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是个小绿茶[女强]》杜鸦

17、你喜不喜欢灵云山？ 送分题，答

　　“快搜！”华泠珑急道：“布阵之人肯定就在这附近！”

　　布置传送阵最少也给布两个，否则另一个往哪儿传？所以这绝对不是钟离清自己布的。

　　钟离清要是有这功夫，他直接跑好不好，何必本末倒置这么麻烦。

　　最关键的是，这个传送阵是布在地底的隐形阵，钟离清显然不可能提前来过这里，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物，如果不是布阵人来指导过钟离清，他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的站在阵眼中心的位置？

　　裴靖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立即燃起传讯符，命令搜查。

　　传讯符能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如搜查、集合等等，由不同的暗号代指。

　　命令下达下去，裴靖寒着脸，上前抱起了丁瑶的半具残躯。

　　血肉模糊的尸体，顷刻间便把裴靖的黑色绸袍侵染的深浓，裴靖却看都没看一眼，仍将断掉的尸块骨骼揽在了怀里，以免掉落。

　　华泠珑注意到他的双拳是紧握的。

　　其实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到钟离清能成功逃脱和自己也有关系，华泠珑脸黑的简直要滴出水来。

　　她竟然为了吓唬丁瑶，间接放走了钟离清！？

　　二人各怀心事，往回走的路上俱是沉默。

　　“刚才那五处机关，是你触发的？”裴靖忽然道。他走在华泠珑前面，华泠珑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当时前面发生异动，我怀疑是钟离清在那里。”

　　炼气对化神，华泠珑还没有那么托大，从听到丁瑶的尖叫声，到赶到现场，她一路捅了好几处陷阱，这才引来裴靖救场。

　　“你为何在这里。”裴靖问，却不待华泠珑回答，接道：“你是来杀丁瑶的。”

　　没有问丁瑶是怎么离开的牢房，也没有问本该在牢房里的丁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目标直截了当的定在了华泠珑身上，断定这一切异常的背后仅是因为——她要杀丁瑶。

　　华泠珑勾起嘴角。

　　她自然知道，她是无法瞒过所有人的。

　　这套借口，这种把戏，一次是巧合，两次便要惹人怀疑，要是再来个三次，那就纯是把人当傻子糊弄了。

　　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她也没指望能完全不惹人怀疑，但到底有楚长歌在，她还就不信，灵云山会为了个叛徒和一个没有坐实的罪名把她给怎么样。

　　但她没有想到，裴靖竟然如此敏锐，这就认定了是她搞的鬼。

　　“叛门之人，不该杀么？”

　　华泠珑没有把话挑明，但他们都知道，这话指得不是什么丁瑶越狱叛逃，而是说她给衍月宗传递消息，谋害楚长歌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

　　裴靖却反问道：“背叛灵云山，就一定该死吗？”

　　华泠珑皱起眉，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你说什么？”

　　“灵云山只不过是一所门派，是众多门派之一，它既不是唯一，也不是真理，喜欢它的人可以留下，不喜欢的就离开，合则聚不合则散，难道不是如此吗？”

　　丁瑶的血差不多已经将裴靖侵透了，连同他腰间那枚青玉，也染的鲜红。

　　“人各有志，难道背叛，便一定该死？”

　　“你知不知道，丁瑶她犯得是什么错？”华泠珑不怒反笑，“我师父因为她差点就死了，还有衍月宗那些丧命的弟子，包括我们这批本来要进入秘境历练的人。她不是背叛，她是在害人！”

　　裴靖道：“楚长歌没有死。”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华泠珑立即反唇相讥。

　　她师父没死那是因为她重生了，和丁瑶有什么关系？

　　上辈子楚长歌倒下的身影，华泠珑一刻也未曾忘却过。她清楚的记得楚长歌是怎么护着他们，怎么用他的羽翼为他们挣出一条生路。

　　而在那时，丁瑶就是靠着那道楚长歌用命撑起的结界，苟活等到了灵云山的救援。

　　每每想到此事，她都恨不得回去到那时，把丁瑶直接丢出那道结界去！

　　裴靖道：“如果楚长歌堪破魔族诡计逃脱此劫与丁瑶无关，那玉清兰献祭衍月宗弟子又与丁瑶有何关联？”

　　“我们审问过玉清兰，丁瑶并不知道与她合作的是魔族，她只以为是玉清兰设了埋伏，目标仅有楚长歌一人。”

　　华泠珑狠厉道：“所以呢？我师父难道就该死吗？”

　　裴靖道：“楚长歌不该死，但丁瑶，她也仅仅是选择了站在楚长歌、站在灵云山的对面。”

　　他们已经走到了灵云山内圈，裴靖站定，回过头来深深的望着她。
　　“丁瑶的确做了错事，但并未给灵云山造成严重后果，而衍月宗的悲剧，难道真的能归咎于她的身上吗？”

　　“丁瑶是错了，她错在轻信歹人之不明，错在偷传消息之不正，但她只有十六岁，她甚至都没出过几次山门，灵云山里如她这般年纪的弟子，又有几个能完全做到明辨正身四个字？”

　　“但这些人总会长大，会经过历练，会找到自己心中那把的立身的尺，在那之前，谁又没有犯过错？而丁瑶的错，真的是那么不可饶恕的么？”

　　“饶恕她？凭什么饶恕她？谁来饶恕？你吗？灵云山吗？她要杀的人是楚长歌！”
　　华泠珑表情阴沉，她眼睛如一双铁钩子，紧紧钉住了裴靖。

　　裴靖平静的看着她，面对这样凌厉的目光，既不躲闪，也无怒意。
　　“她想杀楚长歌，是站在玉清兰作为萧以商夫人的立场，她并不适合灵云山，或许也不适合这个修仙界，可这个立场本身并不是错的。”

　　“规则不是真理，并非不容人打破，这是灵云山的立身之尺，我明白，楚长歌明白，而你们这代弟子以后也终会明白。或许你们并不会喜欢，待到那时你们或许会改变灵云山，会创造出全新的灵云山，但在此以前，这就是灵云山。”

　　“对灵云山而言，只要非是奸恶之辈，尚有改过之机，便都不该赶尽杀绝，对丁瑶如此，对你亦是如此。”

　　“这其中的道理，华泠珑，你好好想想吧。”

　　裴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独留华泠珑阴沉着脸，在路口吹冷风。

　　华泠珑想，裴靖竟然同她说这些，当真是可笑。

　　丁瑶有没有错，关她什么事？衍月宗那些人命能不能算在丁瑶的头上，难道裴靖以为她在乎的是这个吗？

　　说白了她华泠珑要杀丁瑶，仅仅是她要害楚长歌这一条就够了，余下那些，与她何干！？

　　灵云山的规则，她为什么要去明白？什么立身之尺，她华泠珑当了几百年的魔修，什么时候这些修仙正派的规矩也能管的着她了？！

　　华泠珑怒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觉得灵云山无比幼稚，裴靖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但她却笑不出来哪怕一下。

　　她不由想到自己，想到上辈子的时候。

　　所以上辈子她修为有所成就之前，从未引来灵云山方面的追杀，从头到尾灵云山那边都没想过要置她于死地，竟是因为这些人觉得她年纪太小，行事姑且算正？

　　她能有机会长成后来的魔修魁首，竟然会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然而无论华泠珑觉得裴靖多天真多幼稚多可笑，此时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当初自己初叛门派之时便遭到灵云山清理门户，她大概率是活不到后来的境地的。

　　那时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楚长歌的仇她是说什么都非报不可的，对叛门后的退路，根本没安排太多。

　　华泠珑阴郁着脸，周身尽是低气压。

　　萧以商就是在这个档口撞上来的。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华泠珑，当下就想脚底抹油，假装没出现过，然而华泠珑却冷冷的叫住了他。

　　“站住。”

　　萧以商只好站住。他的确害怕华泠珑，恨不得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才好，但他更怕激怒她。

　　现在这附近，可没什么人在。

　　而且他感觉华泠珑此时好像不太对劲。

　　华泠珑负手而立，上下打量萧以商，由于身高的缘故，她此刻微微抬着头，露出精巧的下巴。

　　“你怎么会离开荣枯崖？”

　　萧以商道：“掌门已经准许我离开荣枯崖，加入其他峰，如灵云山内门弟子一般。”

　　华泠珑皱眉：“你入了哪一峰？”

　　萧以商：“兰亭峰。”

　　“符修？”华泠珑目光在萧以商手上转悠两圈，很明显的剑茧，以及握剑导致微微扭曲的指骨，绝不是一双握惯笔的手。

　　她点点头，没有再过多纠缠这个问题。

　　萧以商被打量的有些窘迫，他下意识握拳，遮掩起手上的痕迹，却又在那目光中，咬着牙重新将掌心摊开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华泠珑看了一眼萧以商紧抿的双唇。

　　“你不必害怕，我改主意了，不会杀你。”

　　萧以商闻言一愣，“为何？”

　　他是不觉得华泠珑会骗他的，毕竟就算在楚长歌面前，这姑娘都没掩饰过对自己的杀意。

　　华泠珑：“因为裴峰主对我说了一段话。”

　　这话听着像是只说了半句，萧以商想知道裴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能改变她的主意，但华泠珑显然并不准备说出后半句话，他便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能告诉他这句话萧以商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指望她能耐心的向他解释。

　　“萧以商，我问你。”华泠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喜不喜欢灵云山？”

　　萧以商一愣，似没想到华泠珑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道：“喜欢！我当然喜欢！”

　　“好。”

　　华泠珑点头，然后与萧以商擦肩而过，离开了这里。

　　萧以商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一阵莫名。

　　华泠珑来到荣枯崖，这已经是她一天之内来到这里的第五次。

　　她想，萧以商会被放出荣枝苑，但玉清兰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