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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回去的路上,花应冷盯着左左看了一会儿,问医绝:“她这明显就还是自己的脸啊,为何要让她假扮葛姑姑,你好歹也搞个易容丹给她吃吃吧。”
      “首先易容丹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我拜托你们花庄在信息来源上多求证求证,别散布谣言,害人害己了。至于让她假扮身份,自是因为只有受害者亲自指证才能让大家信服,但是大家又都没见过葛倚墨的长相,唯一的证据就是孩子。”
      “可你这么让枕头暴露在大家面前,真的没事吗?”
      “他们迟早要面对这一切的,逃避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何况我这么做了,江湖中人都自诩正义,对于前盟主的遗孤,以后碍于面子,都会对绣花枕头多加照顾的。”
      “你这是意有所指吗?葛姑姑她这次没来的原因你也知道的,她的早衰症令她容颜大变,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身份的。”
      “今日我找了左左来假扮她,大家不都相信了吗?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借口罢了。你也不用为她辩解什么,我知道她的难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同意出谷。如今事也办完了,我还不能说说她了,要你在这充好人,我看你和阿十呆久了,‘慈悲心’都过到你身上了。”
      “我收声行吧,从来就没说得过你过,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果然之后的路上都非常安静。
      到家之后,花应冷立马下了车,一把抓过在院子里择菜的阿十到一旁坐着说话了。“憋死我了,你是不知道,这回来的可太漫长了,小的都睡着了,大的呢,一个不和我说话,一个让我说不了话。我为当初不想让你一同出谷的自己向你道歉,现在才发现你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阿十一脸茫然的拿着菜看着花应冷,再看看才进门的医绝左左。而医绝进门看见拿着菜的阿十,疑惑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在择菜作甚?”
      “眼看着,除夕没几天了,我想着大家既都回不去守岁了,不如今年大家一起在小院子里一同守岁。我这不就开始准备起来了,怕到时候来不及。对了,我还想邀请古桑兄弟和李大人一起,人多热闹些。”
      “这么快一年就又要过去了,热闹热闹也好,让绣花枕头也体会体会谷外过年的喜悦。”得了医绝的首肯,阿十更开心的准备起来了,几乎是他一个人包办了整个守岁流程,包括准备春盘,桃符,花椒酒和爆竹。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这一天阿十从早忙到晚,李赦和古桑来了,阿十也只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厨房了。而其他人就一起帮着换桃符除尘之类的。这一天,大家相处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等到傍晚,所有人都坐在桌子边上,阿十也上好最后一道菜,大家就开心的一起举杯相庆。
      “这花椒酒也太麻了吧,啧,喝不惯啊。”花应冷皱着眉头说道。
      “这花椒酒啊,是殷州守岁的习俗,我们入乡随俗嘛,不过我也料到了你们会喝不惯,也给你们准备了清酒,我去拿来,你们先吃着。”说完阿十就去拿酒了。这时外面都是爆竹的声音,绣花枕头也按捺不住,想去院子里放爆竹玩。
      等阿十拿完酒回来,两小孩就缠着阿十去院子里放爆竹了 。等放完了爆竹进来,发现花应冷和李赦两人又杠上了,一直在拼酒,而古桑一直在一旁劝酒,至于左左她倒是这桌上最认真吃饭喝酒的了,很是乖巧和她平日里给人的形象有所反差。
      医绝不能喝酒,就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喝了几口花椒酒,之后一直喝的热茶,桌上的饭菜也没怎么伸过筷子。绣花枕头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吃了一会儿就又跑出去不知做什么去了,这难得的日子,医绝也不说他们什么,任由他们疯闹。不过再怎么样精力也有花完的时候,没多久绣花枕头就玩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花应冷和李赦的拼酒也处于两败俱伤的境地。阿十见此情况,怕他们第二日醒来头疼,默默地去给他们煮醒酒汤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发现就只有医绝一个人了。
      “怎么只先生一人了?”
      “绣花枕头睡着了,我怕他们睡不好,便让左左送他们回房睡了。那拼酒的两个人也喝醉了,左左和古桑把他们也带回去休息了。”
      “外面风大,先生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给他们送完醒酒汤便来。对了,我看刚刚席间先生吃的不多,就给您做了碗汤饼,你先吃着,暖暖身子,吃完我送你回房休息。”说完放下碗就走了。医绝看着那碗汤饼有些意外,等到医绝吃完汤饼,阿十也回来了。
      “为何会做汤饼?”
      “上次问先生想吃什么,先生说了汤饼,我就记着了。”阿十看着医绝想问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医绝察觉出来了,说到:“你是不是想问我和这汤饼的故事?”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以往无论我做什么吃食,先生都吃的不多,但是上次做的汤饼您都全部吃完了。”
      “果然在吃这方面,你倒是十分敏锐。”
      “不知先生可愿相告?”
      “左右这岁还没守到,便和你说说吧,也不能藏心里一辈子。你知道鬼医贺桂是我师父吧,他的名声不用我和你多加阐述了,其实一开始我只是他的药人而已。在我十四岁那年,我受不了当他的药人了,逮到机会暂时毒晕了他,从南山谷逃了出来。
      当时的我十分害怕,什么都没带出来,我拼命的逃,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发现我在一间屋子里,一个少年救了我,他给我做了一碗汤饼。呵,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汤饼了,你也说过汤饼再怎么做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可是他就是有本事做的很难吃,可惜再也吃不到了。”医绝说起这段故事时,嘴角是带着笑的,想来那位少年和医绝的感情应该很好。
      “那位少年他···?”
      “死了,自从他救了我以后,我便一直跟着他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年。他和一般的少年郎一样,都有着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理想,或许这就是他救我的原因。可江湖不是这么好闯的,得罪了小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暗中给我们下毒。我因是药人体质特殊,寻常毒药对我毫无作用,可他却命在旦夕。只怪我在当药人期间,一心想着如何逃出去,偷学了一些毒方,只能识毒下毒却解不了毒。所以为了救他,我决定冒险回南山谷求鬼医。”
      “那他为何还会···?”
      “回到南山谷后,鬼医对我当时能毒晕他很是在意,觉得我是个好苗子,所以救他的条件是我必须继承他的衣钵,并要保证和他一样永不出谷,潜心学医研毒。可他又担心我阳奉阴违像之前一样逃出去。于是···”
      医绝说到这里时看向了自己的双腿,阿十惊呼道:“他废了你的双腿?”
      医绝笑着摇头说道:“废我双腿他是不屑于亲自动手的,所以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我既不能出谷也能让他看到我的决心,他让我自废双腿。给了我根棍子,让我自己把自己的腿打断。我这寒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身子一向很弱,这力气也不大,我已不记得当时自己打了自己多少棍,又痛晕过多少次,才断了这双腿。”阿十听到此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医绝神情复杂。
      “先生既已满足鬼医的要求,难不成鬼医出尔反尔?”
      “没有,他帮他解了毒。你可知这鬼医为何会被江湖人称作鬼医?”
      “我记得花少爷好像说过是因为他的行踪像鬼一样飘忽不定,所以才有了这个称号。”
      “没错,但更多是因为他根本算不上是个人。他原是拥有‘神针初雪’的贺家的人,不过由于抓活人试毒炼毒,被贺家逐了出来。我,葛姑姑,还有绣花枕头当时其实皆是他的药人,我们都是他救下的,代价就是留在谷里为他试药。由于我身患寒症,而葛姑姑当时是怀有身孕中毒。这自娘胎里带出的毒和病可遇不可求,所以对我们下的毒非常小心,会一直保着我们的性命。但是他不同,他血气方刚,又是男子,体格健硕,承受能力好,所以鬼医帮他解了毒之后也把他当了药人,并把那些不敢加注在我们身上的毒性大的药全放在他身上试了。而这些鬼医并没有告诉我,还骗我已经送他出谷了,我居然就这么相信鬼医了。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了两年,都看不出原本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了。”
      “那后来呢?”
      “有人说,当你不够强大又不想被人所制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你的弱点。所以,后来啊,我亲手杀了他。”
      阿十被这句话惊住了,医绝看他的样子笑着问他:“怎么,不相信啊,别看我这副虚弱的样子,我身上可不止背了一条人命。其实若是不想被人所制,更好的办法就是除掉想要制住你的人,当然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了。所以当我有能力了我也亲手杀了鬼医。”
      此时外面又响起了爆竹声,新年到了。
      医绝灭了岁火,屋子里忽然暗了下来,阿十有些看不清医绝的脸了。
      “推我回去吧。”阿十恍惚着送完医绝回去,自己又回到吃饭的屋子,独自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想着今晚医绝和他说的话。
      第二天,昨夜早睡的人自然也醒的早,不过阿十收拾到后半夜,想着医绝告诉他的过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以他几个月对医绝的认识,她明明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怎么会为了不受鬼医牵制就杀掉自己的恩人呢。肯定是不想让那个少年再受毒药的折磨而给他一个痛快,让他体面点离开这个世界,可她又为什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近人情的样子呢。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打扫完后,又包了些馄饨煮了给大家当早餐吃。
      “我说厨子,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阿十掌柜你快去休息吧,你让我们身处异乡也能感受家的温暖,我们很是感激,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妨事,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这缘分啊不常有,大家开心我就不累,馄饨马上出锅了,先入座吧。”
      不一会儿,这馄饨就摆上了桌,原本阿十是想给医绝送去的,没想到她今天也和大家一起用早餐。
      大家迫不及待的吃了馄饨,都对阿十的馄饨赞不绝口。阿十也满足的笑了笑。期间李赦和古桑说明了案子已经结束,过几天便要回大理寺复命,今日就当是告别了,等真正走的时候就不再过来辞行了。

      几日后
      医绝房门外,花应冷来找医绝,正巧碰见了在房门外踌躇的阿十。
      “你怎么老是在这儿转悠?”
      “你又为何在这?”
      “我来找医绝辞行啊,你呢?”
      “你也要走啊?不和我们一起吗?”
      此时屋里传来声音:“要聊天就换个地方,别在我门口扰我的耳根子清净。”门口的花应冷听到后,让阿十等他一会儿,他还有话和他说,说完便进去找医绝辞行去了。可阿十怕花应冷会对自己在医绝房门口徘徊的问题刨根问底,便没有等他直接溜了。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回自己的房间呢,就被花应冷逮住了。
      “厨子,你长本事了,把小爷的话当耳旁风啊。”
      “哪能啊,花少爷。我以为你们感情深厚,在此离别之际,总有许多话说,我一个外人站在外面听到了不太好,我就想着先回来,估摸着你们快聊完了,我再去房门口等着。谁想到这么快。”
      “我与医绝一向是这样,我说句走了,她说句不送,就结束了。别扯远了,我找你是因为最近我发现你老是有意无意的看医绝,还经常在她房门口转来转去。你不会,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没有,没有的事。”
      “最好没有啊,虽然小爷我今天就走了,但是我会让绣花枕头两个人盯着你的,你别给我招惹她啊。最后告诉你,医绝她可是有心上人,你别妄想了。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阿十心想:心上人?莫非是除夕夜那天说的那位汤饼少年郎,怪不得先生当时的神情那么温柔,可是:“那个人不是死了吗?”
      “死了那也是她心上人。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你是从哪儿知道他的,难不成我昨天喝醉时说漏嘴了?。”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你管他怎么死的,从我嘴里套消息是要给钱的。规矩,懂吗?你还从我这知道了什么?一起结下钱。”
      “我看花少爷你也这么关心先生,怕不是你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吧。”
      “你别反咬一口啊,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跟砚清那是朋友之谊。坦坦荡荡,可没有你这些龌龊的小心思。”
      “那我与先生也就只是,只是主仆之谊。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先生和我说过是她杀的。”
      花应冷震惊的说:“这她都和你说啦?一个劲的叮嘱我别把她消息卖出去,转头自己倒是告诉别人了。”
      “也许是先生憋在心里太久,太苦了吧。”
      “既然她都告诉你了,那你作为她的厨子,就多给她做些甜的吧。最后一次警告你啊,别老没事盯着她看,我跟你说,这人啊,只要把注意力开始放在一个人身上,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出一些情愫来,越是了解,越是难以抽身,我们搞情报的最懂了。虽然我不在了,可是我的眼线无处不在。记住你说的,主仆之谊。”
      说完花应冷就领着阿十朝房顶看去,指着房顶上的左左说:“看到没,眼线无处不在。”
      阿十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终于知道先生和你的道别为何如此精简了,花少爷,慢走不送。”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道别的姿势就回屋去了。
      此时的花应冷也不理睬阿十,对着屋顶上的左左说:“我要走了,不下来和我道个别吗?”
      左左显然是听见刚刚他与阿十的对话,也说了句:“慢走不送。“
      “好歹你我也曾有过主仆情谊,你也还曾想以身相许呢,如今我要走了,你这态度也未免太伤我的心了吧。”
      花应冷刚说完这句话,左左已经欺身近前,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了,说:“早就与你说过那是逢场作戏,若是花少爷这脑子实在是难以理解作戏何意的话,不如我替你割了吧,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收你钱。”
      花应冷看着离他如此之近的左左,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本少爷学富五车,怎会不清楚何为作戏。”一边说一边贴近左左“只不过,我入了戏,却陷在里面出不来罢了。”看着左左眉头轻皱,眼神微微有些躲闪,耳尖瞬间红了。花应冷不坏好意的笑了笑,趁着左左这稍微一晃神,只一瞬就跳脱了她的钳制,施展轻功溜了。
      只留下四个字:“后会有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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