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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惦记人心的狐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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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同道长修道,时日飞快,日复一日单调日常,不过白狐全当是修身养性了——毕竟有赏心悦目的雪景和让人心驰神往的人。
“出剑不够利落。”
“是怕伤着道长。”
比试后白狐将铁剑反手收住,走到石桌旁,以手背扫开了落满酒壶的雪,把酒壶从堆成小堆的雪中拯救出来,递给道士,“这是昨日下门的师弟送来的。”
“上门禁饮酒。”
“这说不上是饮酒。”白狐将小酒壶揭开盖子、倾着壶身倒了小半杯。杯内酒将将盖过了杯底,是一小口便能喝完的程度。递到道士面前,莹莹白雪映得杯白,“若是讲究点说,是小酌一杯。”
“……从未喝过。”
“尝一口罢?”
道士今日的发束得随意了些,碎发几撂在纷扬小雪中显得单薄又显眼,他眉轻蹙,接过,浅浅地抿了一口。
“好喝么?”
“……尚可,辣嗓子。”
白狐看着道士的眼尾因接连的轻声咳嗽沾了红,虽说无泪眼涟涟,倒真恍惚有那个情态,白狐接过他手中的小杯,将杯底剩的几滴喝了干净。
辛辣而劣性的酒味瞬间充斥了喉咙,白狐却不甚在意地舔了舔杯口,有些意犹未尽。
“你爱喝么?”
“……是啊。道长。”他早已意识到道士太不谙世事,那些能牵动人心的细节于道士而言毫无作用,那些最普通的情绪牵引于道士而言也形同虚设,他是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的——这实在是让人发寒。
“再试一点罢?”白狐将满上的杯盏再度递过去时,道士已然神志不大清明了。带着余热的酒洒了白狐一手,杯盏落在厚实的雪地里无声。
白狐在道士往前倾了一个小弧度时便接住了他,道士的体温是偏低的,白狐将人整个圈住了,“冷么?”
白狐知道自己是在问废话,修行了多年的道士自然是不畏寒的,可他怔住了——腰间是道士环住他的双手,耳边是道士的应答,“好难喝。”
在又干又冷的寒风中,在耳边道士滚烫的呼吸下,白狐忍不住低头吻了下道士的鬓角,道士不解地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白狐似乎闻到了酒味,不知是从道士嘴边钻出的,亦或是自己。他慌忙止住了乱窜的心思,“道长觉得难喝,也说是‘尚可’么?平日不是嘱咐说要直率些么?”
道士蹙眉,似乎觉得很费解,似乎想不出也不屑想出开解的说辞,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直直地看向白狐的眼睛。
“我竟不知道长也是会说些妄言的。”白狐笑了出声。
“……不许用魅术。”
“什么?”
道士沉默着单手捂住了心口,从他的怀里撤出,腰间的剑闪着似蓝似白的光,道士利落地压下剑柄,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欲念。”
雪下得越发了,风雪声有些骇人。不过白狐还是听得格外清晰,他听到他的道长说,“你是我的欲念。”
一字一顿,很清楚。模样清冷决绝,有遗世独立的意味。可惜下一约摸着是酒劲才上头,倒在了雪地里。
白狐轻捂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