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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姑姑正要去叫医绝吃饭,就见医绝从阿爹屋里出来了。
      “先生,吃饭了。”
      “我有些累了,饭就直接送到我房里来吧,让那个厨子送,正好要问问他诊金的事。”
      姑姑点了点头,说到“行,那先生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叫他给你送过去。”
      不一会儿,阿十便拎着饭盒来到医绝房里,看见医绝正坐在桌前看书,只露出清秀的眉眼。医绝眼都没抬说了句:“先放桌上吧,一会儿吃,先聊聊诊金的事。”
      随即放下书,准备先和他聊聊。可阿十却自顾自的把菜一一摆好在桌子上,然后抬头准备叫她吃饭,却发现医绝早已不在看书,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还略微蹙着眉头。
      “你也坐下来吧,说说你的结果。”医绝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阿十坐了下来,踌躇了一会儿说:“我仔细想过了,一命抵一命,最为公平,只要先生治好阿爹,我这条命就是先生的了。”
      医绝听完阿十这番话,倒也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后,对阿十说:“可是你的命我有什么用呢?杀了你,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徒增杀孽,不如你给我做药人?既然你说命是我的,那便任凭我处置了。运气好的话能活个十年八年,运气不好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如何?”医绝说最后一句时,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阿十心想:还不一刀给个痛快呢,但是话都说出口了,要是之后实在忍受不住药物侵蚀之苦,大不了自我了断。阿十起身跪下回道:“任凭先生处置。”
      医绝看他这态度很是诚恳决定不再继续为难他了,便打发他走,可是他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般。医绝便向他掷了根银针,阿十感受到手上的痛觉和银针,不解的抬起头。“怎么,你耳朵聋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阿十被他说的话一惊,连忙摆手,说是要去看阿爹,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一溜烟走了。此时医绝重新拿起筷子,说了句:“看来,耳朵确实有问题。”
      医绝正夹着菜,准备开始吃晚饭,一个人从房梁上下来坐在医绝对面,对医绝说:“我说砚清啊,吃饭也不说多给我备一份筷子,可饿死我了。”
      医绝并没有停止吃饭,也没正经抬头看对面那人,说:“你花大少爷,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在我房梁上呆着,我还得天天给你备双筷子啊。”
      花少爷翻了个白眼说:“你少来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就是故意不想给我饭吃。”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故意的,你跟我这废话连篇的,很影响我吃饭的情绪。”
      “好好,每次我说不过你,不说了,行吧。话说刚出去那个厨子怎么惹你了,你要这么吓唬他?”
      医绝被花少爷烦的没心思吃饭了,索性就放下筷子了,对他说:“与你何干。说吧找我什么事?”
      花少爷立马正经起来了说:“嘿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上遇见有人给你送请帖,我就顺手给你带上来了。”
      医绝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内容说:“顺手?那你下山的时候再顺手带走吧。”
      “诶,人家一番苦心,你就不能···”花少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医绝打断了。
      “不能,你就说你收了人家多少钱当说客吧。”
      “谁说我收钱了,我钱多了去了,要不是他们没请我,我能来求你嘛。去吧,带我一起,今年江湖大会主要是推选新的盟主,听说安相如是想借此机会坐实这盟主之位,就他那人品,还不及我一个脚趾头呢,能让他当盟主?那不祸害整个江湖嘛。”
      “不去,你可以滚了。”然后花少爷就被赶出了房门,请帖也被扔了出去。花少爷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扇子一开,扇了扇风,自言自语道:“我说服不了你,不代表别人说服不了你,哼,这江湖大会本少爷是去定了。”
      过了一会儿,姑姑敲了医绝的房门,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姑姑这么晚来,何事?”医绝依旧在看书,没有看姑姑一眼。
      “我是来收拾碗筷的,这天气渐热,虫子也多了起来,这剩饭剩菜最易招虫子了,怕影响先生休息。”
      医绝听完姑姑说话,把书放下抬头看着姑姑说:“姑姑,现在已经入秋了,何来天气渐热之说?何况今日白天我罚绣花枕头去瀑布时,你还说天气寒冷怕他们受不住。有话直说吧,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跟我绕弯子,是不是花应冷和你说了什么?”
      姑姑见医绝这个态度,便也坐下来准备直说了:“花少爷确实和我说了请帖的事,但是是我自己看了请帖后想来找先生聊聊的。虽然先生不愿离谷,也不愿牵扯入太多江湖纷扰。但这次就当我,葛倚墨,求你,行吗,钟姑娘?”
      听完姑姑最后最后一句话,医绝不由得怔住,“好久没人唤我钟姑娘了,既然你现在以葛倚墨的身份劝我,那么你是想去报仇?留绣花枕头在谷里,不担心吗?他们心智不全,容易受人拐骗。那个厨子就是个例子。”(此时阿十打了个喷嚏)
      姑姑思考了一瞬说:“那就请先生带着绣花枕头去吧,我的仇,他们报也是一样的,我明白不该把先生牵扯进我的私人恩怨中,但还是希望先生这次能带他们去武林大会,我迟早是要离开他们的,得让他们多熟悉谷外的世界,顺道解决他们最大的仇人。把他当年加注在我们身上的痛苦还回去。”
      医绝皱了皱眉说道:“杀他这种人,不怕脏了绣花枕头的手吗?况且他们心思单纯,这么做很可能会对他们的精神产生不可磨灭的后果,我建议你还是递封信去杀手崖,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可那样的折磨也只是一瞬的,我这么多年的痛苦,绣花枕头永远不能像正常人孩子一样生活的痛苦,我怎能甘心?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日日痛苦万分却又不得一点缓解的样子,要让全江湖的英雄豪杰都知道他曾经对我做的事,一点一点撕开他的假面具,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被万人唾弃,成为一个丧家之犬不断向别人摇尾乞怜,让他知道是他的孩子亲手杀了他,最后再把他扔下山,让他的身体被饿狼分食。就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一点点的怨恨。”
      姑姑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衣服,时而流泪,时而冷笑,似是有些魔怔了。医绝看了她好一会儿,明白心病还需心药医,和姑姑相处这么久,她受的苦,医绝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帮她。等姑姑平复好心情后,走出了房门没多久,花少爷就等不及的进来了。
      “嘿嘿,我又来了。砚清啊,这下你同意带我去了吧。放心,一路花销我出。”花少爷一边扇着折扇一边说道。
      “你这花庄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连我身边的人的底子都摸得清清楚楚啊!”
      “哎呀,我家老爷子就是干这个的,吃饭的本事。那个厨子的底子感觉也不一般,他刚刚好像发现我了,要不要顺便帮你查下他?”
      “心领了,既然他现在是我的人了,那他的身份就只是我的药人,不问前尘不问后事,这是规矩。况且,就你那藏身的本事,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真不知道你盗绝的名头是不是花钱买来的。”
      “那···那是我故意露出马脚才能试探你们嘛!那个夜也深了,男女有别,我先走了,五日后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相互照应照应!”
      五日后------
      花应冷跟着医绝一行人动身参加武林大会,医绝此行带着绣花枕头,花应冷倒是不惊讶,但是她把阿十带上了,他就有些想不通了,别说他想不通就连阿十都想不通一个药人跟着去干吗,难道路途中医绝还要炼药?但是阿爹让他一切听从医绝吩咐,看阿爹重伤在身,自然不可忤逆他。
      此时的马车上,医绝在闭目养神,花应冷看了会儿医绝,还是忍不住好奇,拿折扇捅了捅她,问道:“砚清你为何要带上那个厨子,多累赘啊,而且你不知他的底细到时候他把我们全都害死怎么办?”
      医绝眉头皱着,但依旧没睁开眼睛说:“花少爷,你实在担心的话,就别和我们一起去了,我不强求你,这样我耳根子还能清静些。”但是花应冷仍然没有放弃在车上继续嘚啵嘚啵嘚。
      医绝实在被他烦的不行,睁开眼睛,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说:“你这聒噪的病,我忍了很久了,看来得帮你治治了。”说着就把他给扎哑了。马车里的绣花和枕头瞬间觉得世界安静了。
      赶了几天的路,都是荒无人烟的,只能在马车上凑活着睡,这一天眼看天快黑了,他们加紧赶到了一个镇子里面,找了个旅馆住下了,大家都能好好洗漱梳洗一番,睡个舒服的觉了。绣花和医绝一间房,阿十和枕头一间房,花应冷大少爷一人住一间房,不愿和别人挤着。第二天,大家要接着赶路了,在赶路之前,大家先在镇子上采买东西,绣花和枕头高兴坏了,跑这跑那的,都顾不上照顾医绝了。
      于是花应冷陪两个小家伙到处逛逛,阿十则推着医绝,去药铺逛逛。刚到药铺门口,就看见一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被赶了出来。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来,跪着抱着药铺老板的腿,求他再赊给他一些药材,家里老父亲等药续命。阿十看着小伙子衣衫褴褛,想必家里已经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却还能为父亲出来求药,其真乃孝子。可药铺老板却似乎对这场景司空见惯,不为所动,最后那小伙子失望的走了。进了铺子,医绝随便看看,问问老板一些药草方面的东西,阿十则和一旁的伙计攀谈起来。
      “刚刚你们赶出去的那个人是不是经常来赊药?”
      “他啊,也是最近经常来,听说他爹两年前忽然得了‘外风’,之后就一直瘫痪在床。你说要是他爹要是病很严重,直接撒手人寰也就算了,可偏偏他爹除了瘫痪在床,其他都好得很。镇上的郎中都说‘外风’是风邪入体,什么药石都缓解不了。不过他比他爹更惨,这两年除了照顾他爹,什么都做不了,家底也被耗光了,这样下去我看他连媳妇都讨不到。”
      “既然他爹除了不能动之外没有性命之忧,那他为何要经常来药铺买药?”
      “哎,你想他一个大男人,正是成家立业,大展拳脚的时候,现在却成天给他爹端屎端尿,换做是你,你受得了吗?”
      “父母对我们有生养之恩,现在需要回报了,做子女的自当毫无怨言。”
      “说是这么说,可你想小孩多小多轻,处理起来多方便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又有多重,反正换我我是受不了,他估计也是忍不下去了,开始到处找偏方让他爹能够站起来,但全都没用不说,还欠了不少钱,镇上的药铺基本都被他赊遍了,我想他可能是魔怔了,都这样了还不放弃。大家虽说看他可怜,可谁家没有难处呢,都是小本生意,耗不起啊。所以你别看我们好像态度对他不好,这也是没办法。”这时老板似乎听到了什么,赶紧过来打断,“我付你工钱,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来嚼蛆子的。还不快把后院的药材收回来,眼看就要变天了。”
      随后,阿十便推着医绝回客栈了,可花应冷和绣花枕头还没回来,两人便在房里等他们。阿十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药铺伙计说的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医绝,但始终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和医绝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就算开口,医绝也不会答应的。但是医绝和他的眼神碰到了一起,医绝开口问:“你有事想和我说?”
      “没有。”
      “是吗?让我猜猜,你想让我把那个人的爹治好。但是又觉得我不会答应,所以你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开口和我说?”阿十面露惊讶,医绝继续说:“看你的表情,我似乎猜中了。跟我久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看透人心很有一套,以后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提出来的,我没有那么专制。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同意了呢,我今天心情就不错。”
      “这么说,你答应去救他爹了!”阿十惊喜的说到。
      医绝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当然,不会了。我在你眼里这么爱多管闲事吗?你不会真以为学医的就得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吧。或许有些会,但是我肯定不在其中,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从来都没有学过医术。”最后一句话,医绝的语气变得狠厉起来。
      “你可知为何江湖上都称我为医绝?这个绝字,除了医毒技术双绝之外,还有一层意思,绝情。”
      “原来先生所谓的心情不错,就是戏耍我。”阿十有些生气了。
      “我心情好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孝子。我在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在他眼里看到了绝望。仿佛看见了当年我杀死我师傅之前的那种眼神。”说着说着医绝笑了起来。
      阿十听着眉头微皱,随即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他会弑父”
      医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说:“两种可能,要么弑父然后自杀,要么只弑父。如果他够聪明,我相信他会选择后者。”
      “可这是大逆不道啊!若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就弑父的话,这也太自私了,这世上有多少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例子,他却要弑父。”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还是要提醒你,没经历过别人经历的事,就没有资格评价别人的行为。自私并没有错,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是永远靠得住的,当然得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事事为别人考虑的,那叫菩萨,只能在庙里被供着。况且那么做的话对两个人都是种解脱。这一路才刚开始,之后或许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情况,麻烦收起你那无用的慈悲心,我希望不会有下次。”说完屋内陷入了沉默,而外面真如药铺老板所说,变天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让人烦躁,房间里也渗着丝丝寒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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