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世》迟小小

5、阎罗堂

　　“吞天兽应该是被他们劫走了，只是不知劫来何用。”闵秋坐在苍梧堂里的矮椅上，把手里握着的东西隔着桌子推了过去。

　　“诶，罢了，我们手里一点线索就让你下山探查，查到这些已经很可观了。"盛怜道揉揉眉心，拿起了那枚疑似玉佩的东西，“待会我去访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你先回去休息吧。”

　　闵秋点点头：“好，掌门注意休息。”

　　盛怜道拍了拍他的肩，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他：“等等，你是不是带了个孩子回来?”

　　闵秋拿起折扇摇了一下，笑眯眯的说:“是带了个小哑巴回来。”

　　盛怜道看起来似乎很无奈，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挺好的，底细查清楚了没，要收着吗?"

　　闵秋：“摸了把骨，体质有点弱，养养就好了。”

　　“至于收不收...”他顿住一笑，“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话了就收着。”

　　摸骨就是修仙界里的一种起到辨认的方法，需要把手放在对方身上任意一处，真气于相接处从四肢百骸顺着经脉、骨骼流遍全身，再重新流汇回自己的身体，相当于检查了一遍对方全身上下有的毛病，百利无一害。

　　“诶，你啊，莫要再欺负人家，看看小玿，从小被你骗到大。”盛怜道扶额想了一下，只觉往事不堪回首，“小时候山外飞来一只巴掌大的鸟崽子，哪都不停就停在他身上。小玿当初还很喜欢这只鸟崽子，结果你非说人家是个修炼千年会吸人血肉的妖精......把人孩子吓得把鸟崽子丢出了山外，虽然后面又给捡回来了，但也至少一个月都没敢碰...”

　　没办法，小孩子总是容易盲目的信任大人说的话，温玿从小被闵秋茶毒到大，百毒不侵不算，至少练就了一些抗体。假使现在闵秋指着一个人跟他说那个人是杀人魔，他只会撇撇嘴，然后满脑子疑问去查这人的事，直到查到这人真的是个杀人魔才肯罢休——

　　可见即使身高长了，内心还是当初那个盲目信任师父的小徒弟。

　　一想到幼时的温玿是如何被哄骗的，掌门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一颗操不碎的心，生怕闵秋把这将来的小徒弟骗的也不知何方，卯足了劲一句接一句，念得闵秋脑仁子都在疼。

　　他拱手向盛怜道做了个告饶的揖，忙不迭跑了，剩下盛怜道一个人诵经一样坐在原地念叨个不停。

　　温婧叉着腰站在小伍面前，细细的眉毛蹙起，正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忽然她猛的凑了过去，道：“你是谁？”

　　小伍被她吓了一跳，不小心向后退了一步。他这之前还没怎么接触过同龄的孩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以。

　　温婧看着他这个动作，撇了撇嘴，正欲在凑前去一次，后领就被温玿拎了起来。

　　温玿看着手里手舞足蹈的猴子，很是头疼，“你消停消停，他是师父带回来的。”

　　温婧好不容易逃离了魔爪，大叫道：“我知道他是师父带回来的！就因为是师父带回来的才要好好看看！”

　　“......”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是师父带回来的，怎么小时候就没多少人来看我？”

　　温婧看看他，又看看小伍，又撇了撇嘴，“可能你长得比较呆吧。”

　　温玿：“......”

　　他又想大义灭亲了。

　　正当他从腰间布袋里揪出一张符考虑是把小师妹拍出去好还是直接丢出去好，外面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听见这声音他马上把手里的符放了回去，冲门口做了个揖，“师父。”

　　在一边泼皮的温婧也安静了下来，跟温玿一样做了个揖齐齐冲着门口道：“师父。”

　　外面的脚步声不停，隔着墙门懒散的应了一声。

　　小伍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头却好像偏不过去一样，只好站在原地死死的揪着自己衣角。

　　在闵秋蹲在他面前问跟不跟他回不回去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瞬间是想说“好”的，后面想想还是住了嘴，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

　　寻伍张了口，声音却出不来。

　　于是他抬起眸子，悠悠的看着罪魁祸首，闵秋仿佛不觉，点了点头道：“好，走吧。”

　　然后强行抱起无法说话的小伍跨进了那道白光。

　　小伍：“......”

　　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带上了贼船。

　　那人脚步渐近，他还是悄悄瞥了一下眼，只一眼便收了回来。

　　“怎么了？都杵在这做门神么？散开点。”

　　闵秋一走进来就看见小孩儿揪着自己衣角背对自己站着，摇着摇着折扇就乐了，“那边有比我还好看的东西么，迷的你不肯转过来？”

　　“......”

　　温婧戳戳温玿的手臂，用眼神无声地跟他交流：师父带回来的究竟是谁？！

　　温玿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

　　温婧：？？？

　　温玿垂了眼，完全不再理会小师妹递来的眼神，一幅死都不肯再开口的样子。

　　小伍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即将慷慨赴死的表情，左脚刚侧了一下，眼前就多了个东西。准确的来说是两样东西：一只瘦长的手，和手上一只小巧精致的泥塑，外表看起来像个小鸟。

　　他眼睛亮了亮。

　　“喜欢么？”那只手往他面前送了送。

　　确实是喜欢的，而且很喜欢。小伍幼年没有多少玩具，甚至是没有。别的小孩子玩风筝的时候他还在楼子里干苦工；别的小孩子吃糖葫芦的时候他还是在楼子里干苦工，唯一喜欢的就是娘亲在外面捡回来的竹蜻蜓，他宝贝的不舍得玩，整天整天的放着，实在想玩了就摸摸它的柄，然后又放着不动了。

　　所以当闵秋现在拿着东西问他喜不喜欢的时候，他其实是很高兴的，喜欢但又不敢碰，只好伸手碰了碰小泥塑的“鸟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它。

　　闵秋没想到一个泥叫叫就把人迷的不转眼，更何况这玩意前几天从闹市里淘来的，一时间有点懊悔，心想自己怎么不去挑一个好看点的，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孩。

　　于是他那只捧着泥叫叫的手不禁往回缩了缩，小孩儿的头就彻底低下去了。

　　他就知道这不是给他的，睫毛微垂挡住了黯然的眸子。

　　那只手又缩不回去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闵秋兀自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伸回了小伍面前。

　　“咳，给你了。”

　　小孩儿的头又抬起来，面容上的惊讶带有一丝丝的开心，他看着闵秋，结结巴巴的道：“真...真的吗？给...我的？”

　　闵秋忍着笑，点点头，“对，给你的。”

　　得了应允，小伍伸出手把那只泥叫叫捧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认真的仿佛要把每一处细节都记清楚，然后又抿了唇，一言不发的放回闵秋手里。

　　闵秋看了看手里的小泥塑，轻声道：“不喜欢吗？”

　　果然还是要去换一个。

　　小伍摇了摇头，他自然是喜欢的，只是即使他再喜欢，也知道不能无故收下别人的东西。于是他把这只小泥塑记了下来，刻在脑海里，和那支竹蜻蜓一起收进了记忆深处。

　　闵秋看了一会他，又看了一会手里窝着的泥叫叫，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听见自己说那句话之后就哭了，又为什么不肯跟自己回来了。

　　想来应当是经历了什么事，心里难过，不想贸然踏进别人的家去，看见那些按主人想法摆放整齐的事物，自己就像是个外来客一样闯进了别人家，总会有一些难受，所以就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敢开口要，怕扰了别人，又怕恼了别人。

　　闵秋沉默了一会，又把那只泥叫叫伸到他面前，道：“喜欢吗？叫声师父就送你了。”

　　一边的温玿温婧耳朵都竖起来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着他们那个未盖章的小师弟。

　　未盖章的小师弟抬头看着自己未盖章的师父，嗓音稚嫩：“不要。”

　　闵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缓缓道：“习我门中法术可增长本事。”

　　小伍想也不想：“不。”

　　闵秋：“延年益寿，容颜不枯。”

　　小伍：“不。”

　　闵秋：“你背后可以有一个家。”

　　小伍：“不...”他刚蹦出一个音节就愣了愣，顺着小泥塑看上去。

　　他说的是家，不是居所，也不是让人住一晚就走的酒家铺子。

　　闵秋又笑了，这人似乎一直都在笑，“所以你要带走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么？”

　　他指的是那只被颠簸了好久的小泥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回他说不出一个“不”字了。家对他而言早在娘亲走后就没有了，有的只有满地的木头碎片。又是那种抽着的痛，细细密密的从心口传来，麻痹了他的大脑和四肢，他只能呆呆的看着，手却抬不起来，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一样梗着，想要说的那个字仿佛被堵住了一样，嘴唇开合好几次还是没说出来。

　　他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闵秋看着实在是无奈，小孩一天内被自己弄哭了两次，这算不算很有成就感？

　　他把那只小泥塑塞进小伍攥着的手里，摸了摸他的头，道：“礼收了，你就是我的徒弟了，还不叫声师父来听听？”

　　小伍抹了一把脸，规规矩矩的叫道：“师父。”

　　闵秋“嗯”了一声，随即又眯起眼，问道：“你名字只有一个单字伍么？”

　　小伍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

　　闵秋：“既然我现在是你师父了，师长如父，我给你作一个寻姓，姓寻，单字伍，可好？”

　　寻伍。

　　小伍在心里偷偷的念了一遍。

　　自己以后也有一个正当的名字了。

　　真好。

　　他开心的点点头，应道：“好，谢谢师父。”

　　闵秋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然后招了招一边恍若被雷劈了的温玿温婧过来，在两人头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醒醒，回神了。”

　　两人不约而同捂了脑袋，四只滴溜溜的眼睛看着闵秋。

　　闵秋：“......”

　　我收的到底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闵秋： “照顾一下你们小师弟，别把人吓跑了。”

　　“......”

　　两人做了个揖，答道：“是。”

　　内心却热火朝天的想，等会该怎么哄骗小师弟叫师兄师姐？

　　闵秋摇着折扇往外走，余光一瞥看见寻伍在看他。

　　他又不负众望的曲解了小孩的意思。

　　闵秋心里想的是：真粘人啊，走一步都有人看着这种感觉也太让人快乐了。

　　寻伍心里想的是：等会要怎么跟这两个人搭话？他怎么走那么快都不介绍一下？

　　闵秋打定了主意要做个好师父，好师父的第一点就是不让徒弟担心。

　　于是他掐了个传音过去，摇着扇子欢快的走了。

　　三秒后，闵秋的声音自动在寻伍脑袋里响起：找人，勿念。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让寻伍觉得自己可能拜了个皇帝。

　　温婧蹦蹦跳跳的走过来，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师弟？我叫温婧，以后就是你的师姐啦！”

　　寻伍还在看着闵秋的背影出神没反应过来，直到温婧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嗫嚅道：“师...师姐好。”

　　他还不太习惯小师弟这个称呼，心里乱作一团，神色有点僵硬。

　　师父不在，温玿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小师弟，虽然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变故，但至少在这里能对他好些。

　　“能不能消停点了，没看见你小师弟脸都红了吗？”温·小天使·玿也走了过来，然后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小师弟，我是温玿，你跟那丫头一样喊我师兄就好。”他指的是温婧 。

　　他直接忽视龇牙咧嘴的温婧，搭上寻伍的肩把他往旁边的屋子里带，“别管她，你师姐就喜欢不正经，跟师父学的。”

　　寻伍：“......好”

　　温玿把他带到一间挂着“寝居”门匾的屋子里，道：“我先带你认认这里，这里是咱们睡觉的地方。”

　　他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间，道：“那是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就找师兄，师兄给你出去采买。”

　　也许是先前见过面的原因，寻伍对温玿并不那么陌生。

　　他看了看外头的温婧，有点疑惑：“师兄，师姐也睡这吗？”

　　温玿：“当然不是啊，那丫头睡大通铺。”

　　温婧走了进来，一听见这话就去掐温玿脖子，“什么大通铺？那叫极乐世界！你知道我在那可以听见多少好玩的事吗！”

　　温玿掰开她的手，笑骂道：“就你还极乐世界？好好的寝居不住跑去睡大通铺，小师妹啊，你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温婧毛都炸起来了，正想上去把温玿挠成个秃子，想到什么又突然笑了起来，“泯、贞、师、兄，我这叫体验生活乐趣，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她还特地在泯贞两个字上面咬重了音。

　　温玿：“......”

　　他默默从布袋里掏出了张符，满意的把小师妹拍了出去。

　　寻伍看见这平常的吵架场面有点羡慕，又有点快乐。

　　他羡慕师兄师姐可以整天很平常的拌嘴吵架，因为这样吵架的人一般都无意识地相信对方不会离开自己，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快乐是因为从今天开始自己也是这个小团体里的人了，日子过得好的话，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他也可以和师兄师姐平常的拌个嘴，但是他又有点忐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打破了这个开始。

　　于是当温玿一转身就看见寻伍蹙着眉，嘴唇抿的死紧的样子。

　　他走过去拍了拍寻伍的肩，道：“师弟，怎么啦？”

　　小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师兄。”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主要是过好当下，至于后面的，将来再说吧。寻伍平复了心绪，四下扫了扫周围摆设，不经意的问道：“师兄，师父也住这吗？”

　　温玿：“当然不是啊，师父怎么可能和我们住一起。”

　　他指了指外面某个方位，悄声道：“师父一般都是住庭居，除了重要的日子才过来这边住。”

　　寻伍点点头，然后就看见温玿一脸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后关上房门一脸坏笑的走过来。
　　寻伍莫名有种想逃跑的感觉。

　　温玿走过来笑眯眯的揽住了他的肩膀，道：“小师弟，师兄有些问题想请教请教你，能否替我解解惑啊？”

　　寻伍眼皮子抖了抖。

　　温玿：“你为什么在村子里看见师父就哭了啊？”

　　温玿心里堵着一堆问题好奇到要爆炸了，可是他又不敢去问师父，憋了一路险些把自己憋死，温婧刚刚问他的时候他都差点把不住嘴，这会总算是逮到机会问了。

　　寻伍现在简直对“在闵秋怀里哭了一场”这句话有阴影，即使二者大同小异，可他还是窘着脸不肯吭声。

　　说想家了吧，他刚刚被闵世收做徒弟回头就说想家，岂不是很白眼狼？

　　说风迷了眼睛？好像太假了点。

　　于是温玿死缠烂打的追问他，他就死不作声的低着头，俨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在这方面温玿大概是个好学生，不得到答案决不放弃的那种。最后磨的寻伍实在受不了了，才模拟两可的说了句“眼睛抽筋眼泪控制不住”云云。

　　温玿：“......真的吗？”

　　怎么听着那么假呢？

　　寻伍木然的点点头，外头的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了，橘红色的光透过纸窗撒在地上，空气中隐隐有微光浮动。寻伍站的地方刚刚好纳了一处，那光照在他微垂的右手心里，他微微攥了一下拳，摸不到又抓不住。

　　“当——当——”遥遥的钟声打破了突然的平静，温玿把那些疑问抛诸脑后，拽着寻伍就要把他拉出门，“师弟！饭点到了！快走快走——”

　　寻伍被拽的有点迷，他反手拉了一下温玿，“...师兄，你怎么知道饭点到了？”

　　温玿巴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出去，急道：“哦对，还没跟你说，这个钟就是开饭的时候敲的。！快走快走——，晚了就没饭吃了！”

　　寻伍：“那个...师兄你先去吧，我还不饿...”

　　温玿似乎有点不相信：“你不饿？你怎么会不饿呢？再不走就真的没饭吃了！”

　　寻伍指了指一边的小包裹，道：“师兄，我这还有些干粮没吃完，要是饿我会去的，师兄你先去吧，我没事。”

　　温玿眯眼看着那个扁扁的，甚至算不上是包裹的布袋子，心说这也算是干粮吗，可是再不去说不定就真的没饭吃了...

　　对了！带点饭回来给小师弟不就行了！

　　于是他留下一句：“师弟你慢慢吃！师兄吃完就给你带饭——！”就飞也似的跑了。

　　寻伍：“......”

　　真的不用......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寻伍心里有点慌。

　　他拎着包裹推开左手边那扇门，房间里很简单的陈设，入目便是一扇屏风，里边有檀木桌椅，一张床，墙边还有一张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书架旁边还有一扇半开的窗，吱呀吱呀的，仿佛在等着谁来关上它。

　　寻伍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算是回家了，不然为什么那瞬间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让人放松又没来由的难过。

　　......

　　闵秋说是去找人其实也不算是假的，只不过他找的不是名副其实的人，是书灵。

　　彼时他的肉身正瘫在书室的地下室里，元神则在识海跟书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书灵：“你这副死人脸怎么回事，来我这给你准备棺木吗。”

　　闵秋摇了摇扇子，道：“算了，大好年华还等着我去虚度，实在没空。”

　　书灵不要脸的道：“那你来这干嘛，总不能是想我了吧？”

　　闵秋：“不想，来找你问问关于阎罗堂的事。”

　　书灵：“阎罗堂？你碰上他们了？”

　　闵秋：“算是吧，没正面碰上。”

　　书灵虚捻了一个面具出来，道：“阎罗堂是近十年出世的一个组织，标志就是这个面具，身法极其古怪不似任何一派，书里并没有具体记载他们的来历目的。”

　　闵秋：“....说重点。”

　　书灵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几年各地都陆续发生了奇怪的祸事，残垣里都有一枚阎王令，那些祸事都有一个共同点——吞天兽。”

　　书灵：“你碰到他们的原因也是因为吞天兽吧。”

　　闵秋没应声，吞天兽之所以叫吞天兽不是没有理由的，正是因为它们有着吞天倒海的能力才遭人觊觎，传说里的物种突然现身绝对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