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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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程司亭的事情在网上闹得鸡飞狗跳，宋棋安也学他不再关注网上言论，只给亲近的几个朋友的问询回复“体征稳定，san值没掉，一切正常”。
就连何女士都打电话来问宋棋安情况，她才知道她妈早就在各种社交平台关注程思亭，这次更是被网上的负面情绪吓到了，生怕程思亭想不开。她哭笑不得，只能让程思亭自己在电话里向何思敏报平安，听了她一顿唠叨才罢休。
程司亭很快又回北燕鏖战，承诺会在完成他们的计划之后马上回来。
毕业答辩等学校里的事情在四月基本结束，宋棋安每天工作室和家两点一线，除了开发游戏就是做直播，一切都这么井然有序。
然而，这天中午她刚一下楼，就围上来几个男人，争抢着问她“是不是程司亭的女友”“对程司亭这波回应怎么看”，手机相机怼着她拍照，不少人驻足看这边热闹。
宋棋安不想理他们，但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停下来要求他们删除拍的视频，这些狗仔无赖得很，碍于镜头她也不敢发难，回头被编排乱写就不好了，两方就这样僵持着。
“天哪，姐姐，你被流氓缠住啦！”随着一声毫无感情的大声呼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们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这么冲了过来。
“小妹妹，我们不是流……”话还没说完，只见安诚严的妹妹一个冲拳直接打在一个男人小腹，那人“哈啊”地痛叫出声，紧接着被她抓住领子，一记膝击猛地踢他的脸，三两下就把他制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吓得退开半米远，一个男人紧张地看着地上的同伴，说：“哎哟你怎么随便打人呢，我们不是流氓，只是找这个姐姐问点事！”
“我看到你们举着手机一直拍，不是在性骚扰吗？”说着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动作迅速地删掉了相册里的照片，地上的人想要阻止，被她用力地按在地上嗷嗷叫，“你们的设备呢？给我看看，有没有性骚扰的证据！”
“哎，没有没有，你看，什么都没拍！”几个人颤颤巍巍地把设备递过去，她检查了几遍，才放开了地上鼻青脸肿的狗仔。
他们挪了几步，眼神又飘到宋棋安身上，犹犹豫豫地，似乎还想挖点料。
宋棋安抱胸，一脸看弱智的眼神说：“如果我是程思亭的女友，我还会住这破小区？”
“别再来了，知道了吗？”在小姑娘的眼神威胁下，几个人也不敢提要医药费，扶着被打的同伴跑了。
“妹妹，练过的啊。”宋棋安看几人走远，总算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和她笑笑。
“我叫利兹。”自上次在安诚严家告别已有月余，她也朝宋棋安微笑，不再是刚刚热心小妹的模样，而是恢复她平时有点冷淡的样子，“我们家就是做保全的，对付这种人还是绰绰有余。”
“再怎么着，让你一个小孩子来也实在是……”
利兹跟着她一起走，路上没人再来打扰：“是程先生要求我帮忙的，怕你有顾忌不好发挥。如果专门找五大三粗的保镖保护你，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我长得比较合适。”
长得合适，但是打人也太狠了一点……还好这几个人比较怂，要是报警了事儿就大了。宋棋安想到刚刚她利落的拳脚，还心有余悸。
“现在是工作日欸，你都不用上课吗？”
“高三现在上课也是复习，我自己做卷子就行。”
“等……你高三了？！”她一直以为利兹只是个初中生，那再过一个月她都要高考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复习吧，今天一闹，他们在狗仔群里传播一下就全都知道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来骚扰了。”
利兹说：“拿钱办事，这次薪水比较丰厚，我不能随便撂挑子。”
“嗬，程老板给多少啊？”
说到钱，利兹脸上的表情丰富许多，她比了一个“五”，在宋棋安猜五千的时候摇了摇头，说：“五万。”
宋棋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你们这行都这么贵吗？”
“已经是友情价了。”
一个高中生一周赚得比她还多，她愤恨地搂过她，恬不知耻地说：“分我点，我让你早点交差。”
“姐姐，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喜欢归喜欢，钱是钱。”
宋棋安哭笑不得：“守财奴啊！”
另一边的北燕，收到宋棋安消息的程思亭脸上表情有所缓和，连日的工作让他疲累不已，长期高压的氛围让他在公司里不敢有片刻怠慢。
他的父母显然比他更为难，原本的上位者不再那么有余裕，安诚严已经兵临城下，他们必须要摸清自己的阵营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但战书不会等待敌人排兵布阵，早先安诚严已经以股东身份，向董事会提交了罢免和更改当前董事会的议案，再过一会儿就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程思亭小憩了片刻，强打精神，沉默地步入会议厅。
会议流程十分枯燥，场内时不时有咳嗽声打破肃穆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相当凝重。罢免程晟云和楚佩的董事职务是他们的第一步，但只要这一步成功，就意味着程氏已无招架之力，其后的收购就会如破竹般顺利。
程晟云还没摸透个别股东的想法，但他觉得这不重要。他们程家三人持有集团近半的股本，除非他安诚严让所有股东倒戈他麾下，不然这次的提案不可能通过。
会议主持终于开始进行投票宣读：“本次《关于免去纳海集团董事会程晟云董事职务的议案》，投票前对部分股东一致行动进行表决权界定。”
“一致行动人安诚严、陈昌军、王励……”听着一长串的名字，程晟云面色沉了沉，主持人继续朗读着，“……金符达、程思亭等9人，共同行使股东权力。”
整个会议厅哗然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程思亭，而他坐得端正，只偏头迎上他父母震惊到颤抖的眼睛，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毫无温度的、仿佛是怜悯他们才施舍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安诚严更是火上浇油：“程董，当心灯下黑啊。”
程思亭持有8%的股份，不多，但足以扭转局势。
投票期间，程晟云除了用力砸碎了一只杯子，把所有窃窃私语的人吓得噤声，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颤抖的手捏着仅剩的陶瓷杯柄，残破的断面让人触目惊心。
工作人员赶忙过来收拾残局，碎渣子清理完毕，只剩程晟云手里的杯柄。工作人员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程思亭伸过双手，轻轻握住程晟云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爸，该放手了。”
温柔的语调和他强硬掰开程晟云手指的力度大相径庭，程晟云目眦欲裂，满是血丝的浑浊眼睛仿佛要把程思亭射穿。但程思亭不以为意，夺过他手里的杯柄，随意地扔进工作人员的簸箕里，清脆的陶瓷声在整个会议厅回荡。
“会议继续吧。”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程晟云。
会议一步步进行，对程晟云、楚佩的罢免议案都顺利通过，安诚严为主的新董事会也建立起来，他们的基石已经定下了。
散会后，与会的股东一个个出了会议厅，房间里只剩程司亭和他父母三人。刚刚这么多人在，楚佩顾及面子没有发难。现在精致的脸庞因为生气而变形，她狠狠地扇了程司亭一耳光，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几道红痕。
“程司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打拼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为了我？”程司亭比楚佩高很多，他低着头刚好对上他母亲的眼睛，他保持着一直以来好脾气的温柔样，但却笑得让楚佩脊背发凉。
她的儿子，每次见面好像都在长高，一寸一寸地长成如今这样。高中时她隐约察觉到程司亭的不可控，但被他乖顺的样子麻痹了太久，以为只是他青春期作祟。怎么想得到他会隐藏得这么深，一步步退到他们身边，看似在保护他们，最后掏出了指向他们的利剑。
像个怪物……是她养出来的怪物？
“我听过最好笑的话，就是你们说的为了我。我只是你们实现自己辉煌人生的工具而已，这么多年你们的所作所为，我实在看不出哪里是为了我。”程司亭施施然坐下，“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至少教会了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
程晟云气得拍桌子，对他怒吼道：“你就这么恨我们？恨到要做这种下作的事来拉我们下去？”
程司亭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惺惺作态的惊讶：“恨？我不恨你们啊，你们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条件，相对的我就要付出服从的代价，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当然，我也不爱你们，大家都是利益驱使而行动的，就不要谈感情了。您和我的感情，应该还没有和您外面养的那位李女士来得好吧？”
三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被他随意地戳穿，夫妇俩的脸色更加难看。
楚佩阴沉沉地说：“你想要什么，还是去当个没出息的演员，一辈子这么演下去？你演技是很好，好到蒙骗了我们这么久。但你没考虑过后果吗？你以为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你还能接得到戏？”
真是无聊的资本威胁，程司亭依然雷打不动地笑着：“您不用把钱和人脉浪费在这方面，我有大把时间可以和你们耗。按照正常的生命轨迹，我应该是可以给你们送终的。”
“你……！”
他不想再和他们进行无畏的口舌之辩，留下来也只是想欣赏一下他们挣扎的丑态。他站起来，朝父母欠了欠身，说：“你们还有时间再补救一下，减少一点损失。我先走了，祝你们生活顺意。”
楚佩见他要走，不肯罢休：“你女朋友，叫宋什么的，高中那会儿也是她吧？想不到你在这种方面还挺单纯，她要是……”
“她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会保护她的。”程司亭打断了楚佩的话，刚刚伪装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眼神像死一样可怕，“你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不知道了。”
夫妻俩在只剩他俩的会议室颓然坐下，互相埋怨对方这么多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心乱如麻地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他们仍然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什么错，从未浇灌过爱与尊重的花骨不会开花，结出再怎么华美的果实，咽下去也会是一嘴腐烂的果肉。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