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逃离·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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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慎一直昏迷着，攀着地面的那只手不住地发抖。
姜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手臂上摩挲着，两个人躺在地上分外狼狈。
保安大叔还在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你俩在这趴半天了，搞什么行为艺术？发生爆炸别人都跑就你们不跑，难道你们是恐怖分子？”
姜戈休息了一会儿，一转头看见保安大叔机械重复的动作，有些惊诧，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他自己都害怕的想法——这不是虚拟世界，而是游戏世界！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姜白受伤很快就能好，也许他就是游戏的主角；
地图最南之南就是北，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无限延长最后任意衔接的世界；
这里没有殡仪馆，因为游戏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普通NPC死了就是消失了；
张盛以及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阻拦，因为游戏的作者会保证游戏进度，避免他们的干扰，他们做什么都是蜉蝣撼树……
还有就在刚刚，发生爆炸后旁边有人提到了“game over”！
可是再一想，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没等姜戈想起来是哪里不对，秦嘉慎醒过来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秦嘉慎的声音有些哑。
姜戈缓缓坐起身来，一手托着秦嘉慎的背，扶他坐起来。
“别害怕，我一直在。”姜戈没有急着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让秦嘉慎别再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刚刚那情形，任谁处在秦嘉慎的位置，都难免好一番恐慌，秦嘉慎往日再怎么胆大，也会有对未知的恐惧。
秦嘉慎的手还在抖，他缓缓地搂住了姜戈，重复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戈心里“咯噔”一声。
秦嘉慎也变成没有思想的复读机NPC了？
然而下一瞬这种恐慌就被打消了。
秦嘉慎轻轻地说：“那里很黑，我看不见，听不见，也不确定松手之后会去到哪儿。”
姜戈担忧地制止道：“先别说了，别去想。我们离开这吧。”
秦嘉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应允。
两人忽略了保安大叔重复同一句话的喋喋不休，临走前为保安大叔的出手相救道了谢，然后相互搀扶着下了楼。
看到保安大叔之后姜戈就注意到了二楼确实残破不堪，明显是爆炸现场，但是他没工夫去想为什么他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这副景象。
秦嘉慎本打算他先回车上，姜戈去超市负一楼买了东西再回车上找他，不过姜戈不放心他一个人走，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出了超市之后依旧是熟悉的冷风席卷而来，但姜戈没有心情戴帽子了。他一只胳膊环过秦嘉慎的腰，用手抓着他的大衣。
“回头可赶紧换个羽绒服吧你，穿大衣就算了，还穿个没扣子的，咋没给你冻成冰棍儿？”姜戈吸了吸鼻子，扭头对着秦嘉慎的耳朵唠唠叨叨。
这会儿秦嘉慎的胳膊多多少少缓过来一些了，抬肘怼了一下姜戈的腰：“知道了知道了。”
姜戈怕痒，被这一下子弄得忍不住捂着肚子笑。
秦嘉慎也跟着笑，但是不似从前两人哈哈大笑个昏天黑地，他只是勾起唇角，看着姜戈悲伤转为大笑的模样，觉得所有烦恼一下子都在这笑声中得到了纾解。
路不远，两人回到将原坡，找到了车，翻出钥匙进了车里，开了空调，渐渐暖和了起来。
姜戈握着秦嘉慎的手搓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手停止痉挛。
秦嘉慎一歪身子，头枕在了姜戈肩头。“刚刚那里，好像是连接现实世界与这里的通道。”
姜戈这才想起了究竟有哪里不对。
既然真的存在着现实世界，那么他想到的“游戏论”，一下子又不合理了。
到底哪一种是真相？
“既然有可能是现实世界，你为什么不肯松手？”姜戈决定先不跟秦嘉慎说自己的想法，免得秦嘉慎疑神疑鬼。
“当时发生了爆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爆炸中心就在我旁边，我和周围的几个人只觉得身子一软就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那似乎是个无底洞，我拼命抓住了地的边缘，眼看着光线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听不见也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只有身边的混沌。
“一起坠入黑洞的，有一对情侣，他们坠得很深了，我看不清，但是我听到那个男生喊了一声‘你是谁’，随后似乎有女生的哭声，但是后来我就没再听到声音了。
“于是我就想，会不会我们用炸了这个空间的方式回到现实世界，就会失去在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呢？虽然我不确定，但是我不敢赌。我不想忘了你，也不想让你找不到我，所以一直坚持到你来救我。
“一开始我是看不到人是你的，后来不知怎么，光线多了一些，我看清是你了，但是骤然变亮，我的眼睛受不了，没等发出声音，就昏迷了过去。”
姜戈听完秦嘉慎的话，若有所思：“所以张盛的方法可行，但是如果会失去记忆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会失忆就值得说道说道了……这个虚拟世界的创造者，或许早就知道有人会意识到炸了虚拟世界就能通往现实，这是一重保障，而烟枪的阻拦，也许真有可能像姜白说的一样，是有意安排过来阻止我们的。”
秦嘉慎接过话茬：“假设你的想法成立，那么创造虚拟世界的人从来就没想过让我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从现实来到虚拟世界。所以即使我们在这个世界死了，无论是真正的死了还是回到现实世界，都会忘记一切。我会找不到你，不记得你，也不知道如何再来找你，更没办法报复创造虚拟世界的人。”
“是啊，毕竟始作俑者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也就没有我们钻空子的余地。”姜戈的肚子叫了一声。
这会儿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往常这时候他都吃完饭好半天了。
秦嘉慎叹了口气，说：“一会儿你就去超市买些东西吧，吃完我们好去找姜白。”
姜戈没吭声，秦嘉慎就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秦嘉慎率先打破了寂静：“我有一个想法。如果烟枪真的是‘监视者’，那么我们把他杀了会怎样？”
姜戈想了想，说：“先前张盛说过，张梓晴是‘监视者’，张梓晴死了，她的任务又有人接替。杀了烟枪，也许并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烟枪不一样，他作为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如果真是监视者，很难再有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秦嘉慎说。
“也许吧。现在连烟枪究竟是监视者还是普通的人我们都无法确定，甚至说他跟那个枪械店老板一样，是个推动普通人参与杀戮的‘工具人’都有可能。”
“是啊，”秦嘉慎又叹了口气，“总之先找到姜白吧，只有抓到他，咱们才能搞清楚炸弹是不是他动的手脚。”
姜戈点点头，然后说：“哦对了，那这个商场的炸弹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张盛的，是想要赢的人，打算用炸死很多人来冲榜。”秦嘉慎解释说。
“冲榜？”
“对，这个世界杀人是有个排行榜的，比如烟枪就是杀人最多的人，这些榜上有名的人都会早早关注其他人，准备好最后一决高下。”
“哪里能看到这个榜单排名？”姜戈好奇地问。
“这些人总会有途径的，咱们在参与杀人之前是不会知道的，那是想要赢的人之间的秘密。”秦嘉慎回答道。
姜戈点了点头，然后带好帽子，说：“你在车上老老实实坐着，整理下心情，别下车了。”然后独自去了超市。
超市刚发生了爆炸，但是居然还在照常营业。如果不是秦嘉慎刚刚那一番经历，姜戈会对自己的“游戏论”深信不疑的。
包括现在，超市奇迹般地宛如什么也没有发生，就算是虚拟世界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不过如果姜白是游戏主角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发生的大事情一定跟姜白有关，不然作为游戏情节是不会出现这么一段儿的。所以也许刚刚姜白也在超市里？
还有，他和秦嘉慎一直在一起，又是刚知道杀戮比赛的存在，那么秦嘉慎是什么时候知道“榜单排名”这样的东西的呢？而且既然有人冲榜，为什么从前没有听说过城市哪里发生爆炸？这一切让他又一次想到了之前在床上秦嘉慎差点对他开枪的事。
谁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枕边人，没有切实证据证明秦嘉慎一直在骗自己，姜戈不打算质问他。
现在姜戈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也不知如何理顺乱麻。
姜戈一边想着一边到负一层，轻车熟路找到刚刚他挑选的东西。然而他先前明明把码放整齐的东西分别拿走了一件，但是再回到每一处的时候，物品依旧是整整齐齐，一个空缺也没有。
他推着购物车去结账的时候，也觉得一切都分外眼熟。
长龙一般的队伍，前边几个熟悉的中年人在闲聊，用熟悉的语气讨论着那个叫李炳晨的小孩。
等了好半天，终于轮到姜戈结账。这次他除了先前买的东西，又加了两份自热米饭。
二楼餐厅刚出过事儿，他买东西经历的一切又重复一遍，天知道他要是上二楼会不会再发生爆炸。自热米饭虽然不怎么好吃，却比冒着生命危险上楼来得划算。
出超市的时候，秦嘉慎竟然在门口等着姜戈。
“穿那么薄，不在车上等着，过来干嘛？我说的话你从来就不好好听。”姜戈嘀咕一句。
秦嘉慎自然地帮姜戈拎起一部分东西。“太无聊了。”
“手没事儿了？”姜戈低下头去看秦嘉慎的手。
“没事儿了，我恢复能力强大着呢。”
“给你能的，一天天就没见你有个累的时候。”
秦嘉慎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说：“那是，毕竟我可是秦佳肾，不知疲惫，没有止休。”
他说得意味深长，姜戈立刻会意，乐出了声，然后说：“没羞没臊，谁跟你说这个了？”
“是，你最纯洁，你没说，是我饿死鬼儿思淫/欲。”秦嘉慎说罢，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姜戈笑得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露出一口白牙，风一吹，溜得他牙根子发酸。
“别笑了别笑了，你一笑我就忍不住跟着笑。”秦嘉慎一边说一边笑得像鹅叫。
俩人就在没完没了的笑声中走回将原坡，坐回车上又变了个人似的，立刻止住笑声，并再次默契地谁也不提刚刚的傻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逃离·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