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晴雯重生》贤娴碎语

6、蒋子涵怜晴雯 戏子怜戏子

　　话说一切准备就绪，春兰先领着一干人演了一出，因唱闺门旦的小戏子最近喉咙不适，故晴雯顶替上台，和文秀开始唱《西厢记》。晴雯平时演惯了花旦，闺门旦虽说是客串，却也有板有眼，只是逃不过内行人的眼和耳。唱了一段后，公子堆里有人突然叫了一个“停”，一位公子点手把教习叫过来耳语了几句，教习的脸色一变，随即连连作辑请罪。晴雯和文秀在台上看得真切，晴雯倒不以为然，文秀却暗暗捏了把汗。一会儿工夫，教习突然安排另一拨人上去演《凤求鸾》，便点手让两人下台来到这个公子跟前训话。

　　晴雯和文秀两人低头来到近前，晴雯偷眼一瞧，但见面前这位公子面如白玉，眉清目秀，身材纤细，若不是一身公子打扮，远看倒像位端庄美丽的小姐。公子见晴雯扫他，便微微一笑道：“这位女子，你可知你的闺门旦扮相哪里不足？”

　　晴雯闻言，正色道：“回公子，小戏子原不是唱闺门旦的，只因唱闺门旦的妹子今天偶有不适，故才去客串，如有不敬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哦？原来如此！”这位公子没料想晴雯会如此坦率，倒也一愣。此时教习忍不住在身后捏了晴雯一把，直怪她说话直率，便陪笑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小戏班人少戏多，一时安排不开才让她顶替上台的，请公子多加谅解！”

　　“呵呵，你的难处我是理解的，只是这个丫头的坦率倒在我的意料之外。”那位公子指着晴雯道。

　　教习一听，赶紧在后面踢了晴雯的膝窝一脚，晴雯一个不设防，双膝“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位公子跟前，顿时羞怒交加，这些表情全现在了脸上。那位公子见此光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晴雯道：“好一个有个性的丫头！”随即又转头对教习道，“戏子本就是为人取乐，如她这般如何唱得好戏？又如何为人取乐？”

　　教习一听，忙双膝跪倒，向公子嗑首道：“是小的调教不利，望公子开恩，望公子开恩！”旁边的文秀也扑通跪倒，向公子求情道，“小妹入行晚，多有冒犯，请公子开恩！”说罢，用手一拉晴雯，示意她也赶紧嗑头请罪。晴雯冷笑一声，并不急于磕头，而是反问道：“公子既说小女子的闺门旦扮相不足，不知不足在何处，小女子倒想讨个明白，将来也好改正。”

　　那位公子微微一笑，道：“闺门旦讲求稳重文雅，要有大家闺秀风范。我看你的闺门旦，闺门不足，活泼有余，单单是眼神就过于犀利，不够庄重，不够柔性，所以，要想演好闺门旦，你这刚烈的性子得先要改一改啊！”

　　晴雯一听，这位公子说起戏来条条在理，心内虽仍有不服，气焰倒也去了几分。这时教习忙在暗中掐了晴雯一把，晴雯会意，只是不想就此服软，脖子仍是梗着。那位公子见了，微微一笑，道：“你服与不服自是你的道理，只是在戏场如在人场，稍有差池，可是会遭大祸的啊！”

　　教习忙附和道：“公子教训得是，我这就下去重新调教！”说罢，又嗑了头，拉了晴雯和文秀匆匆离去。

　　三人一走，公子旁边的史二公子史长清便冷笑道：“子涵兄，区区一个唱戏的丫头，你何苦跟她费这般口舌？不顺眼拉出去打几板不就是了。”

　　那位公子连连摆手道：“长清弟有所不知，兄本出身梨园，故对梨园姐妹多有爱惜，平素里见惯了哭哭啼啼惟命是从的小戏子，像她这般烈性的戏子倒不多见，故心中颇多感慨啊！”

　　史长清一听，打量了一下蒋子涵，道：“子涵兄如此说来，倒是对这个小戏子多有怜惜之情了？果真如此，倒也好办，今儿让她陪了你不就是了！要是伺候得好，明儿唱完戏我赎了送给你。”

　　“不，不，不，长清兄多有误会，我本无此意，只是可惜她这个性子……”蒋子涵急忙否认，史长清却不再同他辩解，而是悄悄吩咐了下人跟教习说要点晴雯陪夜。

　　教习一听，脸儿都黄了。不是他不舍得晴雯，而是晴雯这个性子万不能陪夜的。她自打来到戏班，一年中被乡豪土绅点过无数次，每次要么严辞拒绝，要么以死相逼，还有大闹县令府邸差点闹出人命的时候，害他每次四处破财打点才将事情息平。此次史二公子点夜，他哪敢不从？可那晴雯要是再闹起来，这不是把他往死里逼吗？想至此，教习的脸上已是虚汗淋漓。他急忙对传话的人低言道：“这位大爷，不瞒您老说，那丫头前些年被人破了身，身子一直不干净，她去陪夜怕是要玷污了公子哥儿的贵体啊！”传话的一听，顿时犯了难，只得回头悄悄禀告了史长清。史长清一听，冷笑了一声，道：“管她干净不干净，就是今儿她上吊死了也要把尸体给我抬来！”传话的赶紧回去把原话传给了教习，教习一听顿觉如临大敌，只恨晴雯是个惹事的祸害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等到戏完，到后台叫住了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