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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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转眼过了一个月，程司亭有条不紊地推进他的计划。程晟云给了他总经理的位置，为了回报父亲的期待，程司亭很快上手了集团事务。他原本出国学的就是金融管理，对集团的管理和各式报表很熟悉，程晟云和楚佩对他的能力感到很满意。
而安诚严那边也同样日渐增长存在感，他多次对集团发展计划提出质疑，这两个月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开得比往常频繁得多。有时候安诚严针对的方面，是只有程氏夫妇及其心腹才知道的内幕，这无疑让他们更加戒备安诚严，以及不知道在哪儿的内鬼。
“所以是你把那边的情报偷过来给安诚严的？”宋棋安和程思亭有月余未见，这会儿她懒散地趴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看他电脑上天书一般的文件资料。
程司亭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这是集团信息再披露。”
“你父母没怀疑到你身上吗？哦不对，他们怀疑了……”想到之前车里的窃听器，宋棋安心有戚戚，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你常来找我，他们会不会调查我？”
“很早就查过，不过你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估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程司亭眯眼笑，“他们对我的怀疑也没查到实质性证据，也就是你，能在我手机上装奇怪的东西了。”
“我那是，那是狗急跳墙才出此下策，下次不会了！”宋棋安装傻地嘿嘿笑，“我还以为会有那种戏码——你妈把支票甩我脸上说，‘你和程司亭是没有结果的，给你1000万，离开我儿子！’”
“可惜了，在他们眼里，没有价值的人不值得花钱摆平。”程司亭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淡，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父母，所以他才更加厌恶他们，“他们不在意我私下的感情状态，只要最后走上他们规定的轨道就行。”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们就连付1000万都要犹豫了。”
“啧啧，你现在真是活脱脱的反派嘴脸。”宋棋安很喜欢他这副毫无顾忌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程司亭和她说过自己的计划。现在纳海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程氏夫妇，而安诚严的目的是要收购整个纳海，因此他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必须高于程司亭父母，才有权解散原董事会，做纳海的新主人。
安诚严的司马昭之心即使是小学生也看得懂，他的持股并不多，程晟云和楚佩占股40%，他唯有笼络其他的股东才能与之抗衡。而程司亭在其间递出程氏管理的马脚，无形中让很多股东调转了风向。
“现在只剩一个难搞定的股东了，要是能争取到他，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戏了。”程司亭说着，眉毛轻蹙，询问地看着她：“安安，你会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吗？”
宋棋安读得懂，程司亭在寻求她的认同。他自始至终没有表达出对背叛父母的悔意和不忍，他只担心宋棋安不认同他。
程司亭确实如他所说，把沉重的爱意全都交给了她，而宋棋安要做的就是驱散他的不安。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其实集团内部高管早就对你父母有意见了，对吧？这两年集团财报并不好看，土地不开发造成纯亏损，具体中饱私囊了多少也就他俩自己清楚。
“所以即使不是你和安诚严联手，也总会有人有这个想法，你们只是加快了进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至于你父母，”宋棋安终于睡饱了，攀着程司亭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公司易主，他们又不会窘迫到上街讨饭，还轮不到我这个工资四位数的人担心吧？”
程司亭顺势搂上她的腰，宋棋安的桃花眼在起床时最是勾人，恹恹地半睁着，迷瞪的瞳孔里满满都是他。他凑过去，低下头吻她，他的小狗舒服地在他怀里抿嘴笑，爪子在他脖后不安分地挠他，要是宋棋安真有尾巴，这会儿肯定摇得很欢。
他笑着说：“傅西怎么还不给工作室的中流砥柱加工资啊？”
“就是啊，我要去谴责他。”原本知道安诚严和程司亭关系紧张，傅西还担心她会拒绝投资，没想到宋棋安过了一阵子，反而十分积极地赞同加入安达的企划，现在他们的资金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宋棋安说着玩笑话，顺手看一眼手机消息，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程司亭还靠在她肩上把玩她的头发，宋棋安拍了拍他，说：“出大事了，你上热搜了。”
程司亭瞥过眼看她屏幕上的内容。某营销号宣称自己蹲了几个月，还找了很多工作人员和了解内幕的粉头，整理出一篇程司亭人设崩塌的瓜，图文并茂，详细到连他片场花絮里几帧的表情都挖了出来。
洋洋洒洒18张图，列举了程司亭表面温柔有礼，实则整天耍大牌，对不同的人几副面孔；对粉丝上心也是团队营造的假象，粉丝的信和礼物从来没送到过本人面前；还有恶意抢其他演员的角色，因为家中资本撑腰，被欺负的小演员只能忍气吞声；而粉丝们最关心的私人问题也囊括其中，营销号多次拍到其与不同的女性亲密独处……
“这人是你粉转黑吧？挖得也太细了。”宋棋安啧啧惊叹，一边看程司亭的反应，而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不由得怀疑，“难道是你让人放的料？”
他摇了摇头，放大看营销号18图里的照片，说：“我还没必要自黑来做低自己的形象，可能是他哪边听来的风言风语，再添油加醋搞的爆料。”
“就是嘛，我们程老师明明是内娱最挂心粉丝的好偶像，失联三天还能在深夜上微博给大家放精修美照呢！”宋棋安吃吃地笑，满脸的揶揄昭然若揭。
“阴阳我？我也没这么冷漠吧，他说的这些一半一半，和其他女性亲密接触我可不认……”程司亭目光没离开屏幕，话说到一半皱起了眉，“啧，你也被拍到了。”
“卧槽？”宋棋安一看，确实有一张模糊的合照，糊到她自己根本没认出来，不知道是哪天和程司亭出门吃饭被拍到了。
“怎么和别的女演员就这么清楚，和我的就这么糊？”宋棋安不满道，照片里的她戴着程司亭的帽子，脸被遮了个严实，两人一前一后走，看起来还没有其他照片拍得亲密。
程司亭逗她：“那我直接上微博，发我俩高清合照澄清一下？”
“哎别别别，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宋棋安滑下去看网友的反应，果不其然，反踩和咒骂的人很多，虽然也有质疑这条爆料真实性的评论，但网民高涨的情绪早就把这些言论盖了去。
“你要怎么处理啊？”宋棋安又偷偷看粉丝群里的消息，那里早就炸开了锅，粉丝们仍然坚信这是假料，行动力高的已经写好控评文案在各个粉丝群间传播。她待的那个群平时还算佛系，这回也斗志昂扬，想要在舆论中守护哥哥的“好名声”。
宋棋安叹了口气，程思亭已经和他公司解约，再没有工作人员来维持和粉丝之间的平衡。现在出了这种事，难免会让整个粉丝群体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再炸出点“程思亭粉丝骂人网暴”之类的，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程思亭夜里担心打扰宋棋安睡觉，手机开了静音，其实早就被轰炸爆了。不少圈内人来找他，表面慰问，实则是打听他的想法。平日和他互称好友的人不少，这会儿谁都不敢自行表态站他，那些被同框的女性更是澄清声明发得飞快，自扫门前雪的功夫可见一斑。
虽然他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雪花般的信息程司亭全都略过，他首先和父母回复说会尽快解决，其次找到以前认识的律师，和他约个时间详谈委托，最后打开微博，眯起的眼睛里藏着笑意，“我就来发个声明吧。”
宋棋安在一旁看他编辑好微博，在他即将发送时，问：“你真的要这么发？”
程司亭看向她，恋人的眼里满是担忧，如果刚刚打趣说公开恋情是火上浇油，那这个声明就是直接把他自己送进火坑。
程司亭眨眨眼：“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更真实一点吗？”
“但不是这种时候……”
“安安，其实我早就想过这种情况的。虽然我尽量做到不留下话柄，但无中都可以生有，何况我本来就不尊重其他人，也没有善待粉丝。”他的脸上没有勉强，只是在冷静陈述自己的罪，“我享受了很久扮演一个善良的人带来的好处，名气、财富、他人的喜爱，但我其实并不需要这些，不是吗？”
“以前我要这些来巩固我的伪装，不然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但现在，我有你啊。我不需要讨人喜欢，不需要观察别人来取乐，我已经被你填满了，不用再做无意义的事啦。”
喜悦从他的句尾流出，他的脸颊泛红，迷恋的眼神让宋棋安晕眩。她好像和程司亭坐在游乐园旋转杯里，周围的景色迷乱而不真实，只有对方才是真实。
就这么相拥着起舞吧，她捧起程司亭的脸，担忧的表情换成肯定的笑容，说：“好啊，那就去搅个天翻地覆吧！”
明明是在仰头看他，程司亭却发现她的眼神满是张狂和不可一世，就像初见时那样，是他最爱的宋棋安式肆无忌惮，会带他毁掉一切阻碍。
他愿意臣服在这眼神之下。
当日，程司亭发的微博迅速登上新的热搜首位，没有代笔小作文，没有律师函警告，只有空荡荡几行字：
【辛苦爆料人孜孜不倦地挖掘我的生活，业务水平不错，挖到不少真料。女朋友只有一个，我向文中被牵累的女士们致歉。不存在霸凌其他同行，若自觉被霸凌，可以私下找我沟通。
我平时不分享日常，正是因为私底下是个很负能量的人，不值得各位喜爱。事已至此，我对向我倾注了喜爱的粉丝朋友们感到抱歉。
为了减少各方对我的期待，我将不再使用微博，感谢曾经的支持。】
行文中的傲慢和冷漠，与程司亭平日给人的温暖体贴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评论区前排都在辱骂他“破罐子破摔了”“这人疯了吧”，也有人抓到了另一个关注点：女朋友是谁？
不过程司亭不会解答，他也看不到，舆论的喧闹只需要一个卸载按钮就可以完全隔开，他终于到达了他想要的平静。
他想起在鲤海拍戏的时候，最喜欢在休息时坐在一旁看鲤海。也有工作人员和得空的其他演员坐过来，叽叽喳喳和他一起坐着，但很快就被这枯燥的行为磨了兴致，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
晴朗或是阴天，鲤海会展现不同的景致；夜里的鲤海看不清，但涛声会更真切；偶尔也会有偷偷跨过围栏的旅人，走到湖边，脚滑湿透半身，骂骂咧咧地离开。
不管外物怎么影响，鲤海存在于此，它不在意观赏者的喜恶，只献上自己的表演。
他会成为鲤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