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逃离·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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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豆子掉完，俩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仿佛刚刚的事儿并没有发生。
交换了位置，还是秦嘉慎来开车。
“去利福超市吧，人少，不怕被发现，离将原坡还近，车藏在将原坡应该不会被发现。”姜戈一边看地图一边说。
秦嘉慎点头：“将原坡的荒草好几尺高，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然后我们把车钥匙挖个坑埋地下。”
“我直接带着吧？埋地下万一找不着了怎么办？”
“咱俩谁有需要，随时可以过去开车。”
“好。”秦嘉慎说。
将原坡里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那是一片横纵好几里地的山坡，坡东就是地图最东，坡西靠近城市一些，不过说是靠近城市，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人过去。
城东唯一的大超市就是利福超市，偏偏还开在了人最少的地方。
在两个老小区的夹击之下，新建的超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就要开到将原坡，秦嘉慎也开始紧张起来。稍后去超市买些吃的东西后，就要和姜戈分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姜白。
秦嘉慎开着车在将原坡上开了一段距离，挑好地方后停了下来。
二人下车，秦嘉慎在附近挖了个坑，把枯草连根拔起，带起一团泥土，把车钥匙扔在了坑里，又把草压了回去，不仔细看看不出下面藏了东西。
今天阳光不错，但是寒风一如既往的喧嚣。
姜戈一只手缩在羽绒服袖子里，另一只手握住了秦嘉慎，然后肩膀一耸一耸地让袖子往手腕的方向去，直到两人衣袖对上，完全不透风。
两人朝着利福超市去，秦嘉慎问：“暖和了？”
“嗯。”姜戈的声音有点闷，似乎是感冒了。
秦嘉慎没再继续说话，两人肩并肩，一同进入了利福超市。
超市在负一层，一层是服装商场，二层是美食城。
姜戈去负一层买日用品和水，秦嘉慎去二楼点餐，两人约定在二楼餐厅靠近游戏厅的位置见面。
分开后，姜戈的手有点不习惯。刚刚在袖子里握在一起捂出汗来了，现在一暴露在空气中，就觉着凉飕飕的。
负一层的人稍微多一些，但仍然说不上拥挤。虽然已经到了过年前一天，但还是有人在匆匆忙忙地置办年货。
姜戈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来。
这个城市太荒凉了，就算是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也不至于人口这么少吧？
心不在焉地往购物车里放了两套通常与便当配套的盒装餐具，难得没有精挑细选。他并不打算一直啃面包，但是买盒饭送的一次性筷子他又觉得不干净，还是自己的东西更放心。
超市里没有空调，但是因为房间密闭且有人走动，所以没有冷到难以忍受。
姜戈在陌生的超市里转了半天，买到了水和卫生纸，快到出口的时候，又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两盒薄荷味的糖。
这儿虽然人不多，但是排的队伍还挺长的。
姜戈俯身，压在购物车的横杆上，腿微曲着，稍稍放松了一下过度紧张的身体。
收银员结账并不熟练，半天也没见队伍往前一步。
姜戈无意识地听着前边的人说着生活中的琐事，权当打发时间，倒是也没觉得排队有多无聊。
——“李炳晨他父母又给他报了个台球班，这孩子一天天真是要累到喘不过气来了。”
——“人家两口子的决定，咱又不能掺和。”
——“那是，掺和了人家指不上怎么觉得咱们呢，今儿插一句嘴，明儿咱们眼红他家儿子优秀这消息就得传遍整个小区。”
——“嗐，也别这么说，人小晨天生就聪明，别人家的孩子咋就那么优秀呢？你瞅我家那犊子，写个作业点灯熬油的，字还跟老蟑爬了似的。”
——“要我说再聪明的孩子也得是家长狠心，你要是有人老李一半严，你儿子也不至于逃课泡网吧。”
——“啥？你再说一遍我儿子逃课……”
这句话姜戈没听完整，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楼上传来了尖叫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刺耳的紧急逃生铃声响彻整个超市。
姜戈被震得耳朵短暂失聪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之后，原本排队的人已经乱作一团——没有人匆匆忙忙逃跑，而是在原地打转，他仔细听了一下，说的大抵都是“完了完了又有人game over了”之类的话。
来不及细想，姜戈丢下购物车，转个弯蹿了出去，没敢乘电梯，而是顺着楼梯往楼上跑。
刚刚那声音他越想越觉得像炸弹爆炸，楼上的人在尖叫，显然炸弹是在楼上，如此一来他很难确定秦嘉慎有没有危险。
从负一层往一楼跑的路上几乎没人，但是上到一层后，乌泱泱的人群立刻堵住了他的去路，也不知原本人流并不密集的超市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姜戈逆流而上，好不容易挤到二楼餐厅的时候，餐厅已经空了。
遇到这种事件，如果秦嘉慎没事，必然会给他打电话报平安，但是现在他并没有接到电话，恐怕秦嘉慎是遇到危险了。
姜戈环顾四周，心脏跳得飞快，随着爆炸声过去后时间的飞速流逝，恐慌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二楼很空旷，靠墙一圈是店铺，大厅中间全是刷着蓝漆的餐桌，零星几根承重的墙柱也并不怎么挡视野。
姜戈一边朝着东北角的小游戏厅跑，一边仔细看着每一个桌子周边，然而除了一片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姜戈不知怎么，忽然就注意到，偌大的餐厅里，没有一张桌子上有残羹剩饭。
刚刚仓皇逃跑的人全都恰好没有正在吃饭吗？
再仔细一看，周围的店铺，每一家橱窗里、案板上都放着整整齐齐的食物，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并且，疑似发生过爆炸的大楼，并没有任何遭受创伤的痕迹，连墙皮都没有掉一块儿。
如果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刚刚那些人在逃什么？
姜戈心脏骤然一缩，从未经历过的恐惧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终于靠近了游戏厅，姜戈连自己的眼睛都信不过了，明明可以扫视而过，但还是不放心，挨个桌子排查。
然而那一排排整齐的桌子上，没有任何被人使用过的痕迹，空荡荡的周遭，也没有藏人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似乎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极其微弱的一声尖叫。
姜戈觉得自己好像是耳鸣了，听到的声音模糊不清起来，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步，结果落地的脚掌觉得地面似乎有一截空了一样，根本没有实体。
他连忙后退，蹲下身来仔细看这地面，这才发现地面上有半截手指，到了第二个手指关节的位置，竟然凭空消失了。
姜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可能是踩到这手指了。
会不会是秦嘉慎？
这样一种脑洞大开的想法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姜戈伸手按住了那半截手指，接着又是极其微弱的声音混杂在类似耳鸣的声音里：“救命！救我！”
他听不出这声音是不是秦嘉慎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明明语气是呐喊，但是传到他耳朵里却细若蚊蝇。
他一手按着那手指，另一只手在周边地上摸索着。没一会儿，他就大致确定了这地上有两掌那么大一片是没有实体的。
姜戈大着胆子，把胳膊顺着已经确定的边缘伸了下去。刚伸进去一个手掌，就有一种巨大的吸力要把他往下吸，他急忙趴在地上，用那只手往周围摸，期盼抓到什么东西，把手挣出来，但是他越是乱动，周边就越是让他觉得空荡荡。
那没有实体的地，似乎扩大了！
姜戈被那吸力消耗体力，没法再考虑那么多，猛地在下面一搅和，准确地抓到了那半截手指连着的胳膊。
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最近的是一体的餐桌和椅子。他往那个方向蹭了蹭，然后伸脚勾住了椅子腿，手脚一齐发力，被他拉着的胳膊也往上了一些，变为整只手都攀到了地面上。
桌椅虽然连在一起，有些分量，但是这样的姿势，姜戈有些使不上力气，很难只依靠桌椅就把下面的人拽上来。
姜戈努力冷静下来思考究竟要怎么办，然而他根本做不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尤其是还带着“底下的人有可能是秦嘉慎”的恐慌，他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的腿，他扭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握着的手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掌心，他忽然想到了办法确定下面的人是不是秦嘉慎：“是你吗秦嘉慎？是的话你抓一下我的手！你能看见我吗？我是姜戈！”
等待片刻，并没有期待中的回应。
姜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那个人听不到他说的话，还是那个人真的不是秦嘉慎？
下面的吸力不减，那人也很重，就在姜戈要脱力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人的手抓住了他。
他什么人也看不见，周遭依旧是一片空荡荡，但是明显的他拉着的人的胳膊渐渐地从虚幻的地面下出来了一截。
直到姜戈看到了那人的小臂，终于确定了这就是秦嘉慎。
姜戈在心底松了口气，然后顺着拉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去拽秦嘉慎，渐渐地，底下的吸力变小了，他拼命地一拽，秦嘉慎终于被拖了出来。
短暂地头疼了几秒，姜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大吼：“你俩在这趴半天了，搞什么行为艺术？发生爆炸别人都跑就你们不跑，难道你们是恐/怖/分/子？”
姜戈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保安大叔。
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翻身抱住了昏迷的秦嘉慎，浑身松懈下来。
然后，他笑了。
万幸啊，他没有失去秦嘉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逃离·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