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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官公子首点戏 身为戏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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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等一干小戏子听了传唤急忙提了妆箧,急急火火地跟着教习绕到后院,又从角门处出来,看到了几辆车候在那里。晴雯纳闷地问教习道:“不是明天才唱,怎么今天就开了?又怎么还要出府坐车?”
教习道:“明天是官老太爷的生日,是正演,今儿是这府里二公子额外点的一出,怕惊动了老太爷特地在外面搭了戏台子。”
春兰在一旁不悦道:“今儿晚上要是唱多了,怕明儿一早嗓子吃紧呢,要是演不好,怕是官老太爷要怪罪呢!”
教习瞪了春兰一眼道:“唱戏唱了这么多年,你白唱了不成?今儿明儿这才连演几出你就叫屈了,我看你是成心想挨板子!”春兰一听,把嘴一撇别过了脸,不再言语。虽说教习在戏子们眼里是说一不二的师傅,但是春兰文秀这几个大丫头因跟了年头长,有时也敢耍几次小性子,当然也是因了这几位是台柱的缘故教习偶尔也让她们几分。
晴雯见春兰受了教训,便伸手将其拉至自己的身边以示安慰,文秀则笑着圆场道:“师傅您别怪她,她今儿有些脑混了,回头我替您教训她!”教习知道这三人天天形影不离地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并不领文秀的情,只是朝身后众戏子们喊了一声:“都给我精神着点儿,要是演砸了一出,仔细你们的皮儿!”众小戏子们吓得都缩了脖子,一声都不敢言语。
正说闹间,车夫已然把车辆赶了过来,教习喊着众女孩子们上了车,自己也坐了上去,车夫一加鞭,嘴里喊着“得儿”一声,马车就哒哒哒地往城北而去。
不出一钟茶的工夫,车子便在城北的一处宅邸前停下。晴雯等一干人下车直奔院内。此时院内已经搭起了一座临时小戏台,上面各种道具一应俱全。见戏班人到,里边立即要求点戏,教习忙领了春兰和文秀拿了戏本进内候着。
文秀低头碎步进入,等来到一溜点戏人之前拿眼一溜,发现正中椅子上坐着一位约摸二十三四岁浓眉大眼的年轻公子,在其左右分别坐了五六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相貌丑俊不一,文秀就觉得心内一紧。她虽说只有十七岁的年纪,可也唱了七八年戏,大小也见识过一些戏局,像这样全是年轻公子的戏局着实令她担忧,因为通常富家公子生活糜烂,精力旺盛,多半在戏过之后会点几个唱得好模样又生得好的戏子去陪夜,戏子们也是敢怒不敢言,通常任其蹂躏,最多趁机多讨几个赏钱罢了。
正胡思乱想着,只见正座上的公子随意翻了几下戏本,便问教习:“你们今天准备了哪几出戏?”
教习急忙恭敬地回道:“回公子,准备了戏班最拿手的《八义》《混元盒》《凤求鸾》《西厢记》《牡丹亭》《玉簪记》《续琵琶》……”
“那就随便唱两出《凤求鸾》和《西厢记》,记得派两个像样的丫头上来,别弄些乌七八糟的丑八怪糊弄我们,要是伺候不好各位公子,小心你的人头!”言罢,便把戏本朝地上一扔,教习慌忙半跪着捡起戏本,拉了文秀和春兰两人退回到后台。
“呸!狐假虎威的狗东西,看不烂了他的舌头!”春兰很是看不惯那公子的骄横样,首先啐了一口恨恨地骂道。
文秀冷笑道:“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管他呢,咱们只管唱好戏,过了明儿谁还认识他!”
教习在一旁瞪了两人一眼道:“都闭嘴吧!你们知道今儿的客人是谁?那位正中的公子可是忠靖侯史鼎的二公子史长清,请的客人也都是京城有名的官府公子和贵客,亏你们还见过一点世面,居然还在这里嚼这些没用的舌头根子,还不赶紧去化妆?要是得罪了今儿这几位公子,你们指不定会遭什么罪呢!”几句话让春兰和文秀都住了嘴,三人赶紧来到女孩们中间,命令赶紧化妆上台。
晴雯见文秀与春兰神色有异,一边擦粉一边低声问:“今儿点戏的到底是哪家官公子?可有麻烦?”
文秀忙掩饰道:“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些地皮无赖罢了,你只管演好戏,其余不用操心。”
春兰却插嘴道:“你不该瞒她的,让她知道实情留个心,也是为她好,万一她出个闪失,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文秀不禁勃然道:“有我呢!她出的闪失我来当着!不用你费心!”春兰气得一拧身自去补妆了。
晴雯诧异道:“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有事何苦瞒我?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
文秀见瞒不住,只得把实情对她一讲。晴雯冷笑道:“我倒是什么,原来是个狐假虎威的棒槌,我今儿倒要看看,他能给咱们什么小鞋儿穿!”
文秀一听,忙阻拦道:“好妹妹,你别耍性儿,横竖咱们只是演戏的,明儿一过就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何苦给自己招罪受!”
晴雯不再言语,其实内心早已打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主意。想到她自打重生后为了能混到京城找宝玉甘愿在戏班学戏忍受的苦,遭受的罪,还必须压抑着性子装温柔可怜见的主儿,她就气不过,现在老老实实唱戏居然还要吃这窝囊气,她倒想瞧瞧,这帮人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