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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马车上,阿十盯了医绝很久,这都快到洛阳了,自己还是没能问出口,这时医绝从假寐中睁眼看了眼阿十说:“你为何要跟我来洛阳。”在阿十与徐乾那场荒唐的假婚礼过后,他们在回南山的路上遇见了李赦,他不知与医绝说了什么,一向不愿参与俗世的先生,竟同意来洛阳。
      可他本人却说大理寺事务繁忙不能护送,就先走了。本来医绝是让阿十带绣花枕头回南山谷,自己与左左前往洛阳。可谁料路途过半,阿十又追了上来说是要一同前往。
      “我…我”阿十我了半天,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洛阳是个危险的地方,不能让医绝独去,那里的人都是表面上笑靥盈盈实则波诡云谲,自己不放心。(此时的左左:你当我不存在啊!!)忽然灵光一闪对医绝说道:“是‘他’,‘他’让我来的。”医绝自然是知道阿十说的是谁,他说的是身体里另一个自己。
      “还真是巧啊,‘他’睡了八年居然在我要去洛阳的时候醒了。”
      “谁说不是呢。”阿十心虚的答道。阿十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他忘了医绝之前和他说过,最擅长看透人心。
      于是医绝云淡风轻的说了句:“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这一体双魂只在书中读到过,如今也想有幸能见上一见,涨涨世面。”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阿十见自己快装不下去了,话锋一转,化被动为主动,问道:“那先生为何会答应来洛阳,以我这段日子对先生的了解,先生不是一个愿意掺和俗世的人,何况这一次还涉及官场。”
      医绝瞥了瞥阿十说:“不过是与你多说了几句话,就以为自己了解我了?”阿十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或是因为医绝的语气,又或是因为她话里的疏离。本以为她不愿告诉自己,可她却撩开车上的帘子,看着远处的洛阳城,说了句:“或许从我踏出南山谷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我该开始还债了。”

      此时,李府内,李赦正在向他义父李多祚汇报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李多祚听完后,并没有问任务的细节,也没有嘱咐李赦之后的行动。他只是微眯了眯眼审视着李赦,然后拿起茶杯撇了撇茶叶,开口问道:“听说你昨日申时便已到洛阳,为何今日才来向我复命。”
      李赦昨日一到洛阳,脑子里都是古桑,所以第一时间就会了大理寺,本来只想看她一眼就来李府复命,谁料古桑成了那个样子,之后照顾了她一晚上,才收拾了一番来见李多祚。
      可这些自然不能与他说,义父在朝中多年,思虑良多,万一知道古桑是男扮女装,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丝可能会阻碍他大计的人。于是随即回道:“儿离京两月,想来案头应堆积了许多公务,本想先回大理寺看看有没有比较急的,等儿处理,不曾想处理着便忘了时辰,这才晚了一日。”
      李多祚听完李赦的托词,把手上的茶杯扔向了李赦,茶杯砸中了他的额头,茶水和茶叶糊了他满脸。见李赦并无动作,对他说:“此前,为父与你再三强调过这件事的重要性,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我,还有张相甚至整个朝堂。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长大,你从来都是沉稳果断,但是这半年来,你有些浮躁了。个中原由,我不会细究,但若是误了我的计划,别怪我不顾及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为父最后再送你四个字,色令智昏。”说完李多祚就拂袖而去了。
      跪着的李赦,在听到‘色令智昏’的时候,神色慌张了起来,看来义父是知道了一些事。古桑是不能在大理寺久留了,得想办法让她赶紧离开洛阳,之后朝堂必有一番腥风血雨。等李赦回到大理寺时,发现古桑已不在房间了,后来果然在卷宗室找到了她,李赦慢慢走到她旁边,拿走她手中的卷宗,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古桑,离开洛阳吧。”
      古桑神情淡漠的抽出自己的手,并与李赦保持了些距离说:“我还没找到兄长,我是不会走。请大人遵守诺言。”
      “你都在卷宗室找了几个月了,都没找到,说明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那是因为我还有好多卷宗没翻呢。”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他肯定已经死了,现在你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了,最重要的是离开洛阳,保住性命。”
      “呵,保住性命?自从我女扮男装踏进洛阳之时,我早就不在乎性命了。我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大理寺,进了卷宗室,离找到我大哥在哪儿只有一步之遥了,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大理寺,要看完剩下的卷宗。若是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先出去吧。”
      李赦被古桑赶走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他默不作声的关上门,然后就把配刀甩向房梁,这时一个白影闪了一下,落到地上,折扇一开,对李赦说:“李大人好大脾气啊!”
      “花少庄主,别来无恙。”
      “你这人,刚差点把我弄死了,居然还好意思问我有恙无恙?”
      “你这不还活着呢吗?说吧,找我何事,我今日没有闲情逸致同你叙旧。”
      “那我就直说了啊,之前,你向花庄打听过一个人,古砚。你还记得吗?”
      “你们不是没找到人吗?什么花庄,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果然就不该相信你们江湖人。”
      “诶,这话我听着真刺耳,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们,那你为什么在我们说找不到之后,还继续让我们查呢?”
      “就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们跟我说查不到,你们肯定隐瞒了什么。古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之子,闯荡江湖也是籍籍无名之辈,你们花庄一向是唯利是图,只要给的钱多,谁都可以出卖的。事出反常即是妖。”
      “哼,既然李大人是这么看我们花庄的,那不如,你再多出点钱,我什么时候满意了,什么时候就告诉你怎么样?”
      “不用这么麻烦。”李赦说完还没等花应冷反应就把他给制住了。
      花应冷气道:“你有病啊,突然绑我干嘛?”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放你走。你也算来者是客,我就尽一尽地主之谊,送你去大理寺牢房逛一逛吧。”
      “喂,你这是以权谋私!你知法犯法,身为大理寺正,竟然把一个无罪的人送进大牢。”
      “谁说你是无罪之人。擅闯大理寺,企图窃取朝廷机密谋害朝廷命官,这个罪名配的上你吧。来人。”
      “大人。”
      “把他关进大牢,听候处置。”
      “是。”
      “李赦,你这个狗杂碎,你给小爷我等着。”李赦看着花应冷被带走的背影心想:正好不知道怎么把古桑劝走,你就来了,天无绝人之路。

      几天后,李赦去牢房里探望花应冷。
      “这几日待的如何啊?我们大理寺的牢房还是很舒适的吧。”
      “舒适,你怎么不住啊。”花应冷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不跟你贫嘴了,肯说了吗?”
      “你以为我们江湖人这么没骨气啊,蹲几天大牢就屈服了。”
      “想来你也是第一次,不太懂这大理寺的规矩,我们都是先礼后兵的,若是你舒坦大牢蹲腻了,我还有炼狱酷刑给你展示展示,你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应有尽有。”
      “你吓唬我也没用,除非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古砚。”
      “我可没听说过,你们花庄找人还要理由的。”
      “别人当然不用,但是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捕绝。不是从来都是自己找人的吗?不是号称就没有你抓不到的人吗?哦,我忘了,盗绝是个例外。”
      “激将法,是我玩剩下的。既然你对古砚的消息闭口不谈,又对我为什么要找他很是在意,想必是有一个重要的人或者组织授意的吧,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一向两面三刀的花庄竟然会这么维护他们。”
      “随你怎么说,小爷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就不会给你你想要的。”正说着话,忽然一把凌厉的剑从李赦右边袭来,李赦堪堪避过。而一旁的花应冷看清来人后,开心的说到:“你居然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左左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连坐牢都不忘恶心人。还有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好歹也蒙了面的。
      左左与李赦缠斗,二人你来我往,招招狠厉,原本占上风的左左逐渐占了下风,而李赦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知道来人招招皆是要取他命门,却又在最后关头突然避开,这才让他占了上风。
      眼看自己的刀即将要落在来人身上时,牢里的花应冷突然紧张的出声道:“住手,李赦,他是你亲妹妹。”李赦闻言,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与左左对视,两人眼里都充满着不可置信。
      花应冷见左左不再有危险,于是松了口气,此时的两人均望向他,他则不紧不慢的开口:“没错,她是你妹妹,贺青月。”李赦听后,扯下了左左的面巾,见是左左有些怀疑,盯了好久好似确实从左左脸上看见了娘亲的几分神韵,与记忆中妹妹小时候有些相像。
      有时候你不提,便不会往那处想,当处在殷州的时候,李赦是一点也没有把左左与青月做一点联想。可一被点拨,怎么看怎么像青月。就在李赦盯着左左愣神的时候,左左砍断了牢门的锁,拉着花应冷的手,就走了。留下的只有花应冷那戏谑的声音:“我先走了,大舅哥。”
      出了大理寺,左左立马丢下花应冷,花应冷自己追了上去,问道:“左左,你别丢下我啊,你怎么知道李赦是自己的哥哥,没什么反应啊?”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我能有什么反应。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大理寺正,一个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反应。我看你比我还急着认亲吧,谁是你大舅哥。还是你想我再带你回去和他叙叙旧啊。”
      “你别急着打人啊,你大哥当然就是我大舅哥了。你看,这第一你都没有质疑和否认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说明你心里是信任我的。这第二嘛,你今天不顾生死的夜闯大理寺大牢救我,说明你是不是也入了戏,对我动了心啊。”
      “自作多情。我之前以为你是武艺高超,所以从来没有被官府抓到过,要不是先生让我来救你,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除了轻功其他什么都都不会。”
      左左虽说看上去十分冷静,但其实心里是十分激动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哥哥,但是却是在那样的场景,那样的身份。虽说花应冷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人。
      而此刻的李赦也是懵里懵懂的回到房里,本来关花应冷就是吓唬他的,以此来套出古桑哥哥古砚的下落,谁知却意外得知了自己的妹妹还活着。
      当年小苏带着他们出逃,都怪他走得太快,一回头,两人都不见了。急着往回走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听见有马蹄声还有看见些隐隐约约的火点,担心她们已经被抓住了。等自己往那个方向跑时,却眼睁睁看着青月她被逼的走投无路跳崖了。
      当时他拼命的跑过去,却在中途被一个人拦下来了,那个人就是他的义父李多祚。那时李多祚收到消息来俊臣为讨好武后派手下将神医谷灭了门,就为得到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神针‘初雪’。来俊臣他们一有动作,他便会跟在后面收集罪证,所以在那时救下了李赦,没有让他去送死,之后李多祚便收下他为义子。
      李赦就这么回忆愣神了一夜,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辰时左右,大军忽地来拍门说是有人找他。他这才清醒了,简单梳洗后去见客。谁知来的居然是医绝,身边站着阿十,他没见到左左有些失落。
      “先生你可算是到洛阳了,这几日我义父军中事务繁忙,还请先生先在洛阳游览一番,之后再安排你们见面,这几天的食宿我全包了。”然而医绝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直接问道:“怎么不见古桑。”
      阿十听后也搭话道:“是啊,古桑兄不也是在大理寺任职嘛?许久未见,她知道我们来了怎么也不来打个招呼啊。”
      “她···实不相瞒,其实她最近生病了,而且讳疾忌医。”
      “啊?古桑兄弟生病了。”
      “我给她开的药,她没喝吗?她最近是否受了什么刺激?”李赦被问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医绝之前开的药,古桑根本就不愿将药方拿出来让他去抓药,这受了什么刺激,也不好与他人明说。医绝见他迟迟没有开 口,说道:“算了,你先带我去找她,让我为她切个脉。”李赦带着医绝和阿十去找古桑,一开门,医绝和阿十见到古桑那个样子,也跟李赦回大理寺见到她时反应一样,瘦脱了像,都不敢认。
      阿十:“古桑兄弟怎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分开时还好好的。”
      “阿十,你与寺正先叙叙旧,不要打扰我。”
      医绝一进去,古桑便注意到了,许是轮椅的声音太重,又或许是关门的声音太响。“先生,你怎么来洛阳了?”
      “为何病成这样也不吃药?”
      “先生可还记得在殷州时,对我说的走到光里,便可从困境中出来。我找到了光,可是却发现,那不过是水中幻月罢了。我走进去,便会溺于水中。”
      “你说的光可是李大人?”
      “原来我与他的相遇便是这场病的源头。先生您教教我吧,您当时说过,这病是心病,要靠自己。可是我太没用了,我自己没有办法不去想。你知道吗?原来当时我被山匪欺凌时,他就在山寨外。
      起初认识李大人时,他就知道我是女子,但是他没有一上来就治我的罪,反而耐着性子听进去了我的苦衷。虽说每每都警告我不要露出马脚连累他,可他对我确是十分照顾。好几次每当我被噩梦所魇惊醒时,都能看见他守护着我。以至于后来我总是在想,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这样我当初受欺凌时,他一定会冲出来救我。然而…然而事实却是他当时在场也根本不为所动。
      我知道他当时还不认识我,我知道他当时是以大局为重,可是我也知道以他的为人处事,就算是把现在的我们放在当时,他还是会做出和原来一样的选择。但是我没办法怪他,设身处地的想,换做是我或许也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你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可谁会设身处地的为你想呢?你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呢?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们古…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手伸出来,我先把脉。”
      古桑听后,把手伸了出去,但是手腕只露出了一点,医绝皱眉道:“袖子拉上去些。”古桑也只是拉上去了一点点,医绝看着她的神情,感觉她好似有意遮掩些什么,不等她动手,直接把她的袖子撸了上去,却见整只手臂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些已经愈合的割伤及新伤。医绝看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医绝调转了轮椅的方向,留下了句话:“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我如何救的了你。”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好不去想那些我想不出结果的事。”见医绝没有答话,依旧往门口方向去又落寞的说了句:“还请先生不要告诉大人。”医绝到门口推开了门,李赦与阿十立马将医绝搬了出来,李赦往里看了眼古桑,她依旧是回避自己的眼神,失望的关上门。
      等李赦将医绝和阿十带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这才打算开口询问古桑的身体状况。医绝却先开口了:“听说你最近把花应冷关进了大牢。”李赦没想到医绝一开口居然会问他这件事,还以为会先聊聊古桑。不过也是,左左是医绝的人,想必当时来救花应冷也是医绝授意的吧,只是不知医绝知不知道左左是他亲妹妹的事。
      “没错,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最后不也还是被先生的人带走了吗?”
      “没想到,堂堂李将军的义子,大理寺的寺正李赦李大人居然会以莫须有的罪名随便将人送进大牢。”
      “我是为了古桑。”
      “我看你是为了减轻你心中的负罪感吧。”
      “古桑现在这样废寝忘食的找她哥哥,如同魔障了一般。我只有帮她找到她哥哥,她或许才会恢复正常。”
      “若是她哥哥死了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可曾想过,之前她也想找哥哥,甚至于不惜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可是也没像现在这般疯魔。而在她知道当初你能救却没救她之后,才如此这般。是因为什么?”李赦听后没说话。
      “哀莫大于心死,她将你当成一道能带她走出困境的光,但当她发现这道光才是让她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之后,她只能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而找哥哥便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稻草了。”
      “那我若是找到了,难道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没错,要是你能找到活生生的古砚确是件好事。可惜他死了,你也不用费劲心机的去逼问花应冷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古砚早就死了,五年前我亲手杀的。若是古桑知道了这个消息,无异于是抽走了她最后的希望。实话告诉你,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已经开始自残了,若是真的知道她一直在找的哥哥死在了五年前,我想她可能就不是自残这么简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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