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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六,风流倜傥贵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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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半日,吕小鱼想了小宝半日。没办法,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情一直都没着落。
吕之中,她爹,到底在哪里?
右前方树荫下,一位极其惹人注目的彩绣锦衣男子,长身玉立,俊俏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天不热,却甩着一把紫金骨竹扇,彰显着非同一般的身份。旁边一匹看上去就很名贵(马鞍上珠玉无数)的马,额前一缕红毛显示了与众不同的出身来历,正悠闲地啃食树下的茵茵碧草。
吕小鱼哈喇子哗哗地流。这年头,帅哥满坑满谷都是啊!穿越好,穿越的第一法则,就是会遇上形形色色的帅哥,果不其然。
锦衣男子见到他们一行,慵懒地拱手行礼:“在下大理段隆。在此恭迎各位大驾!”
王撷几人见他如此轻慢,也不生气,各自报上家门:“原来是大理总管的公子,久仰大名,在下丐帮王撷。”江湖中人见面必说的一句话大概就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生有幸……”,诸如此类。
杨郭仅在马上拱拱手,锦衣男子笑笑。
咦,两人认识?
净空和尚念一声:“阿弥陀佛。”好像两人有默契一般,互不开口。看来又是相识的。
锦衣帅哥比雷达还强劲的眸子扫射到吕小鱼这旮旯时,她哈喇子还没擦干净,口吃道:“我我我是南山吕吕小鱼!”急忙又补充,“首席弟子!”说完自己都羞愤得差点自杀!只因为一位素未谋面的帅哥哥眼带桃花地看了她两眼,就不合时宜地发花痴?!想想都恨不得撞墙!丢人啊!
“嘿嘿,还有我,小宝!”远远的,有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在下麻小三!”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吕小鱼喜出望外,扒开树林找人:“是小宝吗?”
小宝一路飞掠,及至她跟前,将将收住去势:“可不就是我嘛!”
吕小鱼再也不浪费机会,谁知道郭九若又会哪分哪秒从哪里冒出来!“小宝,我要介绍生意给你做!”
“你?”小宝狐疑地扭过头去瞅了瞅杨郭,见后者点点头,于是扬起大大的笑容,“说吧,有生意就是我小宝的贵客!说,尽管说!”话音刚落,小宝盯着吕小鱼腰里的葫芦,神色古怪。
吕小鱼把葫芦紧紧抓在胸前,强调:“我捡的!”“捡”字发音很重,是故意强调!
小宝摆摆手:“尽管拿去,我不跟你抢!反正酒喝完了。”
“久闻阁下大名,见面却不如闻名!”段隆拱手,脸上一丝古怪的笑容。怎么说呢,那笑容像是讽刺,又像防备,还像鄙视,说不清楚,反正很古怪,古怪的古,古怪的怪。
小宝不羁地拱手:“不就是不做你的生意嘛!至于冷嘲热讽嘛!”
吕小鱼拽着小宝的手松了松,疑惑:“你们认识?”
段隆优雅地翻身上马,儒雅不改:“未曾谋面!”说着,夹了夹脚下的“宝马”(镶满了宝贝的马),不紧不慢地往前方踱去,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似的。
吕小鱼惊叹:“盛装舞步?”原来那么早就有盛装舞步了?怪不得奥运会要设马术三项,原来由来已久!
小宝也不管人家爱搭不理的态度,催动轻功跟在段隆的“宝马”旁边,仰着脸跟他说话:“不就是不给你查‘青秋门’的事吗?”
“哼!”锦衣公子冷冷地,俯视下方追得毫不费力的小宝,“还敢号称‘从无失手的江湖百晓生’?”
“咩?”小宝身形顿了顿,落在了马身之后,叉腰喊,“你要坏我招牌?”
“公道自在人心!”锦衣公子头也不回,扬声向众人,“众位莅临大理,欢迎之至,请紧随在下的‘流云追日’。”
原来那马叫“流云追日”,估计因为额前那撮小红毛,奔跑起来,马身的珠宝倒真像流云般华光溢彩。
吕小鱼见到小宝劲儿劲儿的样子恍然大悟,记起下山前在南山上四位师叔说的江湖逸事,当时就觉得怪怪的,只是太困脑子打结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其实压根没想),现在看来,果真有点小问题。
据师叔们所说,江湖百晓生“小宝”是什么都能打听出来的,而“青秋门”是神秘得谁都不知道的,就像某人卖矛和盾一样,一会说他的茅无坚不摧,一会儿说他的盾无可破者,于是有人建议他以己之茅攻己之盾,他的谎言不攻自破,这就是成语“自相矛盾”的故事。现在小宝和青秋门就像这矛和盾,但是听锦衣公子的话,小宝就是那个折了枪头的“茅”,而青秋门这枚“盾”却依然坚如磐石。青秋门,斯文拜托小宝追查过,结果连小宝都不得其门而入,真的很神秘啊啊!
小宝大叫大嚷:“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那笔生意我没说不做,不过得等我稍微有点进展才能接啊!不然……你别走啊!喂!喂!”小宝见“流云追日”撒开四蹄越跑越快,半点停下来听他说话的意思也没有,也不废话了,开足马力追了上去。
吕小鱼总算回神了:“唉?小宝!你怎么走了?我的生意你还没接呢!”赶紧上马,催促杨郭,“师父,快追!快!”
杨郭看着她拙劣的姿势,哑然失笑,将她半挂在马上的身子扶正,否则一催动“小杂毛”她就得掉下去了(注意:“小杂毛”是吕小鱼给杨郭座骑的爱称),策马疾行。
众人紧随其后。
官道上,匹马噔噔,乱踏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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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公子领众人穿过写着“大理”字样的巍峨城墙,来到一座古朴大气的府邸前,下马介绍:“这就是寒舍,请进!”
吕小鱼还没从一路青山妩媚绿水荡漾的美景中恢复过来,愣愣地已经被杨郭从马上抱下来扔在一边,还埋头感叹不已。
好美的大理!
好雄伟的点苍山!还有白雪覆顶哦!
好壮观的城门!
千年前的大理,原来是这个样子!简直唯美得不像人间所有,莫不是沧海遗珠,是上天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一颗珍珠演化而成?否则,怎会有这样人杰地灵之所?
正门上悬挂一块牌匾,上书:“总管府”。
大理不是应该有王爷的吗?例如南帝一灯大师之类的。听王撷说,段隆是总管的儿子,总管是个什么官?王爷的管家?
“小鱼儿又错了!”净空半开半阖的双眸波澜不惊,“王爷的名号自元朝以来就取消了,大理归附元朝后,就设立了‘总管’一职,实际上等同于原来的王爷,只不过还需听凭朝廷调遣。”
这和尚妖得很!每次她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和尚并不是妖怪,只是刚才小鱼儿念念有词,和尚不小心听见了。”净空手执佛珠,念一声,“阿弥陀佛。”
吕小鱼保证,她刚刚嘴根本没动过,更别提什么“念念有词”,和尚瞎掰!下意识地离妖僧三大步远。
净空微笑,空灵通透:“小鱼儿变聪明了。”言下之意竟有些惋惜。
什么意思?难道她原来很笨吗?难道他觉得她笨一点好?NND,什么意思嘛!怎么听着不像夸奖呢?
锦衣公子入得厅堂,一位年约六旬的男子迎上前来。
只见那人气宇不凡,鬓发微白,却英姿不减,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定也是位叱咤江湖的美男子。仔细瞧来,容貌与锦衣公子段隆略略相似。当是段隆他爹——大理总管吧?
“在下段正,段隆的叔父。家兄段庆一会儿就到。”原来是现任总管的弟弟。
吕小鱼着急约小宝密谈,又不能拉着他就走,焦躁地在杨郭身旁转圈。
杨郭睨她一眼。
吕小鱼非常识时务地强自镇定下来。小宝可以丢,师父不能惹。否则,师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是,偶很急,偶很急,偶真的很急啊啊!
杨郭好笑地瞧着这个宝贝徒弟,两根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还在矢志不渝地继续拧着。收了这个徒弟,不知是南山之幸,还是不幸?
等了一会儿,段隆他爹的影子都没等到,段正只能跟大伙儿说抱歉,命段隆领大家去各自的厢房歇息,稍作休整,有事明日再议。
吕小鱼抓着小宝不撒手,小宝却追着段隆大谈“招牌”与“名声”之类的军国大事,段隆爱理不理,命婢女领了众人去各自厢房后,又骑上马走了。走就走了,偏偏不甘心的小宝追着他不放,追就追了,偏偏不放心的吕小鱼拽着小宝跟着走了。
杨郭看着三人像团粽子似的,渐行渐远,到底担心,也跟了上去。净空和王撷干脆跟上去看热闹。麻小三就不必提了,小宝在哪儿,他肯定在哪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牵牵扯扯,罗罗嗦嗦,来到一幢别院。
吕小鱼在古代也有几个月了,除去在南山练功,就在路上颠簸,没见过什么世面,南山以朴素为重,大马路上自然也无精致可言。因此,见到这幢别院,不由吸一口气。松开拽着小宝的手,眼睛里冒出无数个元宝状的飞波,竟也流光溢彩,整张脸熠熠生辉。
别院外面,一座大理石的照壁赫然眼前,上面居然有三匹天然纹理形成的气势万千的奔腾骏马。值钱啊值钱啊啊!当年一小块大理石上面天然形成一只银弧,搜狐一千万都求购不得,这么大尺寸的得值多少钱啊!
吕小鱼激动得趴在照壁上,哈喇子流成瀑布,直下三千尺。
杨郭等人已经见怪不怪,倒是段隆,一时有些怔愣,心想南山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怎地这等粗俗,料想老掌门过世后,新掌门是撑不起一派门户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不由替杨步声可惜。
绕过照壁,一座精雕细刻、飞檐翘角、斗拱画彩的院子惊现眼前。文物啊!宝贝啊!
这幢别院是青瓦人字大屋顶,二层重檐,正门有一个巨大的海东青山石门座,上面精凿成芝麻花点,雕刻着麒麟呈祥、金鸡报晓等吉祥图案,屋檐斗拱出挑,结构繁复但是棱角分明。
吕小鱼咂咂称奇,放在二十一世纪,得值多少钱啊!于是彻底忘了小宝的存在,一个劲儿地走东窜西,嘴里不时发出“呵呵”的傻笑。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自行游荡去了。
杨郭对吕小鱼的“意外走失”选择性失明,众人跟在主人身后,等着进入大堂。主人不动,他们怎好先行入内呢?可是,貌似主人已经陷入僵化状态。于是,大家都在院子里闲站着,装作欣赏院里的各色花卉。大理气候宜人,山茶花,杜鹃花,素馨兰等等正在时节,倒也美不胜收。
环佩声隐约入耳,段隆回神了,俊脸上有些不明情绪,忽明忽暗。
巧的是,一向对金光灿灿又值钱的东西超级感兴趣的吕小鱼居然神速地折了回来,还神情抑郁,幽幽说了一句:“精致是精致,不过看来看去还是南山顺眼!”这些东西又不能偷走换钱,再漂亮再值钱也没她什么事啊!
段隆惊得忘了维持优雅的公子形象,目瞪口呆,连佳人之约都差点忘了。
王撷桃花眼一飘,忍不住问:“难道堂堂大理总管的别院还比不上终南山华丽?”
吕小鱼扯了扯嘴角,叹气:“南山自然不如此处奢华,不过,人都是贱的,不管好坏,习惯了就是最好的。”如果能让她全部打包卖掉换成银子,其实她是可以勉强赞美一下的。
杨郭不被觉察地笑了笑,随即又冷脸掩饰住。
盈盈而来的,是一位吕小鱼认识的不算太故的故人——夜夜心。
上次见面,旅途劳顿的她只是略施脂粉,今日盛装打扮之下,美得简直惊心动魄摄人心魂,差点就惊天地泣鬼神!令人不由再三赞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吕小鱼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原则,毫无意外地口水汹涌,瞬间尼加拉瓜瀑布变成海啸,铺天盖地,势如破竹。
这么精致华美的庭院里,环佩叮当摇曳而来这样一位绝世佳人,怎能不引、人、遐、思!
苍天啊!你也太不公平了!咱不求倾国倾城,你好歹也匀一些些美貌给咱泥!
吕小鱼看看夜夜心,看看段隆,再看看夜夜心,脑子里YY着无数才子佳人豺狼虎豹的场面。原来段隆就是邀请夜夜心来此的“大理段公子”!
好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再看看两人,吕小鱼得出一个结论:绝配!绝配!
“奴家见过段公子。”人美声音也甜。只听声音就可让男人酥软半边身子,媚功无敌啊!
“在下仰慕姑娘盛名,冒昧请姑娘来大理一聚,未与姑娘商量,就将姑娘一切物什从‘天云苑’搬来此处,若有不周之处,请姑娘原恕则个。”段隆盛情拳拳,紫金骨竹扇轻轻挥动,雅痞气质淋漓尽致。
“段公子乃江湖人人称颂的豪杰,‘一僧一丐一公子’,可是盛名远扬,奴家贱身,劳动公子大驾已是惭愧万分,公子将奴家安排得如此妥帖,奴家感激还来不及,怎敢言及其它。”说着,含羞掩面半低螓首。
“犹抱琵琶半遮面”,真真是风情万种!
吕小鱼这才知道,段隆就是“一僧一丐一公子”中的“公子”,怪不得老是用鼻孔看人,傲慢至极,原来还是有些本钱的。只不过在吕小鱼眼里,他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实在看不出其它地方有什么出类拔萃之处,难道“嫖妓”也算?!
唉,不嫖妓的男人,果真少得很!尤其是遇见艳名在外美色夺魂的江湖第一美女夜夜心,除了净空和尚受职业所迫,可能再也没有了。
吕小鱼转头看另几位男子的神情,意外地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痴迷得神魂颠倒。怪哉!麻小三喜欢郭九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其他人入不了他的眼,情有可原!王撷见过夜夜心,不被她的美色震撼,也勉强可以理解。那么,师父和小宝到底怎么回事?
小宝眼睛里只有段隆,估计还在想声誉招牌之类的问题。
师父?师父的眼睛正瞪着自己,貌似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她又怎么了吗?没有吧?难道美色当前,还不如调教徒弟重要?师父,我敬佩你!有原则!
段隆搂住夜夜心的纤腰,佳人袅袅婷婷,公子气度雅然,绝配!真是绝配!真是一对绝配的狗男女!刚见面就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