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糖的玻璃渣》闲闲der某人

4、惦记人心的狐狸(四)

　　整日清修，饮食是山露浆果，起先还有几分滋味，后来一放到嘴里便断了味道。要是依着同舍的一位师弟说，便是，“嘴里淡出个鸟来。”
　　荤腥是决计不行的。白狐倒是不大在意，可锦衣玉食惯了的同舍师兄弟在意，有人动了歪心思，上山猎了鸟来烤。

　　白狐一面笑着一面推开了热情的师弟递来的鸟翅，鸟翅冒出的油滋滋地落到火堆里，不一会儿便从油光润泽的肉变成了块骨头，白狐随意地踹了一把柴到快要熄灭的火堆上。
　　“多谢白师兄！”
　　“不客气。”
　　白狐虚眯了一下眼，垂下睫羽掩住眼中的笑意，抬眸时果然道士一剑便挑翻了火堆。

　　“你是来修行的？”道士像是没看到四处逃窜或是低头认错的全数嘴上抹着油的师弟们，剑收回剑鞘，看着他。
　　“来讨媳妇的。”
　　这是一句明摆着的俏皮话。其余师兄弟忍住笑的、忍不住笑的都觉着气氛不大好。尤其是白师兄的十分耿直的下一句话，“师兄，近墨者黑，自从到了这，我整宿睡不着，怕辜负了您和师父。”

　　目光里尽是诚恳，甚至带了一丝委屈巴巴。众人惊讶地张了张嘴，十分震撼。更让人震撼地是——一向不近人情的林师兄"嗯"了一声，就把装模作样的白师兄拉走了。
　　这里最明白事理的最有资历的张师兄最先合上了诧异的嘴，一面轻笑道，“有什么好稀奇的？白师兄和林师兄那是过命的交情。”

　　周围人没被罚呆愣了一下，听他这么一说又一凑而上，只听见张师兄用惊奇的语调问，“嗯？都不知道？”
　　他那个语调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尖锐的嗓音十分难以入耳。不过众师兄弟还是随声附和。张师兄诶呦一声，席地而坐，又刻意压低声音，“前些时日，邪祟出世，你们可都知道？这林师兄，封邪祟时入了魔，是白师兄救的。”
　　“只是白师兄损了道行，便跌到了外门来。”张师兄推开一个凑得很近的师弟，“林师兄亏欠咱们白师兄的，可多了。据说这首徒之位……”

　　隔着挺远，白狐抬起手，以袖子掩住，十分欲盖弥彰地笑了，然后转向身旁的道士，“不阻止他说？”
　　“胡言胡语不必计较。”
　　“道长言之有理。”白狐指了指自己头顶上冒出的两只耳朵，又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着道士的耳朵，“既然狐言狐语不必计较。那么，道长，我想你得紧。”
　　“是魅术么？”
　　“不。我从不用魅术。”

　　道士顿了下，抿了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如鲠在喉一般沉默了半晌，最后一闭眼便开了口说，“多谢。”
　　“就这一句话么？”白狐轻蹙眉，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紧接着一声轻叹，“我以为道长要给我你的心呢。”
　　“还不是……时候。”

　　透过那双黑得太纯粹的眼睛，白狐头一回看到了空洞，心上涌上一股不自然的滋味，他伸手将道士揽入怀。
　　这是他们第一回这样拥抱。白狐永远记得他的道长身子有些许僵硬，没推开他，只是抬起眼皮认真地和他对视。
　　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太亮了，里面的深浅足够让人溺死。白狐忍住想吻下的冲动，伸手捂住了道士的眼睛，睫毛扇动的弧度被手掌感知，微痒，心动得更厉害了些。

　　“作甚？”
　　“抱你。”
　　“为何？”
　　“不知。”
　　我的道长，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缘由，可说个二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