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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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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黑眼镜带人把所有能找到的车开到一起,向魔鬼城进发。
由于老高失踪,黑眼镜自荐为花儿爷驾车。吴邪好奇小姑娘跑哪去了,被黑眼镜告知一上午都在阿宁的车上玩电脑,估计这会儿不想换车。
小姑娘坐在副驾驶座上,眼不错地盯着电脑,捣鼓得不亦乐乎,嘴里不时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吵得闷油瓶不能好好休息。
阿宁没好气地让她别玩。整个一网瘾少年,前天就玩得通宵不睡。这车子一开没了信号,有什么可玩的。
小姑娘据理力争,没信号只是网络不稳和磁场干扰,但机器是真的烂。
“这是最新的美国货,国内都没!”阿宁直接把人撵到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honey,你是不是被骗了?”小姑娘忧伤到怀疑人生。抱着电脑坐到闷油瓶身边,打了招呼就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阿宁气得磨牙,发动汽车。
一路颠簸,发呆的闷油瓶见小姑娘还在看电脑,淡淡地说了句:“伤眼睛。”
“对哦。”小姑娘从沉迷中惊醒,收好电脑。兴味索然地环顾车厢,向闷油瓶提议:“小哥,我陪你睡吧。”说干就干,扣上墨镜一秒入睡。
阿宁脚下一滑,猛踩油门。路虎如脱缰的野马猛地窜了出去,差点亲到前车。
闷油瓶不明白,车技不俗的阿宁怎么马失前蹄。见小姑娘没被惊扰,也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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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达木盆地深处,是许多经过千年岁月的风蚀水寖出来的雅丹地貌群。魔鬼城外,探险队找到合适的背风口做据点,阿宁指挥人安营扎寨。
吴邪正在找地方搭帐篷。小姑娘跟前跟后地东张西望,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吴邪不胜其烦,停下脚步,问她在找什么。
小姑娘见吴邪不动,催他赶紧干活。说等他忙完了,她自然就找到了。
满头雾水的吴邪只好继续搭帐篷,低头一眼瞥见小姑娘脚旁的沙土里有一只手。忙叫住她,小心地去摸那手,看还有没有救。小姑娘看都没看,立刻大声呼救。吴邪才明白,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她到底都算到些什么?!
闷油瓶第一个赶到。黑眼镜正和小花为搭帐篷的服务费讨价还价,听到叫声就冲过来。阿宁和其他人也聚拢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救人。
小花大病初愈,动作慢了一步。这一慢却让他发现了猫腻。小姑娘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退出来,溜到无人看管的车队。
探险队的储备物资都在皮卡上,还没来及卸。小姑娘轻盈地翻进车斗,有些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从半瘪的背包里剔出一些装备,一番挑拣替换。很快就整理出一个满满当当的背包,和一个结实的腰包。
小花看她熟练地翻找,才知道她早就摸清了物资的摆放。呵,没想到小傻子还有这份心!和探险队的人打成一片,竟然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车上的物资即使挑拣完,也整整齐齐,一点看不出被动过。事,做得干净利落,够漂亮!这身手,可不是一两天能练成的,怕是有点童子功在身!
小花越看越气,这年头想相信一个人怎么这么难。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小姑娘拿起两对长短不一的甩棍,左右掂量,犹豫不决。大眼睛灵动地转了转,试着抛起一对。甩棍在空中不断旋转坠落,砸向她的身前背后。
耳听风声,果断闭眼,手中棍甩出棍身,抛向空中。再前后一探手,不出意外,接住先落的两根,又挑飞后落的一对。
几番抛接挑,小姑娘睁眼,欣喜地收回甩棍。在指间转出一片棍花,得意地揣进口袋。临下车又顺了个对讲机塞包口袋里。
小花看出来了。女孩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明显带着肌肉记忆。难免怀疑她受的训练就是学戏,那动作明显有把子功和毯子功的底子。
动作细节和自家一脉相承,难道她是出自二爷门下?可和二爷学戏又走这条道的,除了自己就没别人。莫非是红家小辈?那她怎么失忆了,谁干的!?
小姑娘轻巧地翻下车斗,背好装备。转身就见白衣小花抱着橙色帐篷,冷笑着迎面走来。高贵冷艳的人儿像只抱着大胡萝卜的小白兔,即使一脸要找茬的模样,也萌哒哒的。这反差太有喜感!好心情的小姑娘不由噗嗤一乐,笑得跟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
小花的脸有些挂不住,凉凉地问:“被我逮着,就这么开心?”
“花花啊~哈哈哈……别逗我,呵鹅鹅鹅……我笑点低……嗯鹅鹅鹅……”小姑娘忍笑不成,浑身颤得像打了振动的手机。
谁逗你了!小花把帐篷夹到腋下,狠狠地瞪她:“笑什么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都是些什么人?在这儿少个把人不叫事!不告而取,你哪来的胆子!挑这么多东西,走得动吗?你想干什么?”
“嗯,我不——噗~鹅鹅鹅鹅……笑,太可……鹅鹅鹅鹅鹅……刺激了……鹅鹅鹅鹅……”气鼓鼓的小白兔奶凶奶凶,用狠戾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可爱而不自知。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有病,还是大病!小花气得脸都黑了,这小傻子怕不是个真智障!
小姑娘见势不妙努力忍笑,好难,认真解释:“哼嗯嗯,别气、花花别气,会长皱纹的。我一早和honey说了,要换些顺手的装备,不是做贼。这才大概不到30公斤,小意思。”
拍着背包想起什么,从车斗里摸出把工兵铲,塞给小花:“你带上,有大用!我要陪吴邪,你跟紧黑爷,回见!”
真会挑!人都快挖出来了,还要什么工兵铲,扔回车斗。小花跟在小姑娘身后,看她到底要作什么妖。
小姑娘回到人群中,路过黑眼镜。眉飞色舞地和他嘀咕,俩人乐呵呵地回望小花。
小花肯定他们没说好话,本着不与晚辈计较的心。傲然地抱肘而立,冷眼看着女孩像游鱼一样,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又凑到闷油瓶身边。
30公斤的装备?看把她能的,倒不是包里塞不下那么重的装备。而是她那游刃有余的状态,就不像有负担。
小花观察到一些细节:女孩与探险队其他人交流时,亲切有礼又不失分寸。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警觉和距离感。说明她是很懂得自我保护。
可她跟自己说话,随意又放松。敢肆无忌惮地怼温和的吴邪。会没大没小地和老江湖黑眼睛笑闹。能笑靥如花地与冷脸的闷油瓶低语。
小花就不明白,除了吴邪,他们哪个不比那伙人可怕。在他们面前,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这么放肆。可小丫头对他们既不客气也没戒心,毫无畏惧地一味亲近。只能说明,要么她对他们知之甚深,要么她有不怕的底气。
挖出来的伤员正是失散的人之一。救醒后,说出老高三人躲进了魔鬼城深处。
阿宁决定带扎西和几名手下,冒险进魔鬼城搜救。
扎西不敢。魔鬼城中恐怖的哀鸣声又响起,吓坏了扎西。
吴邪好言安慰,解释这是雅丹地貌的自然风声。扎西还是害怕,哆嗦地喊出从没人活着走出魔鬼城。让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阿宁安排好其他人,就骗扎西只在外围找找,不深入。临走带上吴邪。
吴邪不解。可阿宁一句“小哥可以不管任何人,但不会不管你。”让吴邪哑口无言。
阿宁是在暗示他能牵制小哥?说明她清楚他们私下的接触。也可能只是调侃?都怪小姑娘总笑他菜,让队里的人都知道了。
吴邪愤愤地瞪了一眼闷油瓶身边的小姑娘,走在队伍后面。小姑娘很快跟上了他。
“你来干嘛?别跟着我,回去!”即使生闷气,吴邪也不想小姑娘受累跑一趟。
“我陪honey,队里就两个女生,当然要在一起。”小姑娘振振有词。
吴邪郁闷,合着他还自作多情了。一想到阿宁恨不能生吃了小姑娘的模样,真不看好这一对的相处。
闷油瓶目送搜救队进魔鬼城。想到小姑娘的留言,垂下眼眸,隐匿了心底的一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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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队走了一段路,扎西就想往回溜,被阿宁识破。扎西告诉他们,97年有一支地质考察队进入魔鬼城,所有人都失踪了,两年只找到两具被风干的尸体。
阿宁连哄带吓。扎西勉强答应继续走,要求在岔道口留下标记,一旦发现原地打转就回去。这要求合理,阿宁没拒绝。
小姑娘示意吴邪拍下石堆的照片。吴邪提醒阿宁,石堆会不会有特殊含义。
阿宁冷酷地表示不怕,扎西的命还在她手里。
这话没让吴邪放松,只是确认了阿宁还是原来那个阿宁。他认真地拍下石堆,希望用不上。
小姑娘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黏着扎西,好奇地追问有关失踪考察队的细节。
从人员配置到当时的向导,从失踪报警人到搜救过程,还有尸体的下落、有关部门的后续处理……一串串夺命连环问,把扎西弄得汉语都说不利索,整个人都快崩溃。
搜救队一路深入,堆了不下二十几个石堆路标,也不见尽头。这时,对讲机里响起了沙沙的电流声和模糊的人声。
对讲机必须按下按键才能通话,这说明人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阿宁要求众人拿出对讲机找信号来源。
扎西只想回去,被吴邪劝住。小姑娘也贴心地保证,不再问95年考古队的事了。扎西不想理她,直接绕道往前走。
小姑娘看着扎西的背影,表情微妙。
吴邪笑话她,说在扎西眼里她比这魔鬼城还可怕。
小姑娘满脸悲悯,就一顿输出:“人菜瘾大就算了。吴邪,有脑子得多用,别浪费了。不然以后怎么嫁人?”
去你的吧,老子会愁嫁?吴邪心头火起,忍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嗯?有哪里不对?想不起来,算了,找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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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篝火旁,闷油瓶望着天空发呆,手中的对讲机始终没声音。黑眼镜无聊地坐在一旁。
闷油瓶默默喝了一口水,起身走到魔鬼城前,盯着隘口思考要不要进去。
黑眼镜跟过去,见闷油瓶的沉默中透着担忧和迟疑。就宽慰他:“天快黑了,我和你一块儿找他们吧。”
有时候人就要推一把的。闷油瓶不再迟疑,抬脚要走。就听到对讲机里吴邪通报情况。这才稍稍放心,在对讲机上敲了几下。
黑眼镜欣喜有了消息,看到闷油瓶的动作,就笑开了。不是平时那种不明意味的坏笑,而是真的开心。
吴邪只听到几声敲击声,没听见闷油瓶的回答。担心有干扰,就一再追问小哥听到没。
小姑娘忍不住插嘴:“小哥,回慢点。吴邪没听清。”
闷油瓶照做。那头的吴邪还是不解其意,一再追问。
黑眼镜笑着抢过对讲机:“听到了听到了。他敲的是摩斯码:SK。意思是收到,完毕。这人懒得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体贴地把对讲机塞回闷油瓶手中。
无辜被贴个“懒”标签,闷油瓶没理黑眼镜,面无表情地坐回篝火旁,继续看天发呆。
小花过来打听搜救队的消息,听了黑眼镜的讲述,担心起他们的补给。这让闷油瓶淡然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安和牵挂。
黑眼镜拿出装炒饭的竹筒,不在意地表示那不叫事儿。只要发个信号,他们就能赶到。说着,要把竹筒饭递给闷油瓶,一想到大主顾在侧,出口的话就成了:“唉,你们谁吃啊?”
闷油瓶依旧沉默不语。
小花礼貌解围:“给我来一份吧!”
“别呀,你不吃青椒。”黑眼镜及时突显金牌销售的专业性,记起了客户需求和痛点。
小花无话可说,那话的确是他说的,没法反驳。有心和他们聊聊小姑娘的古怪,这下不想了。
黑眼镜陶醉地闻着迷人的炒饭香。这钱要挣,美食也不能辜负。这么美味的炒饭不适合娇气的大主顾,就留着自己享用。
看到气呼呼的小花,想起小妹妹口中的萌哒哒的小白兔。花儿爷肯定想不到,他在某些奇葩心里是什么模样。黑眼镜更乐了。
小花见不得黑眼镜那欠欠的模样,扭脸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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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队顺着对讲机的信号慢慢深入,吴邪发现了脚印。再往前走,众人看见不远处的悬崖上插着一艘古船,腐朽的船体一半悬在崖外。
扎西吓出了藏语,不停念叨佛祖保佑,勉强用汉语喊出是恶童。吴邪安慰他,那只是一艘古船。
扎西语无伦次地说传说是真的,不能往前走,再走都回不去。阿宁早就不满他的胆怯,一把揪住他,让他闭嘴。
扎西失魂落魄,不停念叨恶童在船里。吴邪安慰他,又要劝阿宁。
小姑娘抢先按住阿宁的手,接着扎西的话说:“恶童三千年,夺命转眼间。”
扎西哆嗦着点头,惊恐万状。阿宁气俩人一唱一和,坏了队伍的气势,强硬地拖着扎西去古船。吴邪忙好言相劝。
小姑娘另辟蹊径,表演了一番掐诀念咒:“我算到95、7年恶童已经收了不少命。他也要休息,没那么快再出来。现在去,没事。”
吴邪腹诽,谁家咒语念的是干支表和九野二十八宿?小丫头年纪不大,懂得挺杂。还有,她为什么老提95年?嘶!陈文锦……
都说无知者无畏。可有时人越不懂越害怕,遇到能说出一二的人,就盲目信服。
现在就是,不但扎西将信将疑,就连搜救队的其他人也镇定下来,军心稍安。阿宁给了小姑娘一个好脸,就要上船找人。
小姑娘拦住阿宁:“honey,要上船,还要做件法事才保险。”
菩萨保佑,法事多多益善。扎西拼命点头赞同。其他人满脸意动,盼着阿宁同意。吴邪向小姑娘打眼色,让她别添乱。
臭丫头这是要造反?阿宁强压怒火低声喝问:“你要干什么!?”
“人命关天呀,honey。看看护身符,我就不拦你。”小姑娘难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