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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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出租车照着宋棋安的指示，把她送到了一个别墅区门口。司机师傅说高档小区门卫管得严，外来车辆开不进去，她只好在门口下车。
宋棋安心虚地在路口张望，这时正好有一个小女生朝小区走去，她二话不说凑了过去，微笑着说：“小妹妹，能不能帮忙带我进去？”
那女生娇娇小小的，看起来是个初中生，微翘的头发及肩，一双漂亮的眼睛狐疑地盯着她。
宋棋安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说：“哎，我男朋友好像出轨了，我就想找他说个明白……麻烦你帮个忙，好不好？”
“好吧。”和面无表情的外在不一样，她意外地好说话，轻松把宋棋安带了进去。宋棋安看着GPS定的位置，和她道谢之后分开走。谁知七拐八拐，又在不远处看到了她。
宋棋安朝她尴尬地笑笑，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但幸好没有搭话的打算，宋棋安加快步伐走在前面，很快就找到手机指示的位置。
在大门外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但停在院子里的车是程司亭的，她应该没找错。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宋棋安踌躇是直接打电话喊他出来摊牌，还是蹲在门口等他出来。
这时，刚刚落在后面的女生走了上来，问：“姐姐，你来我家捉奸啊？”
宋棋安震惊地看她，一时说不出话。操，随手抓的路人偏偏就住这儿，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她连忙想借口溜走：“啊不是不是，我看错了，应该是前面那栋。”
谁知道小女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这么柔弱的一个人，力气却大得不行，宋棋安竟然挣不脱。她拉着宋棋安走到门铃前，说：“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嘛。”
她根本不理会宋棋安的辩解，接通了门铃的对讲：“安老板，有人找你。”
许是通过监控看到了门口的人，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带她进来吧。”
安老板？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宋棋安跟在女生后面，根据自己仅有的一些情报大胆猜测：“你是安诚严的妹妹？”
她看了宋棋安一眼：“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不过宋棋安无暇多问，此刻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开始后悔自己的武断，如果是普通的商业对谈，她这样贸然闯入会不会影响程司亭？
女生带着她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敲过门后，示意宋棋安进去，自己先一步下楼了。
房间里的两人齐齐看着门口的宋棋安，恰是安诚严和程司亭。
安诚严友好地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宋小姐。”
程司亭坐在他对面，问：“你喊她过来的？”
安诚严耸耸肩：“你都没和她介绍我，我干嘛自讨没趣。”
程司亭站起身走到宋棋安面前，轻轻拉她的手，问：“安安，你怎么会来这里？”
“别笑了，程司亭。”
程司亭强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宋棋安像是审视犯人一样冷静地盯着他，和先前温存乖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像这才是宋棋安该有的样子吧，疏离冷漠，又擅长看透人心，程司亭心里自嘲，是他疏忽大意了。
宋棋安叹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那么严肃，问他：“你可以和我解释吗？据我所知，你们俩不是会在私底下谈笑风生的关系。”
“宋小姐所知道的，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呢？”见程思亭不说话，安诚严出声打破了他们俩之间的沉默。
“有利益冲突的，敌人？”宋棋安目光转向安诚严，他气定神闲地坐着，看起来似笑非笑，“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外界的传言确实只是假象。”
“学长。”程司亭语气不善地制止他再说下去。
安诚严说：“司亭，我早就说过，宋小姐很聪明，你不可能一直瞒她。这次能找到我这儿，想必是跟了你的车，或是截取了你的手机定位，是吧？”
宋棋安不敢看程思亭：“……我在他的手机游戏里装了定位。”
“哈……游戏。”程司亭的表情阴沉，没有温度的笑容让宋棋安心沉了几分。
“司亭，你还是要注意点，不要再露出破绽了。”安诚严锐利的眼神在他俩之间逡巡，“你们俩的事不容我置喙，但你得确保我们的计划不会出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程思亭艰难地点了点头，转而对宋棋安说：“我和他把事情谈完，你在楼下等我行吗？回去我们再聊。”
宋棋安没再说什么，走出房间在楼下客厅呆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程思亭终于结束，拒绝了安诚严的晚饭邀请，带着宋棋安开车离去。
他们一路无话，一直开到宋棋安小区楼下，宋棋安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他：“你究竟在做什么？”
“先下车吧。”程思亭无动于衷地解安全带，俯身过来帮她解，被宋棋安制住了。
“你就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行吗？”宋棋安话音未落，漆黑的车厢里，他用手迅速捂住她的嘴，朝车后瞟了一眼，然后用清晰可闻的声音说：“那些女人的事我能解释，我们上楼聊。”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下车。
两人进了家里，宋棋安问：“谁在你车里装的窃听器？”
“我父母，他们总归对我留了心眼。”程思亭冷着一张脸，没看宋棋安，“安诚严和我不和，也是在骗我父母。”
“你要对你父母……”
“是，我要毁了他们的基业，让他们身无分文再无翻身之地，我想他们死。”程司亭直勾勾地盯着地板，情绪在胸口灼烧，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毁，把他的内里难堪地暴露出来，“他们是垃圾，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罢了。”
“所以我告诉了你有什么用？你是能帮我整他们，还是能帮我多收点股份？”他的声音有点低沉，整个人弓着身子坐着，没有平时的意气昂扬，像是蜷缩在角落的怪物，低声倾吐着恶意，“或者你就是想表现出你懂我、看透我，然后嘲笑我恶心？哈哈，那你现在可以表演了。”
“你抬头看我。”
程司亭状若未闻，宋棋安干脆跪坐在他面前，执意用手捧起他的脸颊。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宋棋安看进他的眼睛，他挥开她的手，别过脸不愿意看她。
“你是因为我帮不上忙所以不说吗？”宋棋安的手抚上程司亭的耳侧，帮他整理鬓发，微凉的温度把他激得颤了一下，“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害怕。”
“我害怕什么？”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宋棋安反手用力握紧他的手掌，生怕他会不发一言逃开。她的心一阵一阵地痛，程司亭现在虚张声势的样子像极了他之前酒后的醉态，说着把她推开，又害怕被她丢下。
“我知道你很难信任别人，所以你和我交往，我真的很开心。我想着交往之后，你应该会感受到我的爱意吧，我们会坦诚相待，一起去面对好事或者坏事。”
“但你还是，不信我。你怕我会讨厌你心机深，怕我又随随便便离开你。”她抓着他的手愈发用力，想把感情全部传达给他，“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变得完美才喜欢你。你可以不善良，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喜欢你朝着梦想努力的样子，喜欢你吃醋别扭的样子，好意或者坏心我都喜欢。”
“我怎么会讨厌你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更相信我了……”
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流，死抠着程司亭的手指几乎要抓出血痕，她戚然垂眸，嘴唇却忽的被程司亭堵住。
他的吻粗暴而蛮横，把跪坐着的宋棋安亲得朝后仰。“咚”地一声，他也跪在地上，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更用力地掠夺她唇齿间的空气。
宋棋安大力挣扎，一拳拳锤在他心窝上，哭着骂他“胆小鬼，坏东西”，他眉头紧锁，吃痛地吭出声，但仍纹丝不动地擎制着她。
他们之间弥漫着血的气味，眼泪混着血融进嘴里，腥咸与痛苦一同吞咽下去，分开时两人的嘴唇都伤痕累累。
程司亭的眼睛布满血丝，殷红的眼眶盛满泪水，就连睫毛根都沾着水汽。他无力地伏在宋棋安肩上喘气，强忍着泄出来的呜咽声宣告了他的败北。
眼泪随着他肩膀的耸动浸湿她的衣服，满是泪痕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哪些眼泪是他的，哪些是宋棋安的。
“我以前总是厌恶自己，被父母操纵，毫无自我的人生，好像去死也没关系。后来你来了，我才觉得生活还是有点盼头。”他依恋地蹭着宋棋安的脸颊，双臂抱着她渐渐缩紧，想要汲取一些温暖，“你曾是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但你离开之后，我也不敢信你了。”
“我告诫自己，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所有人最后都会背弃我。但我又受不了没有你，我偷偷看你直播，溜进你学校跟着你，但是看到听到你，我更加忍不住地恨你，每天都要疯了一样。”他的声音嘶哑，在忏悔，在告解，希望他的神能纾解他的苦痛，“我真的很差劲，又极端又阴暗……这样的我也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宋棋安被他抱在怀里，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了更多。一个赤裸的程司亭，痛苦地蜷缩着，把自己皱巴巴的心奉给了她，这是他通身最后的宝物，乞求她能接受。
“你知道我怎么确认喜欢你的吗？”宋棋安抚摸着他的背突然问道，程司亭摇头，她回答，“高一下学期返校的那天，我来得早在睡觉，醒来看到了你。当时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想，要是每天睁眼就能看到这个人，好像会很好。”
“以前我总喜欢冷眼旁观，即使我们变得亲近，我也觉得和你的距离是你在台上，我在台下。你是天生的演员，要表演给所有人看的，我只是其中一个观众而已。”
“但这个冒出来的想法让我发现，我想要成为站在你旁边的人，想独占你，成为你特殊的存在。”过往的少女心事被她细叙，宋棋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出声，“你很好，好到让我产生旖念，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意，没有什么比你不爱我更让我害怕。”
程司亭看向她，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亮。他爱的人也一直赤诚真挚地爱着他，他的痛苦不再无处消解，他的心终于不用再漂泊，真正拥有了归处。
程司亭满脸通红地吻她：“我爱你，永远只爱你……”
宋棋安笑着回应：“那我也会坚定地陪在你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宋棋安的声音勉强从喘息中拼出句子：“……司亭，我腿麻了。”
程司亭利落地把她公主抱起来，他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变本加厉地延烧，连耳朵尖都泛着红光，询问宋棋安：“我们去卧室？”
向来豪放的宋棋安这会儿蔫儿了，她埋在程司亭肩上问：“你有那个？”
他“嗯”了一声，抱着她走向了卧室。
皎月当空，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