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是个小绿茶[女强]》杜鸦

16、得不偿失 二人望着空

　　钟离清的银色铠甲在月色下泛出寒光，他的双眼呈赤红色，如同漫开的血雾，缓缓的流动出惊人的异色。

　　“原来是你个小贼。”

　　钟离清转过身，刚刚的飞刀划破了他的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笔直的伤口，淌下了几道血痕。

　　那血不是红的，而是浮着一层荧光的墨绿色，带有腐烂的气息，即便从皮肤里流淌出来，也让人很难联想到鲜血。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形容的话，华泠珑觉得那更像绿头苍蝇的甲壳，令人恶心生厌。

　　“贼？你可还真有脸提。”华泠珑嗤笑：“血都烂成这样儿了，你很虚弱了吧？看来是我给你开了路，才让你逃到这里。”

　　魔者在大部分时间里，血液都与人类无异，只有在极其虚弱的时候，血会慢慢变得乌黑、腐烂。对它们而言，血液枯烂，最快的恢复方式便是进食人类。

　　这还是刚进食完，钟离清的血都还是这个鬼样子，显然伤的不轻。

　　“懂得倒是挺多。”钟离清揩了把脸上的伤口，复惋惜的叹道：“你是剑修吧？出手真是不慢，可惜了地上这丫头的半身血肉，我不爱吃死的，啧，真浪费。”

　　“你他妈畜生啊！”华泠珑忍无可忍骂道。

　　魔族血液枯烂时是必须食人，但确切的说是仅指人血，且生死不论，喝到就行。像钟离清这种非要活啖人肉的魔，就纯是自身变态。

　　“你不是魔，你不懂。”钟离清半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模样，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进食。“从活人的白骨上撕下来的肉，那样美妙的滋味，哪里是死人血肉可比的？你若是改修魔，大概就能体会这其中的奥妙了。”

　　“呵呵，我不懂，毕竟我不是畜生。”华泠珑目光轻蔑道：“而且我就算修魔，修出来的也不可能是你这种东西。”

　　“你不是本来就要杀她么？”

　　“我是要杀她。”

　　“这就怪了，那你在气什么？”钟离清古怪的看着华泠珑，微微皱眉，很是不解的样子。

　　“你本来就要杀她，我只不过是让她换个死法而已，以你刚才的手段，不就是在折磨她，想让她死的更痛苦点么？现在我让她更痛苦的死了，这难道不是在帮你？你搁我这儿装什么良善？”

　　……

　　华泠珑有时还挺能理解楚长歌对魔族那种一网打尽的厌恶的。

　　因为它们没有“人性”

　　没有“人性”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哪怕如钟离清这样完全拥有人类外表的高阶魔族，在那张皮囊底下，也不过是混沌未开的野兽。

　　或许要更聪明些，但也仅此而已。

　　人类的责任、尊严、坚持、情感……那是它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因为我是人。”华泠珑冷冷道：“而你是畜生。”

　　“难道人都是你这个样子？”

　　钟离清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只见他扬起手臂，银枪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枪势一转，枪尖对准华泠珑。

　　“区区一个炼气境的小剑修，竟敢孤身与本王对歭，你胆气不差，但也太过自不量力了些。既然你弄死了你那同门，不如就自己留下来做本王的点心吧！”

　　钟离清话音未落，华泠珑便感觉到一股杀气铺天盖地的漫开，化神境的威压让华泠珑心脉一滞，立刻召出法剑提气相抗。

　　华泠珑长剑直指钟离清，抢先一步攻了上去。

　　化神境对炼气境的压制是不可逆转的，哪怕钟离清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哪怕她清楚钟离清的大部分弱点，哪怕钟离清此时已然身负重伤，在那枪风扫过之时，华泠珑仍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几招下来，华泠珑喉间已经涌上腥甜，她强行压了下去，不敢再与钟离清正面交锋，雪龙枪即便失了雪龙，威力也依然不可小觑。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手臂上的雪蛟了。

　　其实她现在还不太想用这个，雪蛟才刚附着在她身上不久，现在用雪蛟，极有可能被雪龙枪重新吸引。

　　华泠珑咬牙，以她的判断，钟离清现在应该还没下死手，或许就是为了逼她释出雪龙。兽魂这东西，除非自己现形，否则是强取不得的。

　　但也不是就完全没有办法，实际上钟离清直接把她杀了，取下臂骨锻成骨器，一样能把那雪蛟逼出来，就像她当年重铸雪龙枪一般。

　　雪龙枪能重铸成剑，她胳膊自然也能锻炼成刃。

　　只是骨器不比兵器，锻炼起来十分麻烦，且有失败的可能，但尽管如此，华泠珑也不敢赌钟离清能有多少耐心。

　　大多数魔物都生性急躁，行事偏激，即便是清都王，也不能以人心度之。华泠珑狠了狠心，开始盘算唤出蛟龙的最佳时机。

　　钟离清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一击未重，雪龙枪携雷霆之势，再次横扫而来，正对华泠珑面门，华泠珑腰力旋转，险险躲过，被枪势绞下一缕头发。

　　不待喘息，长枪后招又至，华泠珑左右支拙，险象环生，不多时便添新伤。华泠珑心一横，准备唤出雪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华泠珑运气之际，天边忽然冲起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天柱一般直通天际，华钟二人同时向那看去，只见那金色柱身猛然发出数百道光箭，目标正是钟离清！

　　钟离清怒喝一声，手中长枪挥舞成网，扫落成片光箭，尽管如此，还是有几道“漏网之鱼”，在他周身添上数个血窟窿。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腾空一跃，足尖点在高高的树梢，一席墨绸，手持丹毫，正是裴靖！

　　只见裴靖信手而挥，将丹毫舞成残影，密密麻麻墨色符文几乎在一瞬间占据了两人视线。

　　秒书五千符！

　　华泠珑在立即兴奋起来，她早就听说过，灵云山兰亭峰主裴靖，以一己之力将符修从辅助系道统扭转至战斗系道统，惊才绝艳令人津津乐道。

　　从前符修都是三灵根开外、灵根不好或是没什么志向的修士才会选修的道统，门槛低打架菜，怎么修也不会拥有太强的实力。

　　像是兰亭峰上一任峰主沈兰亭那种，已经算是登峰造极境界的符修了，而且还是难得的创造流符修，一生自创符文两千有于，就这，沈兰亭如果跟同样境界的剑修、魂修、念修比打架，除非爆出压箱底的保命符，否则也是绝对打不过的。

　　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毕竟符、阵、丹药这些东西，你有我也有，你能用我也能用，专修根本没有太大优势。

　　而裴靖却开辟了符修的另一种流派——精神系符修。

　　这种符修主修符道，辅修念术，以增加书符速度、反应速度为目的，强化自身精神力，达到能够在战斗中现场书符随机应变的状态，从此符修在一线战场上才算有了存在的意义。

　　传闻只要给裴靖一杆笔，他一秒能书爆五千符齐发。

　　五千符是什么概念？

　　假设是一张普通的唤雷符，那么它能召唤出大约三道雷，而五千符就是一万五千道，而且裴靖还是画的不同类型的符，这在群战中简直是大杀器！

　　在修真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华泠珑死之前，裴靖的秒书五千符，都是无可超越的传说。华泠珑一直想要与之一战，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乍见裴靖露这一手，让她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裴靖张开五指，数千张黄纸自他袖中飞出，齐齐码在那一张巨大“墨屏”上，而后再一弹指，黄符集体自燃，在刹那间化为灰烬。

　　从画符到爆符不过一息之间，数千黄符一爆，几百风刃齐齐袭向钟离清，钟离清正欲提枪，地底却忽然钻出几道藤蔓。

　　藤蔓极快速的生长，绕住了钟离清的长枪与脚腕，要看就要顺着盘上去。

　　钟离清提气一催，一股赤色火焰自他周身燃起，藤蔓被逼退土中，此时风刃已逼至眼前，钟离清虽侧身躲了一下，但仍旧慢了一步，风刃在他左肩留下深深的伤口，而裴靖后招已至。

　　裴靖一个远程攻击的符修，心知如果近不了身就只有被压着打的份，钟离清攻敌必守，直欲取华泠珑性命。

　　几道符落在华泠珑脚下，在她身前竖起一道金色屏障，华泠珑趁机退去，钟离清欲一招击碎金屏，正欲追击，上空符纸又至，五六个火球砸在他面前，留下五六个焦黑的土坑。

　　这是单方面压制。

　　华泠珑躲在一处没有被破坏的陷阱后面观看战局，不过半刻，钟离清已经浑身浴血，而裴靖仍立在三丈多高的树梢上，未伤分毫。

　　现在的钟离清，绝不是裴靖的对手。

　　就在华泠珑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大地忽然出现异常的震动，华泠珑瞪大眼睛，忽然想到什么，猛然一剑劈断身前大树。

　　华泠珑一连劈了几棵树，树木向钟离清倒去，裴靖似乎也反应过来，快速在空中虚画几笔灵气，俱是攻击钟离清周围地面。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钟离清脚下猛的升起一阵刺目的紫色荧光，荧光迅速蔓延，绘出一个复杂的图案，虽然没有画完，但迥然就是一个传送阵！

　　几棵树并几道灵气试图阻断荧光，被钟离清横枪挡了回去，裴靖利笔与华泠珑的长剑几乎同时而至，就在距离钟离清要害半寸之时，圆形图绘已成，紫色荧光骤然大作，一阵冲击下，便与钟离清一同消失了。

　　二人望着空旷的土地，面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