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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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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尸体是在亭子里,今天上午的大雨,没有冲洗掉太多的痕迹。”中年民警继续汇报着现场情况:“因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早上天气比较好,又是周六,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大胆的人开始在外面围观,拍照。但是......太血腥了,得亏血腥,尸体附近并没有破坏,痕迹科的同事已经做了采取和记录。”
“哎哎,那谁,小李,你过来汇报下你们这边的情况。”他四处瞄了一眼,对不远处的一个小青年招了招手。
对面的一个平头小青年闻言小跑了过来,站在洛云平他们面前。
痕迹科,也叫刑事科学技术,和慕云平是属于同一个系统,大家出勤案发现场的时候基本都能碰见,慕云平见小青年眼生,“你是新来的?”
“慕队好,我是李木,原来是彭城的市局痕迹科的,这个月初刚刚调过来。”李木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并不打算寒暄接而不问自答道:“现场是开放的环境,足迹很多,也很乱,是个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的‘正常’公共区域,考虑到附近交通工具或是搬运工具都不能进来,死者应该是被背着或是拖拉着进来,我们重点筛查了比较深的足迹,目前来说没有新的发现,也没有拖拉痕迹。”
“除了死者脖颈向下的地方,有少血量滴落,其他的地方和死者的衣服并没有发现血迹,一般来说死者是被割头,连接的颈部动脉出血量应该不少,而且一定会溅到衣服上,但是衣服很干净,而且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刚换上的样子,这点很可疑。简而言之,周围环境和死者都很干净,很得体....”李木顿了顿,在脑海中挑挑拣拣一翻,思索片刻后欲言又止地说:“凶手似乎有某种仪式感,或者是说心理洁癖,他应该很熟练做这些规整的东西,或者是说有某种强迫症。”
慕云平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平铺直述地汇报现场的李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仅仅是周围环境很整洁,死者的脖颈处的切割也很整齐,粗略来看几乎是一下子就让死者身头分离。”刚刚正在检查尸体的法医顾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插嘴说道。
“什么?切割处也很整齐?”纵使是晴天白日,温清在听了这句话后也不由一阵寒颤。
稍微对人体结构或是有点生物常识的人都知道,成年人有206块骨头,其中把包括颅骨、躯干骨和四肢骨三大类,它们相互连接构成骨架支撑起血肉之躯。而脖颈处的是颈椎,由七块椎体组成,异常坚硬,就算是非常专业的人士手持一柄非常锋利的斧头,头部也不会一下子脱落。根据法医学家的理论来说,就算是脖子非常纤细的女人来说,也是需要三记大力猛砍,一下子身在异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有一些科学家曾经说过,被砍下的头里还保留着一些含氧的血液,被砍下的头颅在2-7秒钟里还是有意识的。要是人在活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头颅和自己的□□分离,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恐怕谁也不知道也无法想象。
顾子阳和温清是高中同学,大学都还是在同一个学校,只是温清对研究血淋淋的肉有种莫名的恐惧,连吃牛扒都恨不得在全熟上再加上七分熟。小时候又受TVB里面的警匪片影响,接而转向冲锋在前的刑警事业。而顾子阳则子承父业,接下了父亲法医的衣钵。
他对温清点了点头,然后对慕云平说:“对的,而且根据创口的整齐程度来看,肌肉没有蜷缩,应该是死后一会后被某种利器,一下子砍断了头颅,不太可能是手持利器,而是某种装置,要是某种断头的装置倒是不难制作,毕竟我们古代就是数不清类似的模型参考。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伤痕,至于真正死因和有没有受到侵犯,要带回去做具体检查。根据死者裸露的皮肤来看,保养的比较好,手掌比一般女生要大,应该是以前或是小时候从事体力活,年龄大约在23-28岁之间,从死者身上的尸斑和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是昨晚的19点到22点,详细的报告我会尽快给你们。”
“行,尽快,辛苦你们了,老局长因为这件事被叫到市局了,估计回来就会给我们限制时间,媒体太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慕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给出详细报告。顾子阳和慕云平一起工作很多年了,知道他的尽快是立刻、马上。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说,“来两个人,把公园昨天下午19点,不,17点到今天早上8点的进出口和看到这里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仔细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温清和柯风,去失踪人口那边看看有没有符合死者基本条件,都给找出来,重点留意下最近的失踪女性。另外,搜救犬准备,在附近排查一遍,一定要找到死者的人头。”
“是!”周围的刑警闻声即动,丝毫不耽误。
能利用某种神秘装置断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无头人尸搬进开放的公园,而且很好的“安放”尸体在亭子里,看起来破败的亭子是给尸体挡风遮雨,事实也确实如此,然而是怎样的人才会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呢?看起来这件案子比想象中更为耐人寻味。
就在刑警们火图火燎有条不紊的展开工作的时候,刚刚还被乌云笼罩的太阳四仰八叉地伸展自己的光辉,慢慢地钻了出来。
白天下过了雨,和环城格外凉爽舒适的夜晚不同,刑侦队办公室的是黑沉沉的气压和满屋奔走一天汗臭味,温清踢了一脚快要退休的出水量吞吞吐吐的饮水机,饮水机摇摇晃晃的动了动自己身躯,而后像是不打不成材似的干净利落倾注自己的所有。
就在这时,慕云平面色严肃的走了进来,手上的资料重重地“啪”在桌子上,“醒醒,醒醒,还没下班呢,别给我死气沉沉的,大家都过来说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展。”
刑侦队的人,大多数是跟了慕云平好几年的人,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深入人心,大家都不怕他,也很少见他那么严肃的神情出现,可见上头和上头的上头给的压力是多大。
“龙城公园是我们市比较靠近外环的小公园,不大,平时去散步遛弯的大多是小规模工厂员工和附近居住的人,来往的人员流动很大也比较杂。我们调取了正门和侧门的监控视频,没有发现带着大件或是开车电动车推车进入的人,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比较糟糕的是公园不只有正门和侧门两个门,四周的围墙都三三两两破了洞,成年人或是小孩随随便便都可以随时进出,公园门禁形同虚实,但是四周也不真正的偏僻,偶尔还是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靠近慕云平的一个刑警小孙说:“我们几个人在围着公园附近的商铺都借来了门口监控视频,还有一堆没有看,但是暂时没有发现。”
另一个刑警接着说:“还有几个死角,地处比较偏僻,没有外面商铺的监控,也没有我们的交通监控。”
是啊,外面商铺或是自家的别家的监控,大家都是自扫门前雪,照顾的都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交通局的电子眼也都是布局在人来人往比较多的地方,大家都想着有人的地方,才有罪恶才需要被监管,谁会在人迹少见的地方浪费自己不充裕的资源呢,然而往往就是这些地方,才是漏网之鱼。
慕云平一听这工作量,刚刚才从老领导办公室受过狂风暴雨洗礼后拎出来的脑袋更炸裂了。
温清一下午滴水未沾,一下子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饮水机其实已经彻底退休了,翻滚了老半天的水一点温度也没有,在男人窝里待久了不自觉也将自己当做一枚汉子,她用袖口重重地擦擦了自己嘴角。
“我市一年以内的失踪人口有3489人,女性失踪人口有1340人,其中20-30岁的女性失踪人口有446人,上个月和这个月符合年龄段的有87人,最近失踪家人没有报案或是只是短期失联家人朋友还不知道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了。”温清手指灵活地敲着键盘,将87人的照片投放在投影仪上,上面赫然出现一张张照片,照片的下面是她们的名字、年龄、籍贯、家人联系方式......她们为什么出走,在短暂过去的人生想过什么,爱过恨过,是否被人真诚无私对待过,活着死了,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一双双没有生气地倦怠地目光里,一一闪过这些人的样子,有的是身份证上的证件照,有的是被夸张美颜的修过看不出五官的照片,略微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