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界·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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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账号。”——Jiangge.one
“输入密码。”——qinjiashenjtcmylm.0422
“确认密码。”——qinjiashenjtcmylm.0422
“请输入验证码。”——ap8H
“欢迎进入《唯一生还者》。”
“新建世界＆输入世界编码。”——新建世界
“请选择角色。”
“可选角色：姜白（主线）、刘珊芸、姜戈、秦嘉慎、张梓晴、古馨。”——秦嘉慎
“选择角色秦嘉慎将不能控制主线发展，是否确认选择？”——是
“正在创建新世界，请稍后……”
视线内出现了一间废旧的工厂，姜白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缓步朝着自己走来。
姜戈现在操纵着游戏中的秦嘉慎与姜白进行对话，虽然游戏中的秦嘉慎吸烟，并非玩家现实中吸烟，但格外真实的香烟过肺的感觉，使人如同身临其境。
在幽暗的环境中，一点点灼热的橘红色光芒，像是悬在远处的不可触碰的太阳。
微不足道的光明，却格外滚烫，原来是姜戈有些出神，不小心在游戏中烫到了自己。
几十年前，VR舍弃了原本的光学透镜，尽力解决了头晕与视野窄的问题，但体验仍然算不上好——至少对一部分享乐至上的富人来说是这样。于是在二十多年前，设备成本更加高昂但是沉浸体验更好的新机器问世，现下技术已经趋于成熟。
第一视角的剧情类游戏，可以在建模后导入自带锚点的游戏舱，人在游戏舱内戴好全套的感应仪器，就可以躺在舱内操控角色活动。这种游戏里，本质上动的不是人物，而是游戏世界建模位置改变了，与人物的相对位置产生变化，于是看起来似乎是人在动。
《唯一生还者》突破性地让这类人物锚点绑定在游戏舱上的游戏可以多人联机，过往的游戏受到技术限制，多人联机一旦改变人物间距，建模就会出bug，而这个超越前人的技术，就是姜戈和秦嘉慎设计出来的。
游戏舱内的人物，如果是个虚拟锚点，在进入游戏后仍然可以自由更改，那么用上AI算法，根据联机游戏舱内玩家的动作算出下一步虚拟锚点应该移动到什么位置，建模就不会出bug了。
姜戈在办完秦嘉慎的丧事后，三院因看管精神病不力，赔偿给姜戈一笔抚恤金。
精神病杀害秦嘉慎的同时也捅了自己，但是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救，只换上了人工小肠，就继续活着了。
只有他的爱人，他的秦嘉慎，永远离开了。
姜戈后来看到躲起来的李炳晨了。他想报私仇，但李炳晨身边通常跟着人高马大的保镖，他无能为力；他想辞职，却因为公司当年签的合同太黑心，根本辞不掉；他想用法律手段解决，但李炳晨与秦嘉慎只是甲方乙方的关系，法律上李炳晨对秦嘉慎没有救助义务，所以律师也劝姜戈放弃。
在秦嘉慎入职前，畛崖的合同是买断二十年工作权限，底薪不随升职而提高，但提成会增加，这二十年期间，除非人没了，否则只能在畛崖工作。
姜戈那时候大学毕业，父母去世，孤苦无依，当时同类公司都是这种合同，他就选了个条件最好的畛崖。
只是入职不到一年，人类命运共同体联盟便下令全球禁止这类合同，但为了保护公司人才，维护公司利益，过往签的合同不废除，仅由各区政府每月提供补偿金额。
现在离姜戈的合同到期，还有十二年。
十二年何其漫长，已经长过了秦嘉慎和他结婚的年头。
一切安排妥当，姜戈心如死灰，再回公司工作时，宛如机器般准时，他不再拼命赚钱，不再加班，也不和人交流。
反正每周加班要十五个小时以上这种狗屁规定没写在合同里，没人有借口开除姜戈。
但他在秦嘉慎相关的事情上无比强硬。
秦嘉慎生前录入的供给AI学习的个人信息，被姜戈强行修改了。
本来设定是半吊子杀手的秦嘉慎，被姜戈把武力值和体力值都拉满，在游戏中与姜白不相上下。
姜戈希望，在游戏世界里的秦嘉慎，可以保护好自己。
游戏中戴着秦嘉慎送的手链的姜戈，原本是用来给玩家发现他和姜白的关系的，但姜戈还是改掉了这个线索。
他把如今已经有了磨损的手链用3D扫描仪录入游戏中，替换了原本的手链，并放在了车上的收纳箱里。
他还把现实中秦嘉慎喜欢的衣服也带到了公司，一件一件录入游戏中，修改代码，替换了原本秦嘉慎在游戏中的衣服。
李炳晨也曾指责姜戈胡乱改游戏，姜戈头也不回，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合同扬到他脸上。
法律明文规定涉及AI问题时，受益方对自然人有保护隐私的义务，因此当初录入信息时，公司不得不与他们签了一份合同，合同上规定了信息提供人随时有权修改细节，调整私人设定部分。
李炳晨骂骂咧咧好半天，但姜戈充耳不闻，骂到累了，才终于妥协了。
他们二人现在都恨不得对方去死，但又只能僵持着。
距离游戏的预售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工作已经开始收尾，进入内测阶段。
项目组的程序员们基本算是解放了，但姜戈作为AI信息提供者，还需要作为内测的工作人员之一反复体验游戏，寻找可以完善的细节。
这是修改完秦嘉慎相关设定后第一次内测，姜戈注册了新的账号，用秦嘉慎的视角完整体验了一遍游戏。
一周目结束后，沉浸式的第一视角渐渐缩窄，面前出现了staff列表。
姜戈摘下仪器，但没有立刻走出游戏舱。
他没敢先测试自己的视角，就是怕看到秦嘉慎的脸会情绪崩溃。
但没想到，他用秦嘉慎的视角，也会承受不住。
他在游戏舱内操控角色开口说话，通过骨传导设备传入耳中。他想，原来秦嘉慎平时听到的自己说话是这样的声音啊。
可是他的声音永远只能留在游戏里了。
姜戈躺在游戏舱里，明知道游戏舱隔音，但还是克制着哭声，眼泪流进耳朵里，鬓角的碎发泛潮，喉头被人掐紧了一样又酸又涩，哽得他呼吸都吃力。
staff列表走完，游戏弹出选项：
“玩家‘Jiangge.one’，请您选择，1.退出游戏；2.回溯进度；3.继续游戏。”
姜戈看着游戏内冰冷的字体，更觉得心里堵得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游戏内的机械女声重复了一遍选项内容，姜戈只觉得大脑充血，什么也听不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颌不住地抖。
光是哭起来的痛苦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放空大脑，足足半小时，他才渐渐平静下来，退出游戏，红着眼睛走出游戏舱。
姜戈克制着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边玩手机边等待测试结果的李炳晨说：“姜白的形象看要不要再改一下？烟枪和姜白都戴棒球帽，人设模糊。”
李炳晨反驳了回去，姜戈说会单独做个改了代码加入批注的程序给他看，又被李炳晨损了一通。
算了吧，不能跟傻逼多说话。姜戈心里想。
《唯一生还者》如今在细节上还有一些bug，虽然按理说游戏没必要抠这么细，但姜戈对历史感兴趣，所以游戏中虚拟世界设定为末日前的背景，对他来说如果有什么不合逻辑的，会格外难受。
姜戈喜欢有秩序的一切，当事物不完善或者不合逻辑，他宁愿辛苦一些，也不会放在那里不管。
就像如今土地稀缺，人体堆肥近乎完全取代了火葬，但在末日以前，火葬才是主流的形式。
游戏中这么大一座城市，居然没有火葬场，NPC死亡后，仿佛从他家人的记忆中被抹除一样，即便是玩家可以操纵的角色，在面对同伴死亡时，也只是选择就地掩埋。
而就地掩埋，连一口棺材都没有，恐怕从古至今也只有天灾时代会出现这样的荒唐事。
贴了护眼薄膜的电脑散发着光芒，姜戈神情冷漠地敲着键盘。
到了傍晚的下班时间，是姜戈这些天以来第一次没有立刻收拾东西回家。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想完善这个游戏，还是单纯想赶紧写出能让刚愎自用的李炳晨暴跳如雷的“批注”。
旁边的刘芸姗诧异地看了一眼姜戈，道：“姜工，你今天带饭了吗？”
加班的晚饭食堂是要抢着去的，公司分批下班，姜戈一般是抢不到的，所以往常会喝营养液或者自己带便当。
只是他现在不加班了，也就想不起来带便当了。
“没有，我喝营养液。”姜戈目不斜视。
“馨馨今天请病假，我多做了一份便当，可以给你。”刘芸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
或许是长得好看的人都跟长得好看的在一起了，当初李炳晨挑人的时候，刚好挑出来两对情侣。
姜戈和秦嘉慎结婚好多年了，刘芸姗和古馨也谈了好几年恋爱，离结婚不远了。
当初李炳晨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难得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戈点头道谢，接过便当盒，去茶水间排队用微波炉热饭。
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姜戈站在队伍末端，耳畔略些喧闹的人声使他陷入无限遐思。
十二年后，即便离开畛崖，他也不会有机会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并报复李炳晨了。
更何况，无论李炳晨如何，秦嘉慎都回不来了。
李炳晨的父母都是生物学家，在这个时代就是最珍贵的存在，哪怕李炳晨性格再差，光是靠着父母也会永远无忧无虑。都不用他长大，现在才十七岁，就已经如此乖戾，却没有人敢不顺着他来，以后还了得？
姜戈觉得很疲惫，等《唯一生还者》这个项目结束，他依旧是李炳晨口中的奴隶，在吃人的公司做一个小小齿轮，一直工作下去。
热过饭后，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去食堂洗干净便当盒，还给了刘芸姗，便继续工作了。
天色愈来愈暗，姜戈动了动僵硬的脊背，熟悉的骨头响声使他皱了皱眉，腰椎有些刺痛。
整栋大楼亮如白昼，姜戈麻木地敲着键盘，终于把整个游戏里他遇到的所有问题都以插入标签的形式改到原版游戏的代码里，点击Execute，开始编译，姜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十点半，电力总局的广播准时响起，办公室瞬间爆发出了快乐的气息。
姜戈呆呆地看着电脑，无力地呼了一口气，收拾公文包。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从大脑深处猛然迸发出来，姜戈一下子疼到不能动，整个人都僵住了，疼到他发不出声音，像是在一部电影里被单独按了暂停键。
旁边的刘芸姗发现他不对劲，叫他他也无法应答，刘芸姗这才意识到出大问题了，一边喊着“你怎么了”一边用通讯腕表拨打120。
姜戈努力想要呼救，却只能勉强摆出一个狰狞的表情，随后怀中的背包掉在地上，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世界·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