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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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他们吃过午饭，准备去鲤海，那是滇城最美也是最闻名遐迩的湖。程司亭的剧组在鲤海附近，但是离景区很远，偏占一隅，平时拍摄的时候不容易被粉丝和路人围观。下午剧组放休，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应该没什么人，程司亭准备带她去那附近的湖区，要是去景点里，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程司亭剧组现在的主要拍摄场景是苏见芒在滇城开的民宿，他的故事在这里迎来平稳与和解。也有人从他的民宿开始走向人生新的篇章，他们最终在滇城找到了归途，那是这座城和这片湖给予他们的恩惠。
民宿装修得很漂亮，单单从外面就看得出温馨的感觉。程司亭要进去拿单反，片场里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协调工作，看到程司亭回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随后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他带来的宋棋安。
宋棋安不在意这些好奇的目光，自己站在不远处等他。相比上次见面，程司亭明显已经回到他平日待人的状态。他笑得温煦，举手投足间都是真诚和谦逊，之前的醉酒失态和恶语相向仿佛和现在是两个人。
“想什么呢？”程司亭拿完东西走过来，看宋棋安抱臂站着，关切道。
“我在想……你好厉害。”
程司亭挑了挑眉等她的下文，宋棋安继续说：“每天要和这么多人打交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诉求，你也不一定都喜欢，但你能让所有人满意。”她想到自己留下的一滩烂污，和完美的程司亭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说到一点，我也不一定都喜欢。正因为我不在意他们，所以我才能做好。”程司亭和她并肩往外走，一路还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和宋棋安说的话却并不热情，“比如这些人，我连名字都不记得，每次都靠偷瞄他们的工牌假装熟悉。我的行事准则是让我无可指摘，但你不一样。你是希望回馈别人的喜欢，所以关心则乱。”
宋棋安的心一跳，程司亭说的话，仿佛洞悉她心里的担忧，她问：“你知道我……”
程司亭打断了她：“我全都知道。”他的睫毛轻扫，低垂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宋棋安。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脑海里一阵翻腾，他知道什么？知道她在做直播还翻车了？所以今天也是因为知道才来安慰她的吗？
相比于发现程司亭对她的事上心，宋棋安更多的是感到慌乱。她不想自己的小事忧烦到程司亭，她只是一时的心烦意乱，谁没有这种时候？只要过一阵子，她又能重新振作起来，用最好的状态面对他，就像……
就像高一下学期那样。
宋棋安呆立着，啊，她又做了和五年前一样的事。在抗拒向程司亭坦白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了，现在的她根本还是以前的样子。
明明心里想要倾诉和对方的安慰，却又碍于不应该和不要紧，不愿意主动向程司亭求救。
宋棋安抓住他的衣袖，她想要自己告诉他，想和他撒娇，而不是像五年前一样闭口不言。
“司亭哥，你怎么回来了？”不远处的喊声唐突地介入了他们，宋棋安连忙松了手，斜对面的保姆车上下来了一个男生，朝程思亭挥手。
这人留着乖顺的齐刘海，头发蓬蓬的，虽然戴着口罩，但光看他的眼睛就让人觉得他是个漂亮的孩子。宋棋安看他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莫名觉得很像一只飞奔的大型犬。
程思亭也朝他打招呼，宋棋安悄声问他是谁，他偏头附到她耳边说：“他叫余恒之，也是我们剧组的演员。”
“哦——我知道的，是那个，PKR组合的小偶像吧。”
“不是PKR，是PRK，PreKnight。”余恒之恰好听到了宋棋安的话，毫不留情地指正她。
看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有点中二的组合名，宋棋安忍住笑意板起脸，点点头说了声“你好”。在偶像天天推陈出新的年代，余恒之这个组合算不上特别出名，不过比PRK更岌岌无名的组合也是一捞一大把。余恒之约莫是组合里人气最高的，毕竟连宋棋安这种除了程思亭就极少关注娱乐圈的人，也能把人名和组合对上号。
“我带朋友到附近转转，下午不是没戏吗，你怎么还在剧组？”程思亭把话题拉回来。
“本来想回酒店的，先回去的助理说门口蹲了好多粉丝，所以晚点再回去。”余恒之一脸苦恼，“司亭哥，你也没助理，平时是怎么防粉丝的啊？我看你都没有粉丝跟车，也没有蹲酒店的，真好啊。”
他这话说得好奇怪，像是在暗讽程思亭没有助理也没他有人气……宋棋安疑惑于艺人之间怎么会这么直白地嘲讽，再看余恒之的表情，却又觉得他像是真心困惑。?“或许是我长得不如你显眼，所以不容易被发现吧？”程思亭眯眼笑着。
“原来是这样。”余恒之被说服一般点了点头，“那也没办法了，要是我能和你一样，长得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就好了。”
宋棋安发现了，这人真的很不会说话。她饶有兴趣地偷看程思亭的反应，他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想要反驳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程思亭想结束对话，作势要走：“我们先走了，你回车上吧，不要又被粉丝拍到了。”
“你们要去哪儿玩啊，这次来滇城我还没怎么出去玩过，不是在剧组就是酒店。”余恒之眼看他们要走，也跟了上来，“带我一起吧，我会当心不被偷拍的！”
“现在是我的私人行程哦。”宋棋安听得出，程思亭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一般人听到这种话也应该有眼力见地退避三舍了。
“三个人热闹一些嘛，我看你朋友也不太讲话，我可以负责炒热气氛，不可以嘛哥？”
宋棋安内心早就笑到抽搐，遇到这样不识相的人，程思亭还能微笑面对吗？
她瞥见程思亭无语到沉默的样子，按往常她早就跳出来当他的发言人了。但今天宋棋安看热闹不嫌事大，装作无所谓地说：“我觉得可以，一起吧。”
程思亭惊讶地看着她，看样子对她的发言意见很大。余恒之得到宋棋安的肯定，高兴地凑到她旁边套近乎。
还没等宋棋安向他自报家门，另一边的程思亭突然把她搂到自己这里，亲昵地靠在她身边，对余恒之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私人行程的意思是，我们俩要去约会，三个人好像不太好吧？”
他们从余恒之的恍然大悟和再三保证不会泄密中顺利逃了出来，等看不见余恒之之后，宋棋安大声笑了出来。
“哦——程思亭，你也不是不会拒绝别人嘛。”她任由程思亭攥着她的手，心里有些得意。
“你答应他作什么，还真想让他跟我俩一起？余恒之就是我之前说不待见我的，整天找我碴，麻烦死了。”
“你说他是不待见你？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啊。”
程思亭叹了口气：“别磕碜我了，他和我说话句句带刺，这叫喜欢？”
“司亭哥司亭哥地叫，不是挺亲热的嘛。”宋棋安贼兮兮地笑，故意凑到他面前学余恒之和，“哥，司亭哥~”
“你这么叫倒是，还不错。”程思亭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棋安一眼。
她突然为自己刚刚的轻佻害羞起来，想挣脱他的手逃开，但被程思亭用力地拉住，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沉默，宋棋安不敢看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相握的手上。程思亭的手比她大，手心里有薄茧，很轻易地把她整只手拢在手里。
他们走到了鲤海边上，蓝得毫无杂质的天空和湖面融为一体，清亮的水波反射着光，三五成群的水鸟连接水天之间，漾着湖水气味的风吹拂着脸庞，心马上就被这美景俘虏了。
宋棋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刚刚余恒之打断之前，你说你全都知道，是指……？”
程思亭放开了她的手，走到湖边的护栏前，迎面的风把他额前的发吹起，他没有看宋棋安，而是看着湖面，说：“我知道你凌晨那会儿没睡，而且是因为直播出了事情。”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程思亭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想知道总会有办法，毕竟我认识的人和圈子比你多得多。”
“但重点不是这个。”程思亭背靠着栏杆，他的眼里盛着湖光，眉头蹙起，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惆怅，“宋棋安，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躲起来？”
宋棋安的心脏好像被轻轻捏住，胸口传来的不是痛楚，而是酸涩。他确实是全都知道，清楚她是外强中干，只会嘴硬的人。
“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简直开心得要哭了，但是你一问我有没有事，我就说不出来。然后我才意识到，过了五年，我还是没有长进。”
“高中我父亲去世之后，我每天烦得要爆炸，但我不敢和你说，怕打扰你。”宋棋安趴在栏杆上，铁质的栏杆有些凉意，“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因为我的独自消解才造成我们的疏远，我不想再这样了，可我这次又……”
她的声音渐低，低垂着头，让程司亭忍不住抚上去，他说：“以前你不愿意说，我也无从知晓，今后不会了。”
“就像你在关注我一样，我也一直在看着你。你可以不想说，我自己会知道的。”他的手顺着宋棋安的头发滑下，手指插进发间，轻柔地把她的脸面向自己，“所以你难过的时候，可以多依靠我一点。”
他的手就在自己耳侧，宋棋安感觉自己半边耳朵烧起来了。但她抬手握住了程司亭那只手，即使感觉自己脸已经红得不像话，还是在擂鼓般的心跳中说：“那我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很在意我，对吧？”
“你现在重新喜欢上我了吗，程司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