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幽梦》玖羽の让

7、昭然 太阳的感觉

　　太阳的感觉吗？如此温暖。莜儿睁开了眼，身边的一团篝火格外耀眼。只见胤夜抱着天彤刀，在身边打盹。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仍然披在了自己身上。胤夜背部的伤疤，显得十分突出，那道圆形的伤口，是因为那锐利的爪子留下的。
　　突然，山洞外一阵鸟鸣，胤夜迅速惊醒过来，拔出了天彤刀，大口哈着气。良久，他才终于平静下来。“伤口，一定很痛吧。”莜儿愧疚地望向胤夜，不禁问道。
　　“我的身体，和常人不同。所以，你不用担心。”胤夜冷冷回答着，再度闭上眼。“对不起。”莜儿抚摸着胤夜的背部，问道。
　　“知道吗？”莜儿低下头，眼神不敢直视胤夜。“什么？”胤夜睁开了眼，冷漠的眼睛略微有些紧张。“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真身的人。”莜儿说着，话音有些低落了。
　　“怎样……”胤夜不耐烦地看着莜儿，有些不可理解地看着她。
　　“按照我们的族里的习俗，我会陪伴在第一个看见我真身的人的身边。而且，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给了我足够的信心和你在一起了。”说着，莜儿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泛起一丝红晕，显得十分可人。
　　“你别误会了。”胤夜一笑，冷漠地回答道。莜儿抬起头，呆望着胤夜。
　　胤夜丝毫没有回避莜儿诘问的目光，坦荡道：“我这样的人，将身体舍弃，而换取到了力量。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不是我，而是一个杀人的机器，我的一生，是为仇恨而生的。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一个彻底的恶魔。恶魔如果沾染上情爱，只会变得迟钝与愚蠢。所以，别自作聪明了。”胤夜站了起来，披上烘干的衣服，晾下莜儿一人，准备离开了。
　　“……继承力量，在风中，成为祭品，黑暗会滋生，在世界的角落，释放灵魂与躯体。还记得，这样的话吗？”胤夜背向莜儿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
　　莜儿一怔，诧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目光停滞在了胤夜的背影上，她目瞪口呆了。
　　“果然，你是夜阑族后裔。”胤夜讽刺一笑，说道。“那样奇怪的规矩，我略有听闻。夜阑族，原本是辅佐神龙族的存在。由于沾染上神龙族灵气，而拥有了强大力量。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因此而禁锢住自己的一生，必定遭受到不幸的。因为，夜阑族人如果顺天而行的话，只会招致死亡。”胤夜说着，拔出了刀。
　　莜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胤夜，口中呆呆重复着：“招致死亡……”她有些不相信，却又有些害怕胤夜继续说下去。
　　“那是因为，神龙族本来就是一个受到诅咒的种族，而夜阑族和夜阑族的后裔，由于沾染上神龙族，受诅咒的命运也会沿袭下来。”胤夜淡淡说着，丝毫没有理会莜儿的表情。“不过，你还是有点用的。”他终于转过身来，眼光放在了莜儿身上。
　　“请你，说清楚。”莜儿黯淡的眼神朝向地面，伤感道。“这些话，十分清楚了。夜阑族人，背负着成为封印之壁，唤醒神力的人。所以，你倒是可以成为我重要的祭品。”胤夜阴沉一笑，说道。“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莜儿一愣，呆望向胤夜。
　　胤夜冷笑一声，直视着莜儿的眼睛，残忍地说道：“你可以，唤醒天彤剑的全部能力。也许，只有那样才能得到和五鬼符抗衡的能力。”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血腥。
　　莜儿讽刺一笑，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胤夜道：“只是为了让我唤醒天彤刀，而舍身相救么？”她的脸，黯淡下来。而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等胤夜回答，莜儿绝望地闭上眼，轻轻道：“我明白了……是我太笨，耽误你那么多时间。现在时机成熟的话，请现在动手吧。”她有些害怕，颤抖的双眸中，充满了愤怒与灰心。
　　胤夜收起刀，从容一笑，道：“我不会杀你的。”莜儿愣住了。“要感谢，就感谢你那张脸吧。”胤夜直视着莜儿，英气蓬勃的眼睛中，夹杂着些许无奈。莜儿一怔，睁开眼，呆望着胤夜。
　　突然，胤夜手臂上的那道龙状印记，清晰地呈现了出来。这样的印记，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头脑仿佛是被什么充斥一样，很不适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召唤着她的灵魂一样，可是，却无法想起来。有一种贯穿全身的疼痛感，在心间泛滥开来。
　　莜儿感觉一阵目眩，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世了。胤夜一怔，准备抱起莜儿时，却突然感觉手臂上的印记开始亢奋起来。一幅幅画面，突然闪现在了脑海中。这个女人的一切，是那样的让人熟悉，就好象，是和她在一起，经历过什么一样。
　　也许只是那样一股奇妙的力量，他终于背起莜儿的身体，向祠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安和的样子——看着莜儿沉睡的脸，胤夜不禁呆住了。这样熟悉的轮廓……可是，她不是。虽然是一样的脸。这个女人，也许只是转生而存在着人吧，毕竟，妈妈已经死去很久了。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两人的区别了。
　　胤夜离开西房，准备朝着祠堂走去了。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了。他拔出刀，砍了下去。“这样……可是十分危险的举动。我来，是带走莜儿的。”雪凌突然出现在了胤夜面前，一脸的从容。“就凭你？”胤夜鄙夷一笑，飞快移动到雪凌仙子身边。
　　“没错。”雪凌说着，弹开了天彤刀。数十个分身，出现在了胤夜面前——突然一阵强劲的刀风，所有的分身全部消失了。“……”十分安静的感觉了，好象什么也没有了一样。不可能的，就这么简单地离开。
　　胤夜赶忙推开西房的门。莜儿十分安和地沉睡着，什么异状也没有。然而，正当胤夜准备关闭房门时，雪凌却出现在了眼前。果然，正如他所意料一般。
　　雪凌有些吃惊地看着胤夜，还没等胤夜挥舞天彤刀，她就消失不见了。可是，仓促之间，她似乎落下了什么。胤夜清晰地听见，有什么掉落在了地面上。突然，一股疾风刮了起来，四周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莜儿，就由我带走了。”雪凌说着，得意地笑道。突然劈啪一声，她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结界……”雪凌呢喃着，有些吃惊而又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碍事的灵气，停在了原地。“可别忘记了，我是继承光的存在，为了毁灭伊紫族而生的人。”胤夜的眼睛开始变色了，纯粹的血红色——那是恶魔的颜色。
　　“不想死的话，就快滚。”胤夜气势强硬地说着，天彤刀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雪凌无奈一笑，意味深长地放下了莜儿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了。陡然间，莜儿体内的灵气开始紊乱起来了。胤夜的身体，亢奋起来了——这是恶魔能力的负效应，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恶魔效应。
　　突然，体内都开始发热起来，好象快要燃烧的感觉。四周的灵气，再度异常起来。莜儿突然感觉到灼热，咳嗽着醒了过来。可是出现在眼前的胤夜，已经十分不正常了。血红色的眼神，令人发指的强大灵气……逼进了，和上次的情形一样。
　　为什么，身体就是这么不争气，无法动弹。汗水，已经渗透了出来。这是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无法逾越的感觉，因为已经是极限了。其实，早该终结的。突然，一道白光出现了，似乎是从天彤刀里钻出来的一般，有强大渗透力的白光。
　　“多亏你，我才能从封印中走出来。”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四周紊乱的灵气，再度恢复了正常。胤夜平静下来，收起了刀。莜儿愣住了——刚才的感觉，就像身体并不是她的一样。可是，现在的感觉，更像是虚脱了。
　　“对不起，吓着你了。”是个男人的声音，虽然是胤夜的身体，然而，却并非胤夜。“你是……谁？”莜儿诧异地看着男子，问道。“光。”男子轻声回答着，儒雅的声音，十分清晰。
　　莜儿一愣，呆呆看着眼前的胤夜，问道：“你就是光？”她打量着胤夜的上上下下，十分吃惊。
　　“没错。想起来，已经很久了。看来，结合得很好了……龙族圣女。”光说着，看着莜儿，陷入了沉思。“龙族……圣女？”莜儿呆住了。“你想听听，天彤刀的故事吗？”光说着，陷入了沉思。
　　“天彤刀？”莜儿看着光，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几十年前，伊紫族为了获得永生的力量，找到了神龙族圣女，想要夺取天彤刀。可是，后来发生变故，龙族圣女喜欢上的男人，死在了伊紫族的乱箭中。龙族圣女也因为受到重创，因而只剩下了一具灵魂。然而，就是因此，伊紫族遭到了龙族圣女垂死时的诅咒。所以只有你，才能解开一切纠葛。”光看着莜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莜儿有些云里雾里，看着光，疑惑道：“我不明白……”她看着光的眼睛，企图找到答案。
　　“龙族圣女，才是天彤刀真正的拥有者，天彤刀面对龙族圣女之魂时，就会亢奋起来，我也是因此才能冲破封印，出现在你面前的。其实，刀上的诅咒，也是因你而起的。”光看着莜儿，叹气道。
　　“诅咒？”莜儿更加不解了。“实不相瞒，你体内的灵魂，正是龙族圣女的魂魄。几十年前的诅咒，是你亲口下的。”说着，光叹了口气，看着惊奇的莜儿。
　　“如果实力弱于天彤刀，就会被它吞噬，然而如果实力很强的人想继承天彤刀，就必须对等地继承半个恶魔之躯，并且背负上受诅咒的命运。这就是，几十年前，龙族圣女在刀上下的血祭程度的诅咒。与其说是他选择了天彤刀，倒不如说是天彤刀选择了他。”光说着，眼神中闪烁出一丝愧疚。
　　“其实，天彤刀本来就是几十年前，龙族圣女所用来守护胤夜前世灵魂，并且封印灵魂记忆的东西。当年，是一次意外。胤夜遭遇到劫难，天彤刀便朝他飞去，解救了他。然而，当时的他却无法承受天彤刀的强大能力，发展成了完全的恶魔之躯，本来他从来就没有忘记仇恨，那一刻，他迷失了心志，变成了一个只为杀人而生的恶魔。为了不伤及其他人，我才将自己封印在天彤刀内，压制住天彤刀的能力，并且希望以后一直守护着他，可是，心灵禁锢在仇恨中的人，永远都无法自由的。”光说着，意味深长得叹气道。
　　“这些，好象和我无关吧……”想起胤夜先前的举动，莜儿有些微微恼怒，侧过了头。
　　“那些属于你的记忆，总有一天会被你发现的。到时候，你就能回忆起，你和他的一切。我想，当你看见他手臂上的龙族印记，应该已经想起什么了吧。”光说着，直视着莜儿。莜儿一怔，一言不发了。
　　光说着，眼神望向了窗外。只是，十分深邃：“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不是么？”“嗯。”莜儿一笑，回答道。“这个孩子，已经快到极限了。唯一支撑着他的，只有恨意……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连灵魂也会被吞噬。他将身体出卖，得到了完全的恶魔之躯。那样的话，就再也无法复原，然后身体就会被恶魔吞噬，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完全的恶魔，只为杀人而生。请你救救他，让他忘掉仇恨吧。”胤夜体内的光期待地看着莜儿，说道。
　　“我能让他……忘记掉仇恨？”莜儿看着光，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你这张脸，是他母亲的脸。像极了的脸，这个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你应该察觉得到，他是想守护着你的。而且，现在的他，也不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想守护你了。可能，他自己还没察觉到，他是喜欢你的。”男子停顿住了，呆呆地望着莜儿——她愣住了。
　　“不管他再怎么变，也绝不会杀了你的。所以只有你，才能拯救他。”光一笑，拍了拍莜儿的肩膀。“那么，为什么不是由你亲自来做？”莜儿说着，目中无光了。
　　光的眼神陷入黯淡，轻声的他，无奈道：“我只是，残存在天彤刀上的灵魂。请你，好好照顾他吧。只有爱，才能让他的恶魔之躯得到救赎。”光说着，准备离开了。“等等……”“什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龙族圣女的事情。”莜儿挽留住光，问道。
　　光一愣，终于说道：“我就是封印龙族圣女之魂的人。说起来，这一切的罪过，也许是因我而起的。”说着，光消失在了莜儿眼前，胤夜的身体，也重重地倒下了。莜儿呆望着胤夜倒下的身体——这个始终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舍身相救的原因，竟然是这样么？只是母亲？而且，自己居然被说成是什么龙族圣女……诅咒，也是因自己而起的么？
　　回忆不起来，丝毫也不能，只能感受到感伤，因为，完全不知道。她看着胤夜手臂上的龙形印记，陷入了沉思。突然，一幕幕画面，果真出现了。如此真实，是雨点的感觉——她捂住了胸口。
　　灼热的灵气，瞬间包围了她。她感觉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好象是迎接着什么一样，十分微妙的感觉。自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山水，清脆的鸟鸣，自己的身体，却不是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天空上，很自在的感觉。是个男人的笑脸，出现了，很模糊，却也很熟悉，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
　　突然，天空陡然变了颜色——慢慢深沉，火烈起来。是残阳，既有让人心悸的美感，也有悲凉的痛楚。随后，风开始怒号起来，略过了身体。突然，一道道利刃穿透了心口，一种贯彻全身的痛感席卷而来，如此突然。似乎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楚，反而更像是心灵上的创伤。
　　这样的感觉却来得莫名其妙。一个男人的躯体，缓缓坠落了下去。这样的场景，既如此让人熟悉，却也如此让人陌生——似是而非的感觉。可是，感伤的心绪，却十分明晰。突然，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彻扉的痛感。
　　“如果可能的话，请不要再出现……永远也别。被封印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不会忘记伊紫族，和我的怨恨，一起存在下去吧……然后，在烈火中完全消失掉……会的，总有一天……”这句话，突然浮现在了脑海中——天空陡然一片黑暗，一切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平静下来后，她却觉得像少了什么……太模糊了，只能依稀感觉到的，是痛。莜儿猛然睁开眼，那些梦境的感觉，却如此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样。她久久地伫立着，一言不发了，甚至能感觉到，心跳和呼吸。身体周围，再度开始灼热了。一个影象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是个男人，很温柔的样子，而且，感觉如此熟悉。
　　这个闪念，如此真实。依旧能感觉道，心中的痛楚。突然，莜儿感觉一阵悲凉，眼前开始模糊了，突然，她感觉泪水流了下来，以十分悲凉的方式。莫名其妙的伤感，硬是强占了她的心。
　　回忆不起来。莜儿感觉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起来。突然，一条巨龙的影象出现在了房内。就像是是有谁在呼唤她一样。她的身体化一道青紫色的幽光，消失不见了。屋子内，徒然剩下胤夜一人，孤单地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