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乌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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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城外围一片死寂。
路面铺了稀散的黄沙，建筑残留沙土的痕迹。朦胧的白色冷气在街道蔓延，异蝠成群结队飞过，被冰棱刺穿，噗噗落地。
金属凿开地面下的通道，光芒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炸开，沿通道所有开口而去。
卫薇抿唇，焦急地看向邢小晓，后者悲伤地摇了摇头。
千冬攥着魏菲衣领，目眦欲裂，“她在哪？！”
魏菲面上有不少血渍，看起来伤痕累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魏菲半睁布满血丝的眼，快意嘶哑嗓音如毒虫盘踞千冬心头：“很难受吗？难受吧？珍视的人消逝在自己眼前，你也体会到这个滋味了啊？”
魏菲被重重地丢在地上，沙粒染上鲜红的血花。
“城里会控制沙土的……咳咳……我记得清楚。”魏菲每说一个字都疼到肺腑，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畅惬意，她为以往无能为力的自己，狠狠吐出名为报复的恶气，“那是一个被异种养大的孩子……雨虹包容他、关心他、对他关怀备至，他却不领情。你说……”
魏菲艰难地移动眼球，嘴角勾起恶毒的嘲讽的笑：“那样的孩子，会对人肉——”
冰刃切下魏菲半只耳朵，血沿着冰蜿蜒而下。
千冬的手在颤抖。
嘀嗒，冰化为水，融入沙中。
纵观全场，白冰与黄沙交织。在场五人，江清潞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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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队友们关心的江清潞在地下醒来，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吐。
她丝毫不知地面上发生的事，大脑残留被风沙卷起的眩晕感，还有双脚离空的恐惧。
半小时前，五人发现云朵城防护罩内缩。进到云朵城后，地上黄沙忽然凝聚成刺，径直指向魏菲。江清潞惊讶之际，沙刺被千冬挡下，自己则被黄沙卷走。
四周漆黑看不清，江清潞抬手摸了摸，俱是沙土。用画面充当眼睛，她看见前方有一条小通道。
这是又被搞到地下了，江清潞心想。她不担心自己出事，就怕千冬太着急。
画面转换，正好是魏菲刺激千冬部分。江清潞双手合十，低声念：“完了完了。”希望魏菲没事。
通道响起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江清潞一惊，漆黑的通道忽然有了光亮，一个头发蓬松的少年手拿小灯，阴阴沉沉地看着她。
江清潞闻到他身上飘来的血腥味。仔细一看，少年半身是血，衣不蔽体，裸露的脚上满是或深或浅的疤。他的眼里充满野性，活像一个野兽，而不是人类。
哒。一颗血珠从少年空着的那只手上滴落。他朝江清潞迈出一步，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沉吼声。
【他是一个在异种的宠溺下长大，足有六阶的、经验丰富的捕猎者。】
江清潞倒吸一口凉气。
“乌乌，乌乌？”少年身后忽然冒出一张稚嫩的脸。孩子本是仰头，见少年不理他，顺着乌乌的视线看去，笑逐颜开，回头对大家说：“醒啦！她醒啦！”
通道另一端传来热闹的讨论声：
“啊，醒了呀？”
“她还好没？”
“姑娘状态怎样？要吃的吗，我这还有——”
“呜！”少年往回走了两步，用力跺脚，打断了他们的话。
但这显然没什么效果。问要不要给吃的是名上了年纪的阿婆，阿婆笑着安抚少年：“好啦好啦，婆婆不会给太多的，心里有数着呢。”
江清潞被外面骤然热闹的说笑弄得云里雾里。
少年回看江清潞，嘴唇翕动，半晌吐出一个走音的字：“走。”
江清潞指指自己，“叫我过去？”
少年点头。
江清潞跟着少年来到另一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洞穴这端多是老弱幼残孕，但他们脸上并无苦色，而是笑容满满，乐观积极。
见江清潞出来，阿婆拍拍身边的干饼，慈祥和蔼：“姑娘饿不饿？吃饼不？”
“呜！”少年又一次不赞成地跺脚。
江清潞慌忙摆手：“谢谢，不用了。”
阿婆笑呵呵地，“你别看乌乌凶凶的，他好着哩。要不是他，我们这一群人就死在上面了。”
“对啊，乌乌超厉害的！”刚才报信的小孩子跳了起来，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表示乌乌多么厉害。
江清潞问：“没人提醒防护罩的事吗？”她曾看到陈雨虹要减小防护范围。
小孩子气鼓鼓地握拳：“就那几分钟，谁来得及啊！真是，不知道城主喜欢她哪一点，城主才离开一会儿，就搞出这样的事！”
人群响起低低的附和声，看来陈雨虹在云朵城的名声不怎么好。
正逢查看上面情况的壮年男女回来。他们低着头，难过地对大家说：“还是很多，出不去。”
阿婆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吃的喝的够哩。”
“婆婆骗人！我们没有带水下来！”小孩子戳破她。
阿婆笑骂：“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没水我们也能撑个三天呢！等城主回来，我们就能上去了！”
名叫乌乌的少年盯着江清潞，说出又一个走音的字：“水。”
江清潞明白过来，“你是要我给大家供水？”
乌乌嗯了一声。
“水？你是异能者？”有人欣喜地问。
“是。”江清潞被乌乌带到一堆容器边。作为三阶水系，给这儿的人们供水绰绰有余。
大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
“妹子长相没见过啊？新来的？”
“外面异种横行，从附近跑来的吧？”
“乌乌真厉害，又救下一个人！”小孩子捧着水，绕着乌乌转圈，笑声传遍整个洞穴。
被夸赞的少年闪过一丝别扭的情绪。
江清潞浅笑。她可不是被乌乌救的，分明是被乌乌掳来当水源的。
给所有容器盛满了水，江清潞和乌乌说：“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先去找我的同伴了。”
她瞅了眼画面里的千冬。要是自己再不出去，云朵城就要变冰块城了。
乌乌凶狠地瞪过来：“不！”
“乌乌在说上面危险。”阿婆放下碗，“异蝠铺天盖地得哩，五阶！姑娘你打不过的，等我们城主回来，我们就能上去啦。你看我们乌乌，就是城主救回来的。”
江清潞瞅了眼文字，确定乌乌是被异种宠溺长大的没错。和魏菲什么关系？
乌乌又气又无奈地看向阿婆。
阿婆哄道：“不说她，不说她。”
江清潞心想你们城主就在上面，离咽气就差一口了。
但看人们提及城主时信任又安心的表情，江清潞内心叹气，不知说什么好。
对这里的人来说，魏菲确实算个好城主。
至少表面上是。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我必须得上去，我的同伴还在找我。”江清潞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很厉害的，能解决那些异种。”
小孩子叉腰，“说大话不打草稿！你这么弱，乌乌只救到你一个人，你同伴肯定是跑了！”
小孩子虽然在云朵城长大，没见过外面世界的残酷。但城里的大人是经历过末世的，常拿外面的危险警告小孩。
洞穴安静了一瞬，显然大家都默认这个想法。
“姑娘啊……”阿婆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乌乌忽然快速狂奔。洞穴的人们经验丰富，不到片刻便躲藏完毕。
阿婆拉着江清潞，“快蹲下！小心砸到头！”
洞穴四周的沙土密度在逐渐增大，不像会砸到人。
震颤自远方逐渐传来，乌乌站在震点下方，双手呈爪状，死死控制往下切割的金属。
“在这！”纪振大喝一声。话音未落，冰接替了金属，黄沙轰然炸开。一道残影闪过，千冬已经跃下。
江清潞还处在洞塌的轰隆声中，冷气混着尘土飘来。
她看看噤若寒蝉的人们，看看被压在地上的乌乌，看看似乎同样不明情况有些愣怔的千冬。
江清潞站在中间，和千冬打招呼：“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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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江清潞揉揉千冬脑袋，像在撸一只大型犬，“我没受伤，大家也很好。”
千冬把脸埋在江清潞肩膀，声音微颤，“我还以为……”
“啊哈哈哈，我太菜了一下子就被抓走了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哈。”江清潞手掌抚过千冬脊背。在说到被抓走时，她感到抱住自己的手更紧了。
江清潞亲亲她耳尖，“只是分开了一小会儿。别怕了，乖。”
人们交头接耳，意外这名不速之客，更意外她们的发展。
小孩子悄悄跑到乌乌旁边，“她不是乌乌救的啊？”
乌乌转过头。
小孩子惊讶道：“真不是啊？！”
江清潞和千冬回到地面，和下面的人叮嘱：“附近可能还有异种，等防护罩恢复了你们再出来。”
通道再次封上，她们才去找邢小晓。
邢小晓见两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什么情况？”
江清潞答：“底下都是来不及撤回城里的居民。抓我走的那个叫乌乌，想让我给居民供水。还好你们没下去。”她看向魏菲，“她在这风评不错。”要是被下面人瞧见魏菲这模样，怕是要闹一阵。
唯一一个有战斗力还见过魏菲的乌乌反倒不想救她的样子。
魏菲这个城主当得还蛮复杂的。
“他们说防护罩是陈雨虹缩小的。”江清潞把世界线看到的理由甩到居民那。
魏菲反驳道：“不可能，雨虹不会去动防护罩的。它可以撑好几个月，即使没有人维护，它可以——”
江清潞：“几个月以后呢？没了你，它就是个迟早会碎的玻璃罩子。
据我所知封裘还在城里。防护罩耗能极大，若无人补充，又想用得长久些，那便要减小它的耗能。缩小防护范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除了你之外，只有陈雨虹会使用防护罩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乌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