想让张盛死。
如果张盛没发现张梓晴的秘密，张梓晴就不会死。李炳晨这样想。
哪怕这里死掉的只是一个虚拟的角色，并不是现实的张梓晴；哪怕李炳晨玩出了张盛死亡的线，死的也只是一个虚拟的角色——这些都不重要。
偏执的感情使李炳晨失去理智，秦嘉慎和姜白进入路边说话的固定剧情，他烦躁地操纵着姜戈，试图弄掉头上的塑料袋。
已经年迈的键盘禁不住他折腾，发出“嘎吱嘎吱”的哀嚎。
画面中的秦嘉慎已经带着姜白转到副驾这边了，几句话工夫，车门被拉开，寒风的音效渗出一丝凉意，随后，“砰”的一声枪响，游戏画面扭曲了一下。
不在游戏舱里玩，游戏只能通过一个简单的效果表示角色的眩晕、受伤、精神受到震撼等状态。
这里受伤的是姜白，之所以姜戈的视角也会受到影响，是因为这版游戏出了bug，在选择姜白之外的角色时，角色会与姜白共享画面扭曲的效果。
而秦嘉慎没有反应，是因为秦嘉慎此时无人操控。
游戏收尾阶段紧急修改代码，正是因为这个bug。
路途漫长，游戏音效格外真实，车子疾驰而过的声音使李炳晨犯困。
这时，游戏弹出了第一个姜戈做的“建议”，方方正正的框子里写着一行字：此处可以加个跳过剧情的选项。
在游戏里，最怕的就是无聊，当一段情节没什么特别，玩家也不能参与控制时，一般会用简单的转场略过，就像前面姜戈和秦嘉慎收拾行李要开车逃离时，玩家就可以跳过这个情节。
开车这一段，本来还会有别的情节的，是姜戈和秦嘉慎没有触发，而这个节点又没有做跳过剧情的选项，画面里自然就只能是一直开车开到目的地了。
这个游戏的可能性太多了，无数种结局，数不清的支线，内测不一定面面俱到，因此这个问题还是初次发现。
已经是深夜，李炳晨困倦地揉了下眼睛。
简单收拾了屋子之后，秦嘉慎一屁股坐塌了沙发后，他们转到卧室，在铁架床上休息。
游戏提示李炳晨，姜戈应该与秦嘉慎进行对话，于是他随便输入了一句话：现在也安全了，我们……
这句话还没打全，画面中的秦嘉慎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飞速打断姜戈的话：“我本以为坐床上就不会摔屁股墩儿了，谁寻思又进了虎狼窝。这可不是咱自己家啊，你可别纵欲过度！”
“我操了！这鬼剧情他妈的怎么触发的！”李炳晨简直要窒息。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进入成人模式，游戏界面变黑，李炳晨恨不得关了电脑，缸中之脑爱怎样怎样吧，他受不得这人间疾苦。
这一场黑屏没什么对话，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
李炳晨趁着他们还没有遇到张盛，并开始探索真相之前，急忙用备用的笔记本电脑又注册了一个账号，这次选择的是姜白的视角。
前面的情节已经发生，姜白已经不是绝对的大男主了，很多故事线都会受到姜戈和秦嘉慎的牵制。
于是李炳晨操纵姜白，主动去找了张盛，假意同意张盛毁掉虚拟世界的想法，并接应张盛，把二人绑到张盛曾经工作过的厂子里去。
可惜了这一段没用游戏舱玩，不然是可以呼吸到厂子里潮湿的略带霉味儿的空气的。
李炳晨喜欢这样的空气，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冰冷又虚假的世界里。
他眼神迷离地坐在姜戈视角那台电脑前，怀里抱着笔记本，让姜白去把设定中姜戈曾杀害亲人的事情告诉秦嘉慎。
这种一个人精分操控三个账号的感觉真的很特别，李炳晨有些兴奋，虽然已经困到眼皮酸痛，但他还是亢奋地让姜白对秦嘉慎一再说出诛心的话。
玩家虽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可以大致归为几类，会由系统做出判断，自动优化语句，使内容符合人设。
而其他玩家的回应，也是根据系统的判断来。
当姜白把证据交给秦嘉慎的时候，李炳晨甚至生出了一种围观火葬场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快感。
隔壁的姜戈喊了一声“姜白你过来”，李炳晨有些诧异，抬头看姜戈的视角。
他明明没有下达指令，姜戈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就在他疑虑的时候，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夜风猛然灌入，李炳晨一愣，回头，正与怒气冲冲的李光崇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世界·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