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长生》顾曲流觞

3、凶杀

　　一股腥味夹着冷风灌进言长生的衣领里，三伏天，没来由得觉得周身泛冷。他哪里见过这架势，一时间却吓得说不出话来。

　　完了完了，百年难遇啊，豪宅凶杀案被他遇到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真是丧到家了。

　　“说！”刀更近了，冰凉得像是要压进脖子的皮肤里。

　　“我，我……是来找车……找车的，昨天送的几箱东西，还没有……没有……拍照……”

　　“拍照？！”磕磕绊绊还没说完，便被那男人截口打断。

　　言长生脑袋嗡地炸开了，想着这是凶杀案啊，自己不仅是目击者，如果还拍了照，一定会被杀掉，有中一片空白大声疾呼：“我没有拍照！！我没拍！放我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几箱东西是你送过来的？”那男人好像对那些东西更感兴趣，声音放低了一些。

　　言长生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脸上黑得发亮，还有些喷溅状的血迹，神如煞神般狠狠瞪着自己，他索性眼睛一闭，大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

　　“那东西是谁让你送过来的？”

　　“我……我不知道。”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道？不知道你会送过来？说！你和野泽那老东西是不是一伙的？”那黑脸男人声音咆哮如雷。

　　“野……野泽？”言长生有点发愣。

　　“不会是他。”一个好听的声音过来，声音低沉轻缓如蜜色细沙。

　　言长生抬头，看到一个极配得上这声音的男子，眉目清俊，一袭白衣，慢慢走过来，在这种凶杀现场的地方，雪白的衣衫竟一点血迹也不沾，言长生竟意外的觉得他身上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恍如谪仙一般，比旁边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干净多了。

　　“是的，是的，不是我，放过我吧。”言长生顺着秆子爬，看来这凶杀案的凶手不止一个人，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却是做杀人帮凶。

　　“不用怕，你告诉我，昨天那几箱东西是谁让你送过来的，我们就放了你。”那白衣男子看着言长生略带失望的眼神，声音不觉还有些笑意。

　　言长生定了定神，一脸的无辜，强定声音却还有些打颤：“我就是帮人送东西的，要我……要我送了东西拍照签收的……”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看那个白衣男子，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我……我没拍照，如果昨天拍照了，今天我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这么说？你有那人联系方式？”白衣男子的声音笑意更大。

　　“没……没有……”言长生有苦难言，他每次送外卖那女人电话都是不接的，有电话号码有什么用。

　　“撒谎！！”黑脸男子一声咆哮，刀子好像刺破了皮肤，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言长生当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感凝固了，死亡的恐惧瞬间压了过来：“我说我说！！”

　　“放开他，让他带我们去找。”好听的男声传来，那个黑脸男人松开钳制，言长生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等言长生被那个黑脸男人推进车里，便看到车子里面上来了三个人，除了黑脸男人和白衣男子，还有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也上了车，一台七座车被挤得满满的。

　　言长生欲哭无泪，看来这杀人犯不止是两个人，还是个杀人团伙。

　　这种倒霉的事情怎么被自己碰到了，好不容易坐定喘了口气，微颤着伸手摸了摸脖子，还好，只是破皮，出了一点血。

　　“你确定是这里吗？”黑脸男人按了半天门铃没见开门，转头怒气冲冲问言长生。

　　“我之前给她送外卖就是在这里啊。”言长生弱弱说。

　　“有电话吗？”黑脸男子又问。

　　“打过了，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言长生都想把自己缩成谁也看不到的大小。

　　站在白衣男子旁边的长发女子推了言长生一把：“是男女的？几个人？”

　　“我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具体有几个人，我也不知道。”言长生小心答着。

　　长发女子瞪了他一眼，袅娜上前，对黑脸男子说：“我来，你那么黑，别吓到别人。”

　　黑脸男子识趣地退到一边。

　　可那女子敲了半天门还是没见有人开门。

　　另一个短发女子问：“师兄，怎么办？”

　　白衣男子看了看，又像是闻了闻说：“是这里没错，你们守好这里，有异常，就破门。”说着便押着言长生回到车中。

　　和这个白衣男子坐在车上，言长生似乎没有这么怕了，又或许是怕麻木了，至少折腾了这么半天，这是个唯一一个看起来干净顺眼的。

　　言长生便试探着问道：“那个，我也带你们来这里找了，可以放了我吧。”

　　“你看到这件事的过程，你觉得我们会让你走吗？”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看着言长生。

　　“你们想干嘛？”言长生被这目光看得惊惧不已，他们要杀人灭口吗？

　　“你说呢？”白衣男子看了言长生一眼，转头打开了车上收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虽说言长生没有被人绑着，眼下也没有人看着，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没有想跑的意思。

　　此刻言长生的脑子里正天人交战，之前的种种都在他眼前如电影般一幕幕闪过，他知道他跑不掉，哪怕现在看上去自己打开车门就可以跑掉，但是看着白衣男子安静闭上眼睛的侧脸，总觉得一股隐隐威慑力压迫过来，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升起，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的。

　　一段音乐过后，FM里传来了新闻的声音：“现在插入一段新闻，近日市内连续发生几起儿童走失事件，年龄均在3-8岁之间，经市公安局调查，怀疑有一贩卖人口的团伙流窜至我市，市公安局提醒广大市民高度警惕，带孩子的家长务必看护好自己的小孩，如有知情者请到市公安局举报，举报有者奖励金十万元，我们会为相关人员提供保密，举报电话……。”

　　言长生越听越心惊，小孩？那个和他们一起的小男孩？试想一下，一个正常的小孩怎么会跟着一群杀人犯？一定是个人质！！

　　如此想着，背上渐渐泛起泠汗，这个团伙，不仅贩卖小孩，还杀人！自己还是目击者！

　　言长生深吸一口气，转头愣愣看着白衣男子，脸上阴晴不定，强压住惊怕和厌恶，渐渐转为试探：“人贩子？”

　　言长生这一辈子最为唾弃的就是人贩子，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大多都是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来的，人贩子的手段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在孩子小的时候就是整个卖，男孩就卖给别人当儿子，女孩就卖给别人当媳妇佣人。在孩子大点的时候会认人认地了，不好卖了，就弄残弄哑，让他们去街边乞讨赚钱。还有些人贩子甚至会把他们卖到地下器官移植市场，剖心剖肝的拆开来卖！！

　　联想到他们之前在半山别墅满身是血的行径，还有那几箱里面泛着血丝的东西，这就是证据啊！！这剖人心肝的事情并不是做不出啊！！

　　想到此刻自己被他们押在这车里，即将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被人弄残弄哑，甚至是拆开来卖，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是这样的后果！便不由自主地拼命想打开车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却发现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死了。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凶杀、绑架、贩卖人口一系列事情后，鲜血、刀、叫喊声像是从言长生的脑子里如潮水般汹涌地迸发出来，精神即将崩溃的言长生终于尖叫出声！

　　天似乎到了傍晚，蝉鸣声依旧不止，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一台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安静地停在一树巨大的树荫下，偶尔有路过的几个人朝这个车看上一眼，这个小区很少来这么贵的豪车，委实让人觉得新鲜。

　　等言长生停下尖叫才发现那白衣男子一直微笑看着他，这车台的隔音效果实在是没得说。

　　“如果我是人贩子，我为什么要抓你这个成年男人？”白衣男子好像知道他的想法。

　　“你！你是想……”是想拆了卖吧？成年人如果是女的还能卖给山区给一些找不到老婆的汉子当媳妇，男人除了拆了器官卖，言长生想不到有其它什么值钱的办法，想到这里他满脸泪痕：“不对！你不是人贩子！你是杀人犯！”说着言长生又在挣扎，突然间透过车窗看到那个小男孩向着这台车跑来，便惊慌道：“你快把那个孩子放了！”。

　　闻言，白衣男子转头看着言长生，眼睛里好像有光闪了闪：“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别人？”

　　车门被打开，那小男孩上车，气息急促：“师兄，果然是他们，有三个，两个已经被师弟师妹他们打散了，为首的那个逃掉了。”

　　言长生听到这些，莫名得呆住了，不是人质？这小孩和他们一伙的？？等等，师弟师妹？

　　还没想明白，车门又被打开，一众人都上了车，很快发动了车子向一个方向驶去。

　　一路上无话，黑脸男子像是怕言长生跑了，从怀里拿出一截黑黢黢的绳子把言长生双手绑了起来，边绑还边问白衣男子：“师兄，你不怕他跑了？”

　　白衣男子笑笑：“你觉得他能跑得掉？”

　　听到这话，言长生动了动被绑得生疼的手腕，觉得这白衣男子比黑脸的男人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