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逃离·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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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被盯得有些惊慌失措，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秦嘉慎右手挂了电话揣进兜里，左手顺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枪，直指老板的头颅。他语气冰冷：“说，什么时候和烟枪认识的。”
“啊？”老板楞了一下，然后猛然蹲身，躲在收银台后。
秦嘉慎两步绕过柜台，就要再次把枪抵上老板的头颅，老板却忽然敏捷地窜起来扑倒他，破口大骂：“你个傻逼我他妈认识烟枪干嘛？有点良心没有？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他妈居然是这么看我的？”
老板这番话让秦嘉慎清醒过来。烟枪不是一般人，想要知道秦嘉慎的行踪未必非得通过老板。
秦嘉慎握枪的左手缓缓松开，木然开口：“对不起。”
老板站起身来，然后扯着秦嘉慎的胳膊扶他坐下。“你买这么多炸弹是要复仇去？”
“救人。”秦嘉慎没有过多的解释，从兜里找出银行卡来。
“为了你爱人？”老板一边在电脑里查炸弹的库存一边说，“我倒是头一回见有人用这架势去救人的。”
秦嘉慎的眼中模糊一下，然后缓缓弓起身子，用手捂住了脸。他说：“用半城人的记忆去救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架势是挺大。”掌心的伤火烧火燎，他还是忍不住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老板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沉默着计算价钱。
“算了，炸弹数量减半吧，然后我再买些子弹。”秦嘉慎说。
既然烟枪敢说现在让他去誊正大厦，说明烟枪段段时间内已经在誊正大厦做好了部署。现在买炸弹他只是以防万一，即使救不下姜戈他也要把烟枪给弄回到现实世界去，而子弹才是刚需，这才是真正能够用来跟烟枪抢人的东西。
然而现在去是不可能的，他约在半夜十二点，也是因为他有属于自己的底牌。
买好东西，秦嘉慎把子弹装好，然后拖着装在箱子里的炸弹去往最近的一个炸弹藏匿地点。
路上烟枪再次发来短信：十分钟时间，你不来，誊正大厦底下就会多一具尸体。
秦嘉慎故作镇定地回复：大白天的杀人，我想作为这里最厉害的杀手，你应该不会想进监狱的，恶人伏法，你多屈辱啊是吧。
其实他不能保证烟枪不会动手，但是刺激的话该说还是得说。
过了两分钟，烟枪又说：在这儿死了只是会回到现实失去记忆，你何必呢。老老实实过来给我凑人头，我能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推断这儿是个假的世界并且能回到现实是一回事儿，但是从烟枪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是一回事儿。
张盛以及他和姜戈能够推测得这么准，秦嘉慎觉得还是有些怪异的。他自己不是特别聪明的人，结果他猜测回到现实会失忆居然是真的，他有些怀疑自己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他用虚假的记忆，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连出现在这的原因都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也不清楚，做事全靠猜，能活到现在，真是太幸运了。
秦嘉慎自嘲地笑了笑，手疼，打字打了好半天才回复烟枪：是啊，死了只是回到现实了，但是进监狱了就是真进监狱。你最好别乱来，如果今晚十二点我没见到姜戈，我会直接炸了全城。你不是想赢吗？我会让你再杀多少人都是徒劳。
烟枪又不再回复了，估计是不想再跟秦嘉慎折腾了。
路不远，但是他一个人在路上拖着个巨大的箱子走也挺突兀，路人不多，但是每一个路人都不由得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秦嘉慎。
他越是被人看到就越心虚。他当然不可能不想救姜戈，但是良心反复受到折磨，他觉得自己的信念感不强了，连带着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无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在用线来串联炸弹的时候，他扒开绝缘皮的手都不太灵活了，冷，疼，使不上力气，隐藏在角落里埋下炸弹的他从杂物的缝隙中看到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心理上还是过不去那一关。
十个小时，他忙得脚打后脑勺。
熟悉的、反复的、萧条的街道突然变得很长很长，他疲惫，却也不知疲倦。他不能停下，不能休息，不敢思考，一旦大脑得空想别的事情，那就一定会担忧姜戈的性命。
尽管烟枪不会真的因为杀姜戈而赌上成为唯一优胜者的机会，但秦嘉慎还是会担心，怕他冷，怕他饿，更怕烟枪虐待他。
这一刻秦嘉慎忽然就理解了张盛。真正地活着太重要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他做什么都难受，觉得人不像人，觉得事情不辨真假，觉得自己像死了。
他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多等一秒他都要疯了，可他又害怕时间太快，来不及把誊正大厦周边都布置好炸弹。
路真的很长，几乎每一个路人都在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和目光打量着秦嘉慎，整齐划一，不约而同，但是看多了人们的目光，他也就习惯了，不再回避路人疑惑的打量，独自拖着个大箱子走完了誊正大厦周边两圈街区所有炸弹藏匿点，孤独而疲惫。
十一点半，他丢了箱子，站在了誊正大厦楼下。
誊正大厦一共十二层，服装商店和餐饮占了大半，空旷而整洁。
秦嘉慎抖了抖外套，衣摆里塞的一堆子弹哗啦啦地响。右手仍然使不上力气，所以他只有左手里拿了一把手/枪。
通过旋转门进入大厦内部，眼前是军绿色的帘子。冬天了，为了维持室内温度，商场一般都会在门口挂上厚重的门帘。
秦嘉慎左手端着枪，用右手肘撞开门帘，下一刻就有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这他的脑袋。
一霎时，秦嘉慎所有的紧张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他起初不动，环视四周，明晃晃的灯光在前方照亮了商场，面前的人脸上阴影斑驳。
随后，他突然一脚蹬向旁边一人的膝盖，蹿起老高，十几杆枪同时放枪，他身子一横向下坠，撞倒一人，顺势抬臂连开五枪，弹无虚发。
其余人见已有人中弹身亡，迅速分散开来，训练有素，距离均等，不至于远到让秦嘉慎有空子可钻，但拉开距离又能拖慢秦嘉慎的放枪速度。
秦嘉慎见距离拉开，右臂一缩就从袖子中抽出来，抓着衣领往左下方一晃，外套便脱了下来。地上滑，他像在冰上打出溜滑一样矮下身子，三两步冲向最近的一人，算准距离抡起外套砸向那人的脑袋，子弹砸到头的稀里哗啦声持续了几秒，而此时秦嘉慎已经顺势一个转身绕到那人身后。
下一刻，那人就用身体替秦嘉慎挡下了几颗子弹，死不瞑目。
秦嘉慎不想跟这些人纠缠，直奔着誊正大厦控制电路的总闸跑。
身后还有枪声在响，但是他没有回头，而是边跑边找掩体，顺手还会把旁边商铺的东西推到地上给那些人制造障碍。
过了一道门之后，他开始边跑边放枪打灯，随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碎掉，这片区域的人纷纷成了睁眼瞎。
离总闸不远的位置有个小游乐场，他躲在滑梯后，掀翻了装着海洋球的泡沫箱子，接着就是一群人躲闪不及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没工夫看那些人狼狈的模样，绕过滑梯从蹦床后走，直奔就在前方的电闸室。
誊正大厦十二层楼电闸并联，电闸全都在一楼的电闸室，然后十二个电闸又并联，一个大的总开关控制着。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电闸室的门用的是传统的锁头，简单好开，还不会有顾客误入。
往日誊正大厦的夜晚都会留下四分之一的灯，虽然没有店铺营业，但是这里的公厕、ATM机、自助商店都是能用的，而那余下的四分之一的灯会在凌晨两点自动关闭。
秦嘉慎的枪里没了子弹，飞速换了弹夹，暴力破坏了锁头，进入门内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他能看见的开关通通都关闭，只留下了单独控制电梯的一个贴满红色标签的小闸。
旋即，整个誊正大厦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便是秦嘉慎的底牌了。
誊正大厦虽然是落地窗，但是每一层楼都有很大面积，纵横交错的店铺挡去了大部分的光，所以一旦晚上没了灯，室内将会黑得吓人，背光一面伸手不见五指，窗下也是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唯有观光电梯能够沐浴在室外的灯光和月色之下。
而秦嘉慎最好的就是夜视能力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能看清周遭事物，哪怕称他那是猫的眼睛也不为过。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秦嘉慎隔着电闸室的门听见刚刚那群人在互相问有没有看到他去哪儿了，地上的海洋球过于密集，其间有人摔到的声音传来。
过了几分钟，声音渐渐消失，那群人走了。
秦嘉慎出门来，小心翼翼去了楼梯口，打算爬楼梯上顶楼。
烟枪如果在顶楼，发现誊正大厦断了电，大概率会守在楼梯口堵人，或者就站在能借到外面灯光的大厅里，避免让秦嘉慎占取夜视能力的优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晚差不多，就是十二楼一决胜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逃离·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