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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念一 环城的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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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城的早上九点,正在公交车上晕晕欲睡地人们被车上的车载视频惊走了瞌睡虫,一个语速均匀、声量适中的男记者的声音从电视里钻了出来:“今日早上八点,龙城公园左边的休息亭里出现一具无头尸,据一位经常在这个休息亭过夜的流浪汉说,他昨天晚上十一点照例“回家”休息的时候,就看见了无头尸在那里,下面我们来听听他怎么说”
“我昨个儿,好晚咯,想回来睡个觉,看到一个身影躺在亭子的椅子上。”一个揣着地方口音浓重的衣着破旧的老年人原先是压着嗓子小声说,接着慢慢调大的声调:“我就以为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没有地方去,所以睡在这。然后我就走了嘛,去了西边的凉亭睡......啧啧啧,谁知道呢,哪个晦气啊......没有头啊。在我们老家,死了的人身体不完整,是不能投胎的。”
老年人仿佛是怕触媒眉头小心翼翼地说完,眼珠滴溜溜地看了一下四周,仿佛冤魂还在。
“今晚你是不回来吃饭了是吧,阿姨请假了,不要回来了,要赶快将无头女尸案的凶手赶快抓住啊。”高晓琳声音在电话的那头说。
慕云平参加工作以后就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住,每月有一两个礼拜都会回家参加下老佛爷,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回家,原以为这是一通勒令回家的告示。
慕云平眉头微皱:“人家都无头了,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网上都传的沸沸扬扬了诶,一个女孩子,昨晚.....被人,过程中惹怒了凶手,凶手就把她的头砍下来了,听说这个女的还很漂亮,真是可怜的孩子,世风日下啊~”高晓琳女士细数她刚刚在雷风骤雨的网络世界得到“一手情报”,随即义正言辞地对慕云平喊:“你一定要抓住凶手,给人一个交代!”
慕云平打断了皇太后的即将要来的一翻慷慨陈词,“无头怎么还能看出对方漂不漂亮啊?行嘞,如果现在没有您现在的电话,我已经到了案发现场了。”
嘟嘟嘟嘟.....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一丝迟疑地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看到了吧,网络上的消息比刑警还快,精彩的悬疑故事已经在祖国大地锣鼓喧天地‘宣扬’了一翻,我们还要干嘛,坐着等凶手送上门吗?”,警车里的柯风和女警温清双双齐齐瞪着罪魁祸首慕云平,心里在想:要不是你上班迟到,我们至于现在还在这里吗?
慕云平早上还在去往警局上班的路上,龙城公园的无头尸案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趁着无形的网线爬上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此时他坐在车上看着前面在细雨中撑着伞的老局长的微微弓下腰进了车,几乎可以料想到等会迎接老局长的唾沫星子要是有个盆接着,应该能浇灌某个干旱大地的好几亩地了。
此时也不过是早上九点十分,环城的人们在已经高峰期的时候经历了艳阳高照,继而倾盆大雨,幸好此时已经是绵绵小雨,慕云平开着车,以某种光速的速度闪出了分局。
“把案情说说吧,挑重点的说,网上虚虚实实的东西都略了,别让这些东西干扰视线。”慕云平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他面容英俊,立体的五官就像是被精心雕刻的一样,不笑的时候,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大小恰到好处的衬衫紧贴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挽着袖子,平时训练有素的肌肉若隐若现。从驾驶座上的座椅和方向盘的位置可以看出,他身高很高,肩宽腰窄,是个长得不错得男人,然而这一切都是他不开口讲话的时候......
“看什么看,你把我看透了就能把案子破了?我帅我知道,不劳烦您说。”慕云平像是后脑也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头地说道。
温清顿时打了个冷战,向天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昨晚脑袋撞到门而造成的眼瞎后遗症,现在才开始隐隐发作。
温清清了清嗓子,翻着手上的笔记本正言道:“今天早上八点,一名清洁工在龙城广场左边的一个亭子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因为龙城广场地理位置比较偏,很少人去,加上现在不是秋天落叶也不多,所以值班的清洁工多数会给自己偷个懒,好几天去一次。因为市里面要排卫生整洁标兵,他临时匆忙去了龙城广场,想去收拾下,他去到以后打算先从角落开始扫起,来到左边亭子的时候发现无头女尸,立刻报了警。”
慕云平车开得很好,纵使是瓢泼似的大雨和泥泞的道路,他也开得四平八稳,稳稳当当地往前驶去,插嘴问道:“流浪汉是怎么回事?”
“流浪汉呢,不是真的流浪汉,他有家,就在附近的民房里,儿女都是债,他有两个儿子最近因为民房要拆迁,最近正在闹矛盾,老汉眼不见心不烦,一到晚上就去休息亭过夜。”
“一个破小公园里过夜?”
“对的。”温清继续说:“昨天晚上他本来也要去的,看见有个小孩子的身量大小躺着,想着可能是哪个小孩和家长闹矛盾,可是是想着同时天涯沦落人,就没有过去赶走。可能是有一些熟人看到他经常来公园过夜,猜想他可能看到过死者或是凶手,一些记者闻风去采访了他,也就是他开的头给电视机前的人讲聊斋,无头女尸的鬼故事已经深入人心引来大量关注。”
“死者身份呢?”慕云平的车开到一条窄道里,缓缓地绕开一个撑着伞狂奔的人。
“死者身上除了穿着一条长裙,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条手链,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信息,没有钱包身份证,身份暂时无法证明。”温清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领导,你说,会是□□杀人吗?”
“你看过,□□杀人,会将别人的人头砍下来的吗?”慕云平有种不好的直觉,一般的凶杀人案多是投毒,或是用某种凶器直接要了对方的命,这要多大的仇和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有胆量砍下对方的头颅?除了少许的疯子和极致变态的人,社会上的人做事都有自己的行为规范和因果,像这样杀人抛尸在公共区域的,看起来像是报复.....也像某种挑衅。
“互联网时代,有什么消息马上就传开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柯风插了进来,“在警察来到之前,不少媒体已经到了,网上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的传开了。”
环城是个比较大的新一线城市,举办过不少国际会议和运动会,年轻时尚有思想,天然地能养育一批胆大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加上这几天自媒体如窜天猴的迅速发展,东半球发生的大事小事芝麻事,不消半刻就被南半球的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死者为大,敬畏生死,大多数人敬畏的是自己的生和死。在别人的噩耗或是灾难传来的时候,人们的惊诧也不多是几分钟的长短,随即就该传播的传播,该八卦的八卦,并不太会影响普罗大众的生活。
柯风看着自己手机上层出不穷的“报道”,不由得皱起眉心。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大爆炸,爆炸点是一个较为偏僻的郊区破小屋,平时很少人去哪儿,而且当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几个作死的青年男女在附近玩户外CS,遭遇了一场大爆炸,造成了4死1重伤。至于真实的爆炸原因,有的人说是当晚看到很亮的一道光拖曳而下,有可能是外星人入侵;也有人说是以前打仗的时候,埋下的地雷被他们其中一个人踩上,触发了大爆炸.......一时间各种猜测纷纭。
接二连三出现大事件,环城是水逆了吗?
不一会儿,就在慕云平他们刚到现场的时候,雨神似乎欢迎他们一样,控制住了自己的四处宣泄的情绪和无端的而来的悲伤,雨停了。
“慕队。”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里扒拉出慕云平他们,“来这边,这天气刚刚雨太大了,我们的车进不来这里,没有将死者弄走,法医现在正在检查。”
慕云平看了看面前面容憔悴的中年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没事吧?”
“没事,好几个刚来的小民警都吐了,还有个新来的实习差点晕了。”中年警察脱下自己不挡风也不遮雨的雨衣,徒手擦了擦自己额前的汗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很好。“太恐怕,从警那么多年,好久没遇上这么可怕的情况.......根据现场的出血量来看,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里当然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是个一个开放式的小公园,虽然地处偏僻来的人不多,然而清洁工能来,流浪汉能来,附近居民都会过来,就算凶手在疯狂也不是明目张胆地在公共的地方杀人,而且还是砍下对方的头颅,安安静静的放在亭子里。
这样的话,警方就需要做更多的工作,排查去找出第一案发现场,才能更接近凶手是怎么杀人?凶手是谁?这无疑加大了他们工作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