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逃离·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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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慎拎着一份盒饭上了出租车，朝着利福超市的方向开。
上了车之后秦嘉慎才发现自己和姜戈有多傻逼——为什么要埋钥匙？需要乘车时打车不好吗？跑回去拿钥匙开车不更麻烦吗？
秦嘉慎自己都忍不住笑自己，一手贴着玻璃，脑袋倚上去，抿着唇笑得一颤一颤的。
司机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秦嘉慎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坐正，摆摆手说了声“没什么”。
话音刚落，秦嘉慎就见前边路口拐出来一辆车，他一看车牌，竟然是他的那一辆！
秦嘉慎皱了下眉。
姜戈醒了居然没给他打电话？不过也说不准是忘了。
想到这儿，秦嘉慎掏出手机给姜戈打了过去。
“嘟嘟嘟……”忙音过后显示正在响铃，然而好半天也不见电话被接起来。
秦嘉慎挂断，果断地说：“司机师傅，麻烦先跟上前边那辆车。”
司机应了一声，秦嘉慎继续打过去，这一次响铃没多久，姜戈那边就直接挂断了。
秦嘉慎更觉着奇怪。曾经有一次姜戈不小心挂了他电话，他大半夜冒雨跑去了姜戈工作的便利店，后来两人就约定以后无论如何都不挂对方电话，如果有事情也会先接通再挂断。
他心里一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司机师傅麻烦往左一点开，我想看到开车的人是谁。”
司机一边往左边的车道上拐一边说：“我车里油不是特别多了，跟不了太久，你看……”
秦嘉慎有些烦躁，打开钱包抽出两张一百，说：“能追多远算多远，给你自己留够去加油站的油就行。”
司机没再说话，秦嘉慎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秦嘉慎通过倒车镜看到了驾驶席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带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帽子边上有两个小小的红色三角形，秦嘉慎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买/枪那天出门时候见过这人。
前边有个减速带，那人开车放缓了一下速度，颠簸了两下过后，秦嘉慎看见窗口有个什么长条的东西晃了一下，虽然就那么一秒，但他还是确定了那是一杆狙/击/枪。
那这人，八成是烟枪了。
秦嘉慎再次拨通了姜戈的电话，随后他就看到烟枪抬手，拿着姜戈的手机挂断。
“操。”秦嘉慎低声咒骂，随后又对司机说：“麻烦靠近这辆车一些，我要跳出去。”
司机显然吓了一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
此时出租车的车头离秦嘉慎的车也就不到半米的距离，秦嘉慎把车窗降到底，烈烈寒风疯狂灌进来，随后他打开车门，一手撑在了车窗降下后的位置，脚一蹬，整个人仿佛飞出去一样扑到了越野车上。
司机放慢车速关好车门，一转眼就看不见了，而秦嘉慎则是死死趴在了越野车后车窗上。
烟枪发现秦嘉慎了，于是左右乱晃，车速飙得飞快，秦嘉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寒风砭骨。
车子破风而去，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秦嘉慎的脸上，他甚至有一丝后悔，为什么不听姜戈的，穿得厚实点。
不远处有个红灯，秦嘉慎做好准备，打算从后门进车。他趴下身来，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去抓车门。
结果烟枪虽然放缓了速度，但下一瞬居然猛踩油门，直接把秦嘉慎甩到了地上。
万幸秦嘉慎用手撑了一下，不然就这一下子估计就得脑震荡起步。
秦嘉慎无暇顾及挫伤的手，翻身起来就朝着车的方向跑，结果没两步就被交警拦了下来。
诸事不顺，秦嘉慎在交警的逼迫下退回到路边，眼睁睁看着烟枪闯了红灯逃之夭夭，而刚刚拦他拦得怪起劲儿的交警，没一个追过去的。
秦嘉慎脑袋都大了，找个背风的地方试图冷静一下。
冷静是没冷静下来，倒是手上的伤不疼了——天太冷，冻木了，没知觉了。
秦嘉慎叹口气，靠着一根路灯灯柱，眯眼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车辆，一种无力感兜头袭来。
盒饭落在了出租车上，姜戈被烟枪劫走，人还饿着，有没有睡够还是未知，而秦嘉慎连烟枪会带姜戈去哪都不知道。
也许烟枪不会立刻杀了姜戈吧，不然也没必要搞绑架这么一套。是为了引他过去然后一起杀了吗？
秦嘉慎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被冻凝固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城市的冬天这么冷过。那寒意像是顺着血液在全身游走，一点一点蚕食着秦嘉慎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很久不动，后来被一个路人不小心撞了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需要找个宽阔的地方，然后让烟枪带着姜戈过来。如果烟枪绑姜戈想要引他过去一起杀了，那烟枪落脚的地方必然安排好了一堆人等他过去。
所以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秦嘉慎想了想，忽然想起去年儿童走失案数量太多，所以春天时候警方安了个全城广播，广播播报员的工作室在誊正大厦里边，方便誊正区派出所用来寻找走失的孩子。
想到这儿，秦嘉慎有了主意，于是他拦了辆出租，直奔誊正大厦。
路不远，下车给钱的时候，司机看着秦嘉慎递钱的手欲言又止，秦嘉慎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在地上擦出的条状伤痕红得吓人，虽然不流血了，但是几条深的伤口有些外翻，着力重一些的右手手腕不太灵活，肿的快跟手掌根一样宽了，再加上先前被张盛一颗石头砸紫了手背，他这手一伸出去确实比较吓人。
刚刚不想还好，现在一注意到手，就觉得手上疼得厉害。
秦嘉慎叹口气下了车，进入了誊正大厦内部。
一边往掌心里哈气一边走，秦嘉慎找到了广播室。
跟工作人员说清楚之后，他交代了要说的话，一分钟后，一段话传遍全城，联通各个紧急疏散用的指挥喇叭、车载音箱、广播频道：“烟枪小朋友，烟枪小朋友你好，你的爸爸秦嘉慎在找你，如果你听到广播，请到誊正大厦顶楼来，烟枪小朋友，你的爸爸秦嘉慎在找你，如果你听到广播，请到誊正大厦顶楼来，找不到路可以打车，你的爸爸秦嘉慎会为你付钱，烟枪小朋友……”
这段话循环播放了五分钟，秦嘉慎跟工作人员道谢，然后离开了誊正大厦。
他给姜戈的手机发了条短信：广播听到了吧？今晚十二点誊正大厦顶楼见，带上姜戈。
原本秦嘉慎以为烟枪会装作没看到，然而没一会儿烟枪就回复了：找不到路，你来西街游乐园找我。
秦嘉慎笑了，寻思烟枪还挺有童心。
不过正当秦嘉慎想要回复的时候，烟枪又发来一句：我是你爸爸。
秦嘉慎回复：说了爸爸给你付打车钱。随便你来不来，如果你不来，我会引爆炸弹。你说我是全城一起炸好呢，还是从外圈往里炸，把你逼到誊正大厦来好呢？
烟枪没再回复了，秦嘉慎收起手机，马不停蹄就赶往熟悉的枪械店去。
他又不会修炸弹，倒不如趁着之前敲姜白的那笔钱还剩了一大半，再买一份一样的炸弹，照着张盛的图布置过去。
只是十二个小时之内跑遍全城确实有些吃力。秦嘉慎决定有所取舍，只炸一半。
他家在城市中心偏北，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自己家的位置留下来。
去往枪械店的路上，秦嘉慎没坐出租车副驾，而是坐在了后边。他一直沉默着，出神地望向窗外。
也许他太自私了，也太贪心了。
即使知道如果通过被炸出来的通道回到现实将失去记忆，他还是想用炸了城市的方式来逼迫烟枪到自己想要他去的地方，全然不在乎南半边城市居民的想法，他也没有途径在乎。难道要说“对不起噢我是为了救人才牺牲你们”？太可笑了。
又想救下姜戈，又不想互相忘记，鱼和熊掌如果不可兼得，那他就要去餐厅点鱼和熊掌，这种强行满足自己的方式，对那些面对“要失去记忆回到现实”和“在假的世界苟活”两个选项时连选择权都没有的人来说，他太过分了。
“过分就过分吧。”秦嘉慎在心里想。
他只是个普通人，有他爱的人，有他不爱的人，他没法为了给他不爱的人一个意义不大的“选择权”而眼睁睁看着姜戈遇难。
只要姜戈能活下来，那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姜戈死了，他自己恐怕也很难好好活下去。
他相信如果被劫持的人是他，姜戈也会选择救他的。
反复进行自我安慰后，秦嘉慎勉强压住了心里的不安。
枪械店到了，秦嘉慎付钱下车，走进店内，对着熟悉的老板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今儿买的多，打折不？”
老板没吱声，伸手要秦嘉慎的信息卡。
秦嘉慎在漏了的大衣兜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来，递给老板。
他拢了拢外套坐在了收银台前的高脚椅子上，东西都坠在衣摆里，其实还挺沉的，不太舒服。
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踩在管脚枨上，动作看着放松散漫，实际上秦嘉慎紧张得要命，背部冷汗直流，差点打透了一层衣服。
“这个规格的炸弹，怎么卖？这些多少钱？”秦嘉慎随手从收银台上拿了纸笔，写下需求。
老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要这么多，我怀疑你是要低价把我这儿搬空。”
秦嘉慎没说话，老板抬高音调，诧异地问：“你不会是真把我当进货商了吧？”
“嗐，哪能啊。”秦嘉慎的语气有些敷衍。
他觉着老板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秦嘉慎一边划开手机一边说：“接个电话。”
来电号码是姜戈，秦嘉慎起身，没急着说话，在屋子里踱步。
过了几秒，手机里传来了烟枪的声音：“现在到誊正大厦来。”
秦嘉慎皱了皱眉，转身看向了老板。
烟枪接着说：“我不会给你机会威胁我的，如果你不来，试想一下，人从十几楼摔下去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比手腕肿起来惨很多呢？”
秦嘉慎手上的疼痛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再次开始发作。
他没有心情顾及烟枪那一点也不好笑的举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双眸对上了枪械店老板浑浊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逃离·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