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糖的玻璃渣》闲闲der某人

6、惦记人心的狐狸(六)

　　其实白狐心里敞亮，明明白白的地知晓，若要引一人动情，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儿，可若是此人是他的道长，这微不足道的事便很是虚无缥缈了。
　　纵然这般虚无缥缈，他的道长倒真切的说了一句，你是我的欲念。那时尾音还未散时，他便当场怔住了，疯狂而苦涩的滋味迅速蔓延到血脉，几乎快要缓慢吞噬掉他的为数不多的理性。
　　他在那个瞬间便领会了方寸大乱是什么滋味。
　　那日的雪簌簌而下，他有些微醺，酒气上头，他本是千杯不醉的，却被那不知出处的劣质山酒弄得面染酡红，睫羽交错，他附身贴了下道士的唇。
　　没什么特别的滋味，就是猝然心悸，收不住了。

　　“昨日之事，多有得罪。”
　　“道长也记得昨日之猝然心事么？”
　　“昨日。”道士顿了一下，轻抿唇，泛白，“记得的。”
　　“那便不必致歉。”白狐垂了下眸，敛下有些恶劣的步步为营的算计，轻叹气，很有些可怜地道，“饮酒总归是不好的。白溯知错了，自去认罚。”

　　“这不妨事。狐狸。”道士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的纹路分明，顺掌心而上是青白分明的手腕，筋脉透出隐隐的红，“上回封邪祟时，染上了，本以为微恙，不料如今似深入骨髓。”
　　那双桃花眼生生止住了眼里的流光，黑白褐分外分明，眼角泛起了猩红，只是面上，白狐仍旧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道士。
　　“我时日无多，便将心剜于你，也算了却心愿。”

　　“既时日无多。道长不妨省省气力，想着好好报恩，如何？”白狐垂下睫毛，又长又密的睫毛掩去眸子里所有呼之欲出的疯狂情愫，他淡然地开口，“狐狸，都是极小气的，无一例外。”
　　“我省得。”道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去，“你我生缘线纠葛不休，师尊之意，本是要我与你朝夕相处，以解生缘线。如今解去大半，理当还清恩怨，便无所瓜葛，无累于你。”
　　一字一句，几乎都是凛冽成冰。白狐觉得没被他的道士气疯，实在是他的脾性太好，他睁眼，毫无掩饰地露出满目猩红，“恩恩怨怨，道长倒以为还得清么？”

　　“你这是——心魔——”道士蹙眉，伸手去碰他的眉心。
　　白狐嗤笑一声，捉住他的手，顺势而上扼住他的手腕，步步紧逼将人圈到怀里，他情绪触动过大，两只狐狸耳朵便从发中冒出，白生生毛茸茸，一看便是极好摸的模样。
　　道士本是抗拒着他的力道，此时却意料之外地发怔了。怔愣的样子有些呆，眼里是澄澈宛如湖水的黑白分明，腰间的剑蓝白交替一明一暗发出低低的剑鸣。

　　气没由来的消了大半，白狐缓缓松开禁锢道士腰身的手，随后点了下道士的鼻尖，“罢了，我先往青丘一趟。道长等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