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逃离·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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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戈脱了长款羽绒服方便动作，抬腿跨到后座上去，透过车窗看见后边两辆警车穷追不舍。
“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估计已经被查了。我想不通怎么这么快就查到我们头上了，总之先逃吧。”姜戈说。
“甩掉他们倒是不难，但是现在车牌号已经被看见了，如果我们想在市区走动，车就没法开了。”秦嘉慎一个急转弯，转进了一条小路里。
姜戈沉吟片刻后说：“那里按说没有任何监控，引/爆/装/置的存在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么快就查过来真的太奇怪了。”
“姜白跟警方举报？”
“就算是姜白举报，警方去取证调查也需要时间，更何况姜白自己是杀手，跟警方不该有联系。”姜戈长腿一迈，弓着腰又回到了副驾。
秦嘉慎开车稳，即使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横冲直撞，姜戈也没觉得不舒服。
这会儿其实已经看不到警车了，但是以防万一，秦嘉慎不敢减速。好在这片区域大，路又乱又杂，够他们多绕几个弯，把警车甩得远一些。
半个小时后，秦嘉慎重新拐到大路上，跑了有一会儿，果然不见有警车再跟着了。
“离郊区不远了。依旧是轮流睡觉吧，安全一点。”秦嘉慎说。
“行，晚上你睡，天亮了换我睡。”姜戈说。
秦嘉慎微微偏过头看姜戈：“你不累？”
“你开车怪累的，晚上休息好一点。反正我昼夜颠倒习惯了，就当上夜班。”姜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十日下午六点四十六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秦嘉慎确实有点累，但是他总觉得姜戈其实是一语双关。垂眸看了一眼姜戈坐着叠成方块的羽绒服的屁股，秦嘉慎问：“你真不难受？”
姜戈本来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谁承想秦嘉慎脑子里是翻腾的黄海，全是浪。
“是，我可难受了。城池失守，还被家暴。”姜戈身子一歪，病恹恹的模样，脑袋压在了秦嘉慎胳膊上。
秦嘉慎吓一跳，忙道：“哥，你别这样，真的哥，我怕了你了。”
“叫你满脑子黄色废料。好好开车，我眯一会儿。”秦嘉慎开车，姜戈也不好一直压着他胳膊，所以直起身子来重新靠在椅背上。
“你睡着了我咋开车？不怕被/干醒？”秦嘉慎就是典型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姜戈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怕车毁人亡你就来，只要你今天敢脱一件衣服，那就试试看谁干谁，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试试就逝世。”
“说好的不介意在下呢？”秦嘉慎哭丧着一张脸。
“因为我发现还是在上爽，你技术太差了……”姜戈越说声音越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嘉慎熟练地关音乐、开大暖风、帮盖衣服，一句“我他妈是第一次在上啊”硬生生给憋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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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秦嘉慎把车随意停在野外。
荒草连绵，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不用担心警察找过来。
姜戈睡差不多了，说要换秦嘉慎休息，但秦嘉慎现在不困，于是两个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秦嘉慎开车开久了浑身酸痛，下车走动走动稍微缓过来点了，但是一坐回车里还是觉得难受。
姜戈倚着副驾的车门，蜷起腿来，拉着秦嘉慎躺自己腿上，稍微舒展舒展身体能解解乏。
“不能这么一直躲下去。”姜戈的头靠在车窗上，垂眸看着秦嘉慎。
秦嘉慎点点头，说：“明天白天我们回市中找找看，能找到姜白最好，找不到的话，就中午在尚安路那个食杂店见面。”
“分开找啊？”姜戈从兜里掏出来两袋饼干，递给秦嘉慎一袋。中午就喝了一碗粥，这会儿早饿了，姜戈立刻就撕开了饼干包装。
“嗯，那样几率大一些。”秦嘉慎接过饼干，没有急着吃，而是塞进了大衣兜里。
“你听没听说过，恐怖片里主角兵分两路必有一路送人头？”姜戈似笑非笑，低头凑近了些。他见秦嘉慎没吃饼干，于是从自己的袋子里拿一块儿喂给秦嘉慎。
秦嘉慎茫然地看着放大的姜戈的脸，边嚼饼干边含糊不清地问：“你说什么？”
姜戈蹙了一下眉毛，随即摇了下头：“没什么。”
秦嘉慎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你说如果我们要是真的炸了这个世界还不死的话，我要怎么找到你？”
姜戈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两天经历得有点多，信息凑在脑子里像是发生化学反应一样，来一个炸一个。他正若有所思着，没太听清秦嘉慎问什么，过了一会儿后知后觉道：“啊，也许靠短信？”
秦嘉慎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举给姜戈看：“这个？”
“嗯。”姜戈看到短信里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我感觉炸了这世界后我们一起死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秦嘉慎小声说。
“咱这叫殉情。”
“拉着所有人陪葬的殉情？”
“不，是所有被莫名其妙弄到这个世界的人互相‘陪葬’的殉情。”
“哥，不是群p，就别说殉情了，除了我还谁跟你有情啊？”
“怎么，你还想群p？怪恶心的。”
秦嘉慎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好，坐起身来，忍不住嘀咕：“谁先提殉情的啊……行了，不说了，越说越发现你就像个外面白嫩嫩里面黄得透彻的奶黄包。我有点儿累了，睡觉。”
“别坐着，去后边睡，能舒服点。”
“你要醒着一宿呢，你去后边躺着。”秦嘉慎把椅背往后放一些，闭上了眼睛。
姜戈伸手直接把秦嘉慎给拽起来：“你赶紧的，你睡好了早点起，我才能多休息会儿。”
“行行行，说不过你。”秦嘉慎叹气，跨到后座。
车座上铺了皮质的垫子，之前带张盛去郊区的时候张盛的血滴在了垫子上，这会儿已经干掉了。秦嘉慎抽了张纸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暗红色的血液触目惊心，只消一眼就能回想起张盛死去时候的模样。
姜戈给秦嘉慎递了瓶水，但是沾了水也没法彻底擦净。
秦嘉慎犹豫再三，决定还是算了。收起水瓶和纸抽，他蜷着腿躺下了。
姜戈见他躺下了，便坐到了驾驶席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以立刻开车就跑。他细嚼慢咽地吃着饼干，就靠这么一口东西塞牙缝，度过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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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在车里憋了一夜，姜戈觉着不舒服，所以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瞬间凌冽的风就灌了进来，车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姜戈怕秦嘉慎被突然进来的风吹到，翻出一条小毯子来，整个人挂在椅背上一样，伸长胳膊帮他盖好。
就在姜戈转身将要坐正的时候，车窗缝处竟然爬过来一条蛇。
蛇的颜色很鲜艳，姜戈不认得是什么品种，凭直觉，这蛇八成有毒。
他一时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在他俯身去抽匕首的时候，蛇忽然一动也不动，就用它那特别的眼睛盯着姜戈。
姜戈一下子不敢动了。论速度，他很难保证自己抽刀砍蛇这复杂的动作能比蛇一伸脖子咬自己一口要快。
然而他也不敢贸然发出声音来，生怕惊了这蛇，自己就被咬一口。更何况后边还睡着一个秦嘉慎，秦嘉慎被自己吵醒了，那就更麻烦。
姜戈大气儿都不敢出，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秦嘉慎醒了。
秦嘉慎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哥”，一直不动的蛇摆了一下挂在车窗上的身子，然后猛地朝着姜戈窜过来。
与此同时，姜戈三下五除二，抽刀砍蛇一气呵成。
随后就是秦嘉慎几乎要把车顶掀起来的一声“我草”。
等姜戈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上已经沾上了蛇血，那蛇被砍了一刀，身子一动就掉到窗外去了。
姜戈根本不敢开车门看那蛇死没死，飞速关了车窗，然后一脚油门轰下去，车就开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姜戈还感到一阵后怕，他几乎要脱力，但是又不敢松懈。右手依旧握着匕首，蛇血滴落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他也顾不上一片血污。左手单手握着方向盘，还不住地抖，他也跟别无法镇定下来仔细看路。
眼看就要撞上一颗树的时候，后边的秦嘉慎跨到副驾来，大吼一声“刹车”，姜戈的大脑根本没反应过来，脚就已经照做了。
车停下来了，离树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
秦嘉慎伸胳膊接了一下姜戈，姜戈才没一脑袋砸方向盘上。
姜戈怕蛇，特别怕蛇，秦嘉慎是知道的。
他没有急着多说安慰的话，而是一手架着姜戈的身子一手在姜戈背上轻轻拍着，就像安抚小孩子一样，缓慢，温柔。
过了有一会儿，秦嘉慎小声地说：“哥。”
姜戈缓缓抬起头来，眼圈儿红着，额头一片冷汗，手还不住地抖。
秦嘉慎扶着他坐直，然后小心翼翼抽走他手中的刀，一声声安慰道：“没事了哥，没事了，蛇已经被你杀掉了。对不起啊我不该突然出声音，我还没看清……”
姜戈一下子眼泪就绷不住了。
秦嘉慎怕蛇，特别怕蛇，姜戈也是知道的。
而现在，怕蛇的秦嘉慎却在安慰他。
“我没事。”姜戈一把抹了眼泪，免得秦嘉慎再担心。
惊吓这种东西，在过程中往往会刺激到很难记住，然而就算很难记住具体细节，大脑一片空白，事后也会觉得后怕不已。
姜戈已经不记得刚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归根结底，能有蛇爬到车窗上来，还是他的错。“不怪你，是我不确定情况就开窗户。”
秦嘉慎最怕的就是姜戈这幅模样。姜戈也是正常人，会欣喜，会害怕，但是激烈情绪过后，总是能够平静下来，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受到激烈情绪的影响。他怕，就怕哪一天自己完全读不懂姜戈了。
姜戈越是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秦嘉慎就越是怕，于是安慰着安慰着，姜戈冷静了，秦嘉慎把自己给安慰哭了。
“你哭什么啊你！”姜戈嗔怪一句，一时没忍住，鼻头酸了一下，也跟着一起哭。
秦嘉慎整个人扑到姜戈身上，心中暗骂一句“真他妈好啊”。
最好的恋人就是这样了，能够一起笑得像个傻逼，也能一起哭得惨绝人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离·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