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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池 ...

  •   夜深,薄光穿过云雾勾勒出浅浅形状,月色泠泠,似雾似纱,缱绻一派。

      寻伍坐在床上,借着月光端详着手里的指环。

      “小子,你要是发现了什么,通过这个指环联系老夫就行了。”陈一指手一挥,一个素圈指环就到了寻伍的手上,中间还刻着一个符文。

      手指轻抚过那片凹凸不平,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闵秋今天跟他说的那句“要跟我走吗?”

      到现在他才来得及想,为什么闵秋会把自己带回来?

      又想起了阿娘走的时候。

      明明是闵秋收留了自己,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寻伍看着另一只手里的小泥塑,仿佛看到了将来闵秋是如何把自己扔下的场景。

      “叩叩——小师弟!我给你送饭来啦!” 温玿的声音忽然将这幅画面撕裂开,寻伍匆匆把指环和小泥塑塞回包裹里,忙应声:“谢、谢谢师兄!”

      温玿拎着一个食盒推门进来,绕过屏风边走边道:“没事儿,师兄给你带了好多吃的,你肯定喜欢,快来看看。”

      寻伍探头看了看,那些菜式似乎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他嗫嚅道:“谢谢师兄...可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那有什么,吃不完就明天再吃。”温玿把食盒里边的菜都一一拿出来搁桌子上,招呼他过来坐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寻伍从记事开始就没有怎么饱餐过,以往都是跟着阿娘吃一顿饿一顿,从来就没有听过“吃不完明天再吃”的这种说法。

      他坐在被月色割开的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那么一点光芒。

      “嘶——师弟你怎么不点灯啊。”温玿似乎撞到了桌角,摸索着过去把灯点上了。

      屋里黑暗的角落被灯光填满,寻伍站起来看着他,有点着急,“对不起师兄,我忘记点了,你没事吧?”

      温玿揉着被撞到的地方,摆了摆手,“没事儿,就这么点痛。”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道: “师弟你慢慢吃,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似乎还有点不放心,“你吃完碗筷放进食盒里就行,明天我来收。”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急着走,寻伍应道:“好,谢谢师兄。”

      “别客气,我是师兄,当然是我照顾你。”温玿拍拍他的肩,跨出大门走了。

      寻伍看着这一桌的饭菜,他掐了掐自己,感受到疼痛时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却梗着咽不下去,眼泪源源不断从眼眶流出,爬了他满脸。寻伍就着这满嘴的咸涩,一口一口把这顿饭吃完了。

      ......

      闵秋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等到寻伍吃完那顿饭之后才敲了敲门。

      寻伍:“谁?”

      闵秋:“刚拜完就忘记了?”

      听见这个声音,寻伍忙跑过去开门,“...师父。”

      闵秋笑眯眯应了:“跟我去个地方。”

      寻伍:“去、去哪?”

      闵秋敲了敲门板,道:“去了就知道了。”

      这时的钟凌山静悄悄的,只有无风而动的飒飒树叶,寻伍垂头走在闵秋身后,局促的揪着手指。

      他被领着走在石子路上,走一步悄悄抬头看一眼。这里周边似乎有一片小树林围着,小石子路一直延伸出去,他左边水池有小鱼尽兴,右边竹林亭台郁郁葱葱。他就这么走着、看着,跟着闵秋走下了石子路。

      闵秋身边有一盏浮着的小灯,在寻伍崴了第三次脚后幽幽的飞了过来,“怎么这也能摔?看着点路。”

      “...好。”

      之后的一段路好歹是没再摔了。

      闵秋带着他走进了一处山谷,里边蕴着一处泉池,他走过去伸手拨了拨池水,道:“可以了,来,下去泡着。”

      清苦的药味夹杂着雾气氤氲在池子外,寻伍被这水雾扑了满脸,有点不知所措:“泡着干什么?”

      闵秋闻言转身看了看他,伸出他那只拨过药池的手握了寻伍的,随即慢吞吞把他的衣袖推了上去,轻轻抚过那些被冻伤的痕迹:“自己都没感觉的么?”

      寻伍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些淤痕,有点愣。

      他在庭东的雪里卧了那么久,知觉都已经被冻麻木了,哪还管疼不疼。

      这点细枝末节的事有人却注意到了,还是闵秋...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闵秋见这小孩愣住了,取笑道:“怎么,不会脱吗?要不要师父来帮你——”说着就准备上手。

      寻伍忙揪住自己衣领,窘着脸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说话声越来越小......

      耳朵又开始红了。

      闵秋在心里暗着乐,太不禁逗了。

      为了让小孩自己安安静静疗伤,闵秋住了嘴,晃晃手里的折扇道:“为师先出去了,可别在池子里摔一跤。”

      走之前都不忘取笑自己......

      等闵秋走出去之后寻伍还悄悄看了看,确定人真的走了之后才把身上的衣物脱掉。白哲的皮肤上一块接一块的红紫,看了实在叫人心疼。

      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磨磨蹭蹭的蹲进了那处药池里。

      温度渐渐爬上整个身体,泡进了的药效一丝丝渗进皮肤里,连带着人都放松起来,眼前热雾蒸腾弥漫了视线,他不由得叹了一声,真舒服啊——

      这温度浸的寻伍有些忘我,他眼皮渐渐沉重,没一会就阖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后闵秋估着时间走进来看,人还在泡,就是眸子已经闭上了,显然睡了好一会。
      闵秋看着池边的人无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他才把人捞起来,人还睡得挺沉,捞起来也没醒,似乎是离开了池子有点畏冷,下意识往闵秋怀里缩了缩。

      这可就没办法了。闵秋看着手里的药瓶子,只好自己动手给人抹上,然后一手揽着人,一手把准备好的衣服拿起来给人一件件套上。

      衣服都穿完了人还没醒,反而好像睡得更熟了。

      闵秋伸手掐了掐寻伍红扑扑的脸颊,心想,自己可能是收了个懒猪徒弟吧。

      本想把人送回去就走的,可是当闵秋想把人放下的时候,怀里的人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闵秋一掰开他就哭着喊“别走”,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道:“不走,在这陪你。”

      起初人还是睡得踏踏实实的,到了深夜就开始不安分,一边哭一边喊,喊完了就开始咳,身体还滚烫滚烫的,闵秋一探他额头,额头也滚烫,唯独手冷冰冰的,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闵秋暗道不好,泡药浴原理上讲可以适当调理一下他的身体,驱除寒气,没想到他身体居然这么不耐受。

      他掐了一道传音过去给启怜奎,抱起寻伍下了寝居。

      沁儒堂的门正开着,启怜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见闵秋就迎了上来。

      他伸手探了一下寻伍的额温,道:“快进来。”

      启怜奎把床铺被褥整理了一下,示意闵秋把人放下来。

      闵秋咳了一声:“不用,就这样看吧。”

      启怜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劝道:“发热的人通常会冷热难耐,让他在被窝里能好受点。”

      闵秋:“没事,我身上挺暖的。”

      要是一放开肯定又要喊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别人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然等寻伍病好之后大概几天都得绕着他走。

      见闵秋坚持启怜奎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门窗关好了之后开始给寻伍把脉。

      他定了心神,仔仔细细的再把了一次才放下心,道:“没什么大碍,体质太虚本就不宜大补,冲撞了而已。”

      闵秋低头看了他红扑扑的脸,听见没什么事才放心。

      启怜奎递了一个小瓶子过来,嘱咐道:“每日晨起和晚休各一颗,期间饮食清淡为主忌辛辣,练功就先免了,忌劳累,你可以适当让他药浴,但是用量要把握好。他这会可能吃不下去药,你兑了温水给他喝也是可以的。”

      闵秋接了药,抱起寻伍起身道:“好,大半夜的搅扰你也不好,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赔罪。”

      启怜奎笑了笑,道:“无事,好好照顾你的小徒弟吧,我就不送了。”

      “都传到你这来了啊。”闵秋也笑了,“回见。”

      寻伍觉得自己好像着火了,五脏六腑都烧着疼,手脚像是没了知觉,他昏昏沉沉的想抬手,手上却仿佛坠了千斤重一样咱们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就像陷进了一团棉花,浑身酸软无力,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小伍小伍的叫,他想应声,声音却弱弱的,沙哑的像是塞了沙子。

      无边黑暗里,他看见了阿娘,她牵着一个人的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人脸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寻伍怎么也看不清她身边那个人的脸。

      画面一转,他回到了他在庭东的那个小屋子,一样的傍晚,一样的话,他被当头打了一棒,扑上去求阿娘别走,手指却从中穿了过去,他抓不住,跪在地上哭着喊:“阿娘!阿娘...求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我,我会乖乖听话的,求你别走...”

      阿娘

      求你了

      不要走...

      可是女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牵着那个男人的手走了,任寻伍再怎么跑过去也始终抓不住她的衣摆,他就那么一跌一爬的抓了一路空气,阿娘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跪在雪地里哭,期盼阿娘会回来,就像之前一样哄哄他,可是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和自己断断续续的哭声。

      白光一闪,他又回到了小屋里,重复的画面重复的场景,他还是抓不住阿娘。

      寻伍就这样陷在这个梦里,反反复复的求着阿娘别走,可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他始终是抓不住。

      闵秋照顾了他一晚,等到窗外云层微亮时总算是退热了,闵秋叹了口气,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心说终于退热了,这一晚上可折腾死我了。

      昨晚寻伍一直抓着闵秋的衣襟不放,抽抽噎噎求他别走,闵秋当场没了气,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他不走,还得时刻提防被子不被他踹开,一晚上下来,人是好了,他累的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他在床边看了会,确认寻伍是真的没事了才悄然离开。

      一开门就对上了温玿没睡醒的脸。

      温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了闵秋一眼就出去了。

      “......”

      三秒后——

      温玿猛地退回来,盯着他看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掐了一嘴,多余的问:“你谁?”

      闵秋正揉着手上关节,闻言抬起头没好气的冲他笑了笑:“你说呢。”

      温玿结结巴巴的道:“师、师父,你怎么在、在这里?”

      闵秋转身关上房门,拍拍他的肩道:“你师弟病了,好好照顾他,为师先走了。”

      温玿还呆呆的:“哦哦。”

      闵秋拿出那小瓶药:“这是药,早上晚上各一颗,记得叫他吃。”

      温玿:“是是。”

      等闵秋走老远了他才想到一个问题。

      师父怎么知道小师弟生病了?

      寻伍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房间里的窗户对着太阳那面,暖洋洋的照进屋子里,他一睁眼就被光闪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泡药池子那,现在被这太阳光照的有点不知何方。

      自己怎么在房间里?谁送我回来的?是师父吗?

      他记得他当时还泡在池子里,然后,然后好像睡着了,脑子昏昏沉沉的。

      应该是师父把自己送回来的,当时只有师父知道我在那。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轻柔的像是一片云,忍不住摸了摸。

      寻伍抿了唇,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忍不住捂上脸。

      太丢人了...

      那人肯定又笑话他了。

      他原地消化了一会,搓了搓脸打算起床 ,可一下地腿就软了下去。

      寻伍:“???”

      怎么回事?

      刚想撑着床站起来,外头的门被推开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温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师弟?!你醒了?醒了起来作甚,快躺下。”一边把寻伍扶了起来。

      寻伍揉了揉腿,想开口说句话:“...师兄。”

      声音怎么这么哑?

      温玿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给,先喝口水。”

      他润了嗓子再开口,总算是听得下去了:“...我怎么了?”

      温玿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温,道:“师父说你生病了,让我来照顾你。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寻伍不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的,除开有点腿软:“我没事啊。”

      温玿:“那就好那就好。”

      寻伍握着茶杯:“师兄,师父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温玿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看见师父站在你房门口,说你生病了让我照顾你,然后就走了。”

      寻伍:“......”

      难道说闵秋照顾了自己一整晚?

      应该不可能吧......

      可是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温玿见他气色好多了,道:“师兄给你带了粥,等会净完口就来喝吧,饿着肚子可不好。”

      寻伍:“谢谢师兄。”

      温玿揽了他的肩,哈哈道:“跟我客气什么,师兄该做的!”

      这些人是真的很好,才认识不到两天就可以对他那么关心。

      寻伍勉强咽下喉里的哽意,趁温玿转身快速吸了一下鼻子,他坐了一会,等到腿逐渐有知觉以后才慢慢下地。

      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一双白靴。

      可能因为生病,他走了没两步就觉得头有些昏沉,咬咬牙,硬是忍着这种不适感去净口了。

      温玿已经把粥摆上桌了,等寻伍吃完他拿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师父给的药,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各吃一颗,别忘了啊。”

      然后冲外面喊了一声:“行了!进来吧!”

      寻伍吞完药疑惑的看了门一眼,心想外面是谁?

      然后一道哭声就扑了过来,温婧搂着寻伍喊道:“小师弟你没事吧?!师姐好担心你啊!”

      寻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呃......我、我没事。”

      温玿走过来把她拎开:“诶诶,你师弟还生着病,你别勒着他。”

      温婧被拎了也没生气:“哦哦。”然后又转过头看他。

      “小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见这傻子说你生病了好难过啊。”

      温玿把她摁在椅子上:“骂谁呢?知不知道尊敬长辈。”

      温婧撇撇嘴:“大两岁算什么长辈。”

      温玿:“......”

      他不想跟这人说话了,转头对着寻伍道:“师弟,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做了师姐想造反,无视就好了。”

      寻伍回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温婧嚷嚷道:“谁说的!我要去跟师父告状!”

      温玿简直头疼,忙把温婧揪了出去,“吵什么,你师弟要休息了,在这吵师父要罚的就是你了。”

      一边回头对寻伍道:“师弟啊,我先带她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啊。”

      “我又没有那么大声!你放开我!师父!师父救命啊!”

      “祖宗,你可闭嘴吧。”

      ......

      寻伍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怎么着也该去给闵秋道个谢,人都站起来了,突然想起他不知道庭居在哪...

      “......”

      他懊然坐下,心里直后悔为什么昨天没有问师兄庭居在哪。

      可是怎么办,总不能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是等师兄下次来的时候再问问吧。

      他觉得闵秋应该不会来看他的,反正在屋子里也闷,索性出去看看。

      温玿说过这片通常很少来人,他就只在附近看了看,就当做是,熟悉环境吧。

      走到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头了,忙扭身回去,眼神却对上了上头挂着的匾。

      那匾也没什么稀奇的,四四方方的框着,可是上头没有字,白白一片。

      为什么没有字呢?

      还不等他想到一个合理的结果,身后懒洋洋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不好好养病跑出来做什么?”

      这声音......

      寻伍转过身,来人果然是闵秋。

      看见闵秋早上那些被压下去的尴尬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上来,窘的他开不了口。

      闵秋探了他的额温,看他这个样子又笑道:“怎么,师父都不会喊了吗?”

      寻伍艰涩开口,细如蚊呐:“......师父。”

      闵秋摸摸他的头,“嗯”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了看那块空白的匾,“想知道为什么匾上没有字吗?”

      寻伍也抬头看那块匾,脑子里过了几十种为什么没有字的理由。

      闵秋拉着他走进去,淡声道:“因为不想写。”

      寻伍:“......”

      他挖空了脑子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闵秋:“不说这个了,药吃了没?”

      寻伍点点头:“吃了”

      他又想到可能是这个人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牵着的手紧了紧,红着脸道:“谢...谢谢师父。”

      闵秋想到昨晚的事,眸光几变,还是没说什么,摸摸他的头把人带回了寝居里。

      他又看了一下寻伍手臂上的冻伤,淤痕已经散掉很多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小瓷罐,递给寻伍:“这是散淤血的药膏,每天一用。”

      寻伍接了过来,小瓷罐温润光滑,放在手上宛如婴儿拳头大小,沉甸甸的。

      他结结巴巴的道:“谢、谢谢师、师父。”

      心里直骂自己,说句话都不利索!

      闵秋四处扫了一下,昨晚他还没仔细看过这里,现在看来收拾的还可以,“还喜欢这里吗?”

      寻伍悄然看了看他,道:“喜欢。”

      闵秋:“行,那为师先走了。”

      他就是来看看人好点没。

      寻伍下意识拉住他衣服,然后猛地松开了,欲盖弥彰的把那只手藏到身后去。

      我在干什么!

      闵秋看了看自己被扯过的衣服,笑道:“舍不得我?”

      寻伍打定主意不出声了。

      闵秋把他摁回被窝里,给他掖好被子:“舍不得也没用,好好休息,为师有空就来看你。”

      寻伍把自己埋起来了。

      被子外闷着闵秋的笑,他脸都要烧起来了。

      心里默念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等到闵秋真走了之后他又坐在床上怅然若失。

      寻伍怀疑自己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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