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七，舍不得的一百两 ...
-
晚上，吕小鱼大摇大摆踱进小宝的房间，跟女皇驾临似的不可一世。
小宝没想到她半夜三更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光着膀子惊慌失措，满屋子找衣服，半晌才想起来，刚洗完澡，衣服被府里的婢女收去洗了。
吕小鱼气定神闲地打趣：“别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招！光膀子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
小宝羞愤交加，黑脸难得地现出红色来，可想而知他得多激动！他容易嘛他！
“吕小鱼！给我滚出去！没人教你进门前要敲门吗？”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院落里各个厢房的人却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消消气！又不是光着屁股，至于吗？”吕小鱼撇撇嘴，踱到门外假装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话没说完，脚已经跨进去了。
小宝以最快的速度抓了条被子围在身上，气得发抖，口气不善：“什么事？”
吕小鱼一副“你很白痴”的神情：“生意啊！你忘啦？”
小宝噎了噎，咬牙切齿：“你不怕我不接？”恐吓之意明显。
“哎呀，不会啦！我很看好你哦！”吕小鱼学邢捕头做了个手势，巧笑倩兮地坐下，“帮我找个人。”
“谁？”
“吕之中，中年男子。其它不祥。”老爸在这里不知道以什么为生，不知道有没有置办些产业？不管啦，有小宝在，应该能找到他，大不了到时父女联手双剑合璧赚它个鬼哭神嚎，然后就跟杨郭说拜拜，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自立门户，呵呵，胜利就在眼前啦！
“你耍我？”
“没有！”吕小鱼睁着晶亮的眸子，摆出最无辜的神色。
“江湖中人？”
“都说了不祥嘛！”
“相貌如何？”
吕小鱼打一个响指：“这个有，在这里。”说着，拽下脖子上的挂坠，打开来，取出一张卷在里面的一寸照片，“诺，长这样。”
小宝第一次见到如此纤微毕现的画像，怀疑：“你画的？”
“咩？我不会画，叫人拍……画的。”
“何方高人，竟能画得跟真人一般？尤其在这寸方之间！”
“我们那里有一位最高明的画师，叫照相机。”
“赵相机？没听说过！”小宝看她的眼神开始戒备。
“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湖之上，还没有我小宝不知道的事情，这赵相机到底是何许人？”
坏菜了！
吕小鱼脑仁隐隐作痛，连现代的一张小小的照片都能惹人怀疑，幸好当初没用电棍！不错，她的挂坠是一个微型的电棍，这张照片就卷在电棍里，不仔细看，只以为是个圆柱形的墨玉。上次在酒楼里被个恶心的猪八戒调戏，她原想用来着，结果不知哪个好心人救了她，幸好幸好，幸好当初没用，否则光解释出处就得天黑磨到天亮，天亮磨到天黑了。
想当初，她打定主意来这里寻找父亲，可是花了大价钱从父亲以前相熟的科研室买了这个最新型的太阳能电棍。本来想买□□，可是她一不会射击，二国家枪支管制得太紧，三还得带子弹太麻烦，所以最后作罢了。不过这件东西有个比较大的缺点，因为它是太阳能的，个头又小，吸收能量的晶体有限，所以带电量只够出手一次，若一击不中，后继乏力，就只能束手待擒了。
吕小鱼口干舌燥，一字一顿慢吞吞地说：“照－相－机－啊？”边说边动脑子，真不是普通地费脑细胞！“是我们家乡的话，意思是－隐－士，就给我－画－过－一－副－画，从－没－下－过－山，对的，就是这样。”一滴冷汗悄悄滑落。
“是吗？”小宝还有些怀疑，不过，转念一想，蒙古人建立元朝后，把人分成四等，汉人反成了最低等的“南人”，而他们那些外来的入侵者却在汉人的国土上挥霍无度作威作福，很多有气节的高人都不屑入仕，也许哪里藏个德才兼备的高人，也是有可能的。
“是的！你可以去查嘛！先别废话了，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找到？”
小宝抛开疑虑，霎时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我是小宝！还有我小宝查不到的人？”仔细瞧了瞧照片，脸上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有点眼熟呢！
“嘿嘿，青秋门呢？”提醒。
“那是，那是……”心虚。
“那是什么？”逼问。
“那是还在进行中，尚未有定论，咱跑江湖也要严谨，怎么能夸夸其谈呢？”狡辩。
“这会儿又严谨了！刚刚还夸夸其谈呢！”嗤之以鼻。
“别废话了，一百两银票拿来，赶紧走！”裹着棉被的小宝恼羞成怒。
吕小鱼心疼地摸出那张师父“借”给她的一百两银票，是“借”哦，不是“送”哦！
小宝眉开眼笑，刚要伸手接过。
吕小鱼大喝一声：“等一下！”
小宝怏怏地收回手：“又怎么了？”
“我告诉你一个好方法，可以不用躲着郭九若，抵这一百两银票，怎么样？”
小宝犹豫。
“你看，如果以后你不用躲着他，你查青秋门不是很方便，跑江湖耍把式不是更方便？你看，我师祖还有王撷他爹还有净空的师父的死，都与青秋门有关，你跟我们在一起，绝对能查到青秋门的绝密消息，到时一雪前耻，段隆再不敢看轻你，多好？”晓之以理。
“可是……”小宝的眼神在最爱最爱的银票和她信誓旦旦的脸上徘徊。
“宝哥哥！你看，我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我不会害你的，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的。宝－哥－哥！”甜腻腻的声音，吕小鱼自己都受不了，起了一层疹子，打了个冷颤后，再接再厉，
“宝－哥－哥！宝－哥……”动之以情。
“停！停！”小宝受不了地抖抖肩，“便宜一点，二十两！”
“一百两！”
“五十两！”郁闷。
“一百两！”
“一口价！八十两！”肉痛。
“一百两！！”
“一百两就一百两。”滴血。
“哦耶！”吕小鱼和哭丧着脸的小宝三击掌，“你就等着瞧吧。”省了一百两银子，世界真美好啊真美好啊啊！至于办法，暂时还没有，哈哈，没关系，走一步算一步啦！
临走，埋在被窝里的小宝钻出一个脑袋，问：“吕之中是你什么人？”
轻快的脚步微顿：“我爸爸。”
小宝“哦”了声，吕小鱼强忍着泪出了房门。
“谁是跑江湖耍把式的！宝爷我凭真本事吃饭！”小宝恍然回过神来拽着被子大吼道。
吕小鱼早就走远，小宝兀自在房内气得纠结。
。
第二天一早，大理总管段庆粉墨登场，还有一位重要的配角，玉禅意。
段庆和段正长得极其相似，吕小鱼直觉地怀疑他们是双胞胎。不论言行、气质，还是为人处事，都极为相像。听段庆的口吻，平常总管职责内的事务都是两兄弟一起分担解决的，反而其子段隆没事人似的，一天到晚沾花惹草，很少过问府中事务，一个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
吕小鱼对段隆的印象徘徊在50分左右，除了一张脸蛋还不错，看不出什么别的。而且，来古代几个月，眼光也被养刁了，不是绝色美男还真是看不上眼。杨郭如是，净空如是，王撷如是，段隆如是，就连南山的李一华、马一津，包括小宝，都是一表人材，有鼻子有眼睛的。只有遮得不透气的麻小三，没见过刮干净胡子后的真容，不予置评。
据段氏兄弟讲，他们在三月初收到一份匿名信，说南山新任掌门杨郭、少林净空、丐帮王撷正前来大理，让他们做好迎接准备。其余，并未多言。
净空与段府似乎颇为熟络，于是将三门当家人意外亡故之事一一道来，段氏兄弟面色凝重，连败家子儿段隆都显出了十二分的戒慎。段庆更是岌岌可危，四月初三已是迫在眉睫，若真与玉倾城有关，怕他也难逃此劫。说到“失物在大理”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但是对方的动机、目的却一无所知。为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当务之急是加强府中的警卫并切实城内的巡逻。
“难道传说玉倾城有两位弟子，此事当真？”段正在厅内来回踱步，回首望向兄长。
段庆摇头：“当时我们上山，除了玉倾城一家三口，并未见到其他人。”
众人陷入沉思。
吕小鱼突然开口：“也许他老婆长得特别漂亮，他们单独住，不许人打扰呢！”说完，发现大家的眼珠子全黏在她身上，自己想想也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于是干笑道：“嘿嘿，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净空猛然抬头：“在山脚下有一间茅屋，我本以为是附近猎户所住，小鱼儿的话提醒了我，也许真的是我们疏忽了。我的双眼看不见，但是却闻到屋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还有很多瓶瓶罐罐，其中一瓶被我不小心打翻了，有只小猫进来不知道是踩到了还是吃到了，总之不久就死了，我只以为是农家人药老鼠的，没想到可能是玉倾城师徒研制的毒。那间我待过的茅屋很有可能是玉倾城徒弟的住所。”
众人被他所讲震惊了，玉倾城师徒分开住，还一个山顶一个山脚，这是没有想过的。
吕小鱼见随口说说居然发展出这么一段，也是目瞪口呆。
段隆严肃地环视众人：“那么，果真是寻仇了！若真是如此，父亲，四月初三我们必须得拿出应对之策来。”
小宝跳出来：“段总管，三年前的那段往事，少林方丈法海禅师，南山掌门杨步声，丐帮帮助寇双都已不在，如今只有你最清楚，请你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一遍，可好？”
段庆闻言，思虑半晌，点了点头：“当年，江湖上只要听见毒郎君的名号，无不色变，这样一个一到中秋就随意杀人的魔头，真是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想过，若此人落在我手中，我也不会放过他，既是为武林除害，也是功德一件。可惜，我并不知道他的藏身之所。”
吕小鱼忍不住问：“那你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杨郭一记眼刀扫过，吕小鱼立马噤声。
“有一位神秘人物送了一张纸条来，上面写明毒郎君在鸡鸣山，连确切地点都标得明白无误，包括他四周布下的机关如何解除等等，实在不像是假的，”段正接过兄长的口，解释道，“此事我也是知道的。本来我也要同去，恰好家母病重，家兄留我在家侍奉老母，于是未曾同行。但是我以家兄的名义给各大门派发了邀请贴，谁知消息走漏，江湖上人人热血沸腾，全涌到了鸡鸣山脚下，都欲杀毒郎君而后快。”
吕小鱼咋舌：“他有那么多仇家？乖乖！”
“不一定全是仇家。有些也许有仇，有些只是想趁机捞些好处，武功秘籍，毒经什么的，据说‘毒手千面’留下的毒经能解天下各种奇毒，他的易容术更是冠绝天下。”
“哦，树大招风。”吕小鱼不等杨郭警告，兀自缩了肩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段庆在书架上锦盒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杨郭：“就是这张纸条。”
杨郭接过一看，纸上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写，隐隐还有一阵幽香。
吕小鱼凑过去瞄了一眼：“字写得真漂亮。”
小宝怪叫：“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字漂不漂亮？”
吕小鱼翻一个白眼，“哼”一声扭过头去，见王撷接过纸条来眯着桃花眼翻来覆去地看，净空端坐着，拨动他永不离身的黄晶佛珠，忽快忽慢，似乎对纸条并不那么感兴趣。麻小三依旧将表情藏在络腮胡中，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接下来的事情，和杨郭叙述的比较接近，大家上了山，杨步声认出了玉倾城就是玉儿，然后玉倾城撒了化功散，将女儿禅意和杨步声震下山。其后江湖中各位志士豪杰，未中化功散的，前仆后继往前冲，但最终都死在玉倾城的手下。
“最令老夫想不明白的是，玉倾城夫妇最后到底为何烧身自杀，实在令人不解。当时，除了我和少林方丈，丐帮寇帮主安然无恙以外，绝大部分武林人士已经尽丧他手。毒郎君用毒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若不是误入魔道，他这个年纪这种修为，绝对是武学的奇才。我们意识到要捉住玉倾城基本上不可能了，事情功亏一篑，不仅除魔不成，反而要搭上大家的性命，自然十分懊恼。此时，我们几个内力稍高的，所中化功散已被逼出大半，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情况却急转直下。玉夫人突然抱着玉倾城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我们都愣住了，玉夫人死死缠住玉倾城，尖厉地哭道：‘生同寝，死同穴，你满意吗？’玉倾城大笑说：‘好好好！’竟不挣扎，两人就这样烧成灰烬，此时净空抱着禅意上了山，禅意见此情景，当场就昏厥了。而后，杨步声也上山了，哑着嗓子泪流满面到处寻找玉倾城的骨灰，山上风大，哪里还有。大人的罪责自有大人担待，禅意何其无辜，既然她不愿远离鸡足山，我就将她带回了府。至于这张纸条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是谁送来的，完全没有线索。” 段庆说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可以想见，这段往事并不愉快。
“怎么没有线索？！字迹秀雅，还有股胭脂的香味，自然是女子的，还熟知鸡鸣山上的机关，肯定是玉倾城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他老婆干的！”吕小鱼煞有介事地分析。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是夫妻！”段正质疑。
“夫妻怎么了？没听诗里都说‘至亲至疏夫妻’，夫妻反目成仇的又不是没有！也许玉倾城做了什么对不起他老婆的事儿呢！再说他们的死本来就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吕小鱼理所当然地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他还有个女儿，难道这次不是他女儿禅意来复仇？”明明是胜券在握的局面，到最后却都死了，明明可以不死却自燃死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连段隆都忍不住笑了：“禅意今年只有八岁。”
“玉倾城八岁不是已经杀了好多人了？”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见了她，你就知道了。”净空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七，舍不得的一百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