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逃离·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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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的楼梯很长，十二层爬起来有些累，秦嘉慎没着急，轻轻落脚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上走，同时还在心里回忆着十二层的格局。
十二层是个游泳馆，左右两侧是两个场馆，中间是空旷的大厅，除了落地窗旁的两排长椅，没有什么掩体。
空旷一点的地方能防止烟枪埋伏，但同样的，他也没有办法像在一楼一样逃脱，只能见人就上，看谁拳头硬了。
十二层的楼梯安全门是虚掩着的，十有八九烟枪的人就在门口。
秦嘉慎的枪是在楼下就装满子弹上了膛的，他悄悄走到了门口，顺着缝隙看到了被绑了手脚后横放在长椅上的姜戈。
心脏骤然像是一块被真空包装压成小小一块的面包一样，紧缩的同时泛起向外挣扎的力。秦嘉慎轻轻吸一口气，拉开门就放枪，接着再次上演了楼下的一幕，十几个人打他一个。他左手扣扳机右手抡大衣，勉强脱离了包围。
这时候他才得空看见，姜戈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帽子上的荧光三角形发出红色的光，正是烟枪。
烟枪没带狙/击/枪，倒是带了两把手/枪，距离有点远，秦嘉慎看不清，但似乎是跟他的枪型号相同，弹夹能装十二发子弹。
看到这些也就半秒的工夫，下一刻众人就围了上来。
那些人一半拿枪一半拿匕首，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架势。
秦嘉慎枪法再准也架不住人多，一个不留神，被人一刀捅在左肩上。起初并没有多大感觉，就是疼，秦嘉慎当机立断用胳膊圈紧这人扑倒在地，顺势把枪换到右手，一枪打在他的太阳穴。
紧接着，刀伤带来的疼痛就明显了起来，秦嘉慎几乎抬不起胳膊，他掐着死了的那人的脖子一翻身，用他挡下几发子弹，然后挣扎着站起来，右手每开一枪，后坐力都会震得手腕一哆嗦。
依旧是弹无虚发，但是他打得极其费力，被近了身就抬腿踢人命根子，离远了就开枪，不顾形象，不顾性命。
终于，秦嘉慎打死了所有人，然而他也身负重伤。小腿中了一枪，一瘸一拐，换弹夹时候后脖颈被划了一刀，虽然不深，但鲜血还是蜿蜒流下。
烟枪把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枪，没有说话，而是鼓了鼓掌。
讽刺至极。
秦嘉慎缓步走过来，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一声“小心”，他便条件反射地转身，一眼就看到了没死透的一个人正举枪瞄准他，下一瞬，便是那人被他一枪爆头。
与他的枪声重合的，是烟枪随手拿起枪来打在了姜戈肚子上。
“烟枪我操/你大爷！”一见姜戈中枪，秦嘉慎连腿上的伤都不顾了，情绪瞬间崩溃，一个跨步到烟枪跟前，一枪打了出去。
烟枪只是一偏头便躲了过去，随后他手握双枪，不断地扣下扳机，微眯着眼睛，根本不瞄准，相当随性，看起来就像是在玩。
一连串的子弹出了枪膛，其中一枪击中秦嘉慎右臂，其余尽数放空。不知是不是伤了肌肉或者手筋，秦嘉慎使不出力气扣扳机，于是果断地丢了枪，一脚踢向了烟枪。
烟枪似乎是笑了一声，也放下枪来，但是明显从容很多。
然而烟枪离了枪，拳脚功夫竟然还不及秦嘉慎一个伤员。
秦嘉慎连踢带踹，手使不上劲儿就上脚，很快就占了上风，可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精力继续缠斗下去。中弹的腿使不上力气，疼到要失去知觉了，拖着一身伤的身躯，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烟枪耗死。
烟枪虽然近身肉搏几乎没有章法，完全不像是练过的样子，但是速度相当快，总是在秦嘉慎出乎意料的时候一拳打过来，于是秦嘉慎开局时的优势很快就不见了。
秦嘉慎的各个伤口本就在流血，他越是在动，血流得就越厉害，他开始头晕，口干舌燥，看不清烟枪的动作，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掉了，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一样闷闷的。
烟枪的面孔就像抽象画一样扭曲、瘦削，目光空洞，落在秦嘉慎身上仿佛是要将人吸进去。他机械地挥拳，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像是固定的幅度和力道，不断地恶意打向秦嘉慎受伤的肩头。
秦嘉慎来不及也没有力气格挡，只能挨下攻击，然后再把自己踢人的力气使得大一些，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迟缓了不少，意识也有些涣散，他不能非要跟烟枪分出个胜负，如今看来带着姜戈赶紧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烟枪似乎是看出了秦嘉慎的意图，手下动作更加狠戾，拳拳到肉，大有一副直接把秦嘉慎打死在这儿的架势。
秦嘉慎拼了命，也躲不过烟枪的攻击，耳朵近乎失聪，什么也听不清，这种感觉比当初掉在连接现实的通道里还可怕，那时候更多的是怕自己死了，现在在自己更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反而担心的是姜戈有没有被那一枪伤到要害，姜戈能不能活下去。
这么半天了，他一点儿来自姜戈的声音也听不见，脑袋越来越沉，天灵盖仿佛要被掀开似的，就像一个惨遭虐待的失聪又失明的人，无助，无力，慌张。
秦嘉慎完全被烟枪打乱了节奏，无法再掌控局面，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慌张到最后，秦嘉慎张牙舞爪，换了个思路，不再用踹的，改抓烟枪的脸，薅他的头发，不求能给他带来多少伤害，只希望能够破坏烟枪的节奏。
当他拼尽全力，终于将长手长腿却有些不灵活的烟枪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的时候，秦嘉慎抬腿直接蹦到了烟枪背上，这么重个人在烟枪背上蹦一下，肋骨十有八九要断。
秦嘉慎不恋战，趁着烟枪没站起来，晕头转向地踉跄着去拉姜戈，结果发现姜戈蜷缩着身子，手里正握着刀割绳子。
眼看烟枪就要捡起刚刚被丢掉的枪了，姜戈踢掉脚上刚被割断的一团绳子，赶忙跟秦嘉慎一起跑向电梯。他们谁也没说话，却默契地互相搀扶，谁也不会丢下谁，也不会拖对方的后腿。
这时候的电梯还在楼下，等待期间烟枪已经抬臂瞄准了。
万幸姜戈在这关键时刻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的束缚，猛地把刀甩向烟枪，准头还不错，正砍在烟枪手腕。
电梯门终于开了，秦嘉慎和姜戈进入电梯，狂按一楼，而烟枪则是换了只手持枪扣下了扳机。
秦嘉慎焦急地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两人一起靠向了电梯侧边，并希望电梯门能赶在子弹到来之前关闭，只差最后一点点……
随后秦嘉慎觉得小腿旁一空，是姜戈抽走了他因为右手受伤没用上的那把枪。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
一声就在耳畔，另一声来自烟枪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金色眼镜框的瘦高男人。
这两颗子弹何去何从秦嘉慎看不到了，因为——烟枪那颗子弹撞在了电梯门上，随后眨眼间，电梯门已经完全合上，开始向下运动。
秦嘉慎心里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大衣兜里的子弹哗啦啦撒了一地，恍惚间好像有姜戈在叫他的名字，但是他都听不到了。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一段又一段的回忆。
去年夏天姜戈陪他戒烟，两人在任何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上了薄荷糖，结果姜戈先戒掉了，没姜戈陪着，他就开始耍赖说不戒了，于是现在也没戒掉。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吸烟，只是觉得姜戈吸烟时候特酷，所以有样学样，这才染上烟瘾。那阵子他在心里骂了无数次“我怀疑你这个狗东西在坑我”，但是一次也没敢说出口；
今年乍暖还寒时候，他过生日，姜戈请了假陪着他守零点的那一刻，给他煮了长寿面，虽然他嘴上说“我才二十来岁用不着考虑长寿不长寿的事儿”，但是下一刻这张嘴就美滋滋地吸溜着面条了。他这张嘴，就是骗人的鬼；
夏天刚到，街区开了个游泳馆，姜戈不会游泳，但是每次他去，姜戈必然跟着。他问姜戈不好好在家睡觉跟他出来干嘛，姜戈说，欣赏你的腹肌。他也不知怎么，脑子一抽，问，晚上看的还不够吗？于是当晚姜戈又请了假在家；
深秋了，他陪姜戈上山玩，姜戈一路都拿着手机，看起来心不在焉，然而回家时，他发现姜戈不是在玩手机，而是悄悄在他身后给他拍照，给他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发展为俩人一起傻乎乎地抱头痛哭，像极了青春期泪点低的小姑娘；
冬至那阵子，便利店老板家里出了事，歇业一个月，姜戈放了假，于是这一个月他和姜戈数九寒天却干柴烈火；
还有昨天晚上，姜戈给他的饼干他没吃，放在了大衣口袋里……
他的眼前完全黑了下去，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有个温热的身躯凑过来抱住了他。
新年的钟声敲响，中心广场逢年过节必放的烟花直冲云霄，噼里啪啦地炸响。
过年了。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逃离·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