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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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程司亭沉默不答，眼前的宋棋安殷切地看着他，她飞翘的眼角勾着他的心神，脸庞因为脸红变得更加妩媚动人。这人真是毫无自觉，竟然还问他有没有重新喜欢上她，他的眼睛分明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她。
程司亭觉得自己像一只蚌，过去他把对宋棋安的怨怼和欢喜一同硌进他的贝里，经过年岁的痛苦磨砺，他不知道内里是沙石还是珍珠。但现下，他的养蚌人回来了，温柔地刷洗他的污渍，向他倾吐爱语，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打开，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她。
但程司亭又害怕，倘若他没有养出珍珠，而只有一滩黏腻发臭的烂泥，他的养蚌人会不会直接把他扔掉呢。
他晃了神，在心里暗暗发笑，觉得想这个问题简直多此一举。
他怎么可能养得出珍珠，他腐烂得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他爱宋棋安，宋棋安也喜欢他。她不需要看到程司亭坏死发臭的内在，如果看到了，她一定会害怕地逃跑的。他只要表现恰到好处的爱意，就可以把宋棋安一点一点带到自己身边。
眼前的人还在等他的答复，程思亭露出笑容，说：“我说喜欢，这次你会和我交往吗？”
宋棋安面上有掩不住的欣喜，她紧张地放下手，假装板起脸，说：“那，我还得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程思亭便用贴着她耳朵的手把宋棋安半拉过来，俯身凑到她眼前。他盯着她的唇，稍加停顿，然后闭上眼睛，自然地吻了上去。
两个人鼻息交错，程思亭的吻很轻，只是和宋棋安唇瓣相贴，带着些许试探，然后浅尝辄止，不再深入。
“还考虑吗？”程思亭的声音有些低，他的鼻尖和宋棋安相抵，仿佛她说一句拒绝都会再行动。
宋棋安终于从当机中清醒过来，慌慌张张地用手封住他的嘴唇，把他推开半米远。程思亭向前半步，她就退两步，确认了安全距离之后她四下张望了一番，心虚地说：“你怎么能……！要是有人看到怎么办！”
程思亭被她慌张的样子逗乐了，笑道：“没人看到就可以？”
“不可以！”她羞红了脸，平时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我不同意就不行！”
“那你同意吗？”
宋棋安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她的脸，整个人站得十分紧绷。然后她忽地泄了气，提起的肩膀慢慢放下，她抬眼看程思亭，一脸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轻易向他投了降：“我同意啊。”
程思亭朝她走近两步：“那和我交往也同意？”
“嗯。”她也朝他走去，轻轻抬手抱住了他，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说话声音嗡嗡地，“不许你反悔了，男朋友。”
“你才是，不要反悔。”程思亭一颗心上上下下，多亏他的演技才让他刚刚没有露怯。他低头能看到宋棋安的发顶和露出来削削红的耳朵，程思亭回抱住她，手还有些颤抖。他从没这么真实地拥抱过某样东西，想把她揉碎融进自己的骨里，又怕太用力弄疼了她。
他的安安，多么可爱，多么耀眼，他拥抱着他的宝物，再也不愿意松手。
他们沿着鲤海边走，冬天的太阳在滇城更有温度一点，照得宋棋安心里暖洋洋的。她的右边是鲤海，左边是跟着她步调的程司亭，宋棋安眯起眼睛，在心里赞扬滇城真是个好城市。
程司亭牵着她的手，听她讲昨天自己的无措和崩溃。语言确实是有力量的，不是闷在心里发酵，而是诉说给信任的人听，宋棋安感觉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你做游戏主播，受众是因为你有趣才聚集起来的，那你换个性别就不有趣了吗？不会的，所以这些人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的。”程司亭和她分析，“而回踩的人，是对你抱持着人设方面的幻想，他的幻想被打破，就觉得你可恶起来。所以不管他们原来多么喜欢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和你做主播的理念相悖了。”
宋棋安说：“你说得对，但我希望即使理念不同，大家也能从我这儿获得快乐，而我确实辜负了一些人的期待。”
“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是很难的事，你这样努力过头最后只能像这样伤害自己。”
“我知道啊，但是……”宋棋安长叹一口气，“就像我们做游戏，游戏种类有千百种，每一种总会有人不喜欢玩，但开发的时候还是会想着，‘希望更多人能享受我的游戏’，这种想法才支撑我们在每个方面都做得更好。”
“那你一定要继续坚持，不论是做主播还是做游戏。”程司亭捏了捏她的手，“既然无法对外界的评价视而不见，那就在沮丧的时候找我说说，然后继续做你想做的，让讨厌的人发现他们讨厌错了。”
宋棋安笑得灿烂：“司亭哥不愧是大前辈，我一定谨记教诲！”
“这么喜欢余恒之？还学他。”
他提起了余恒之，宋棋安想替他再说两句：“我感觉他倒是没什么恶意，就是喜欢你才找你说话。”
“公司保护得好，所以说话没脑子，表面上大家和他客气，指不定背后怎么想他。”看来程司亭是看得出来余恒之并非心机深，而是不会说话。
“那你怎么想他呢？”
“他这种性格在娱乐圈是没法生存的，要么不做偶像，要么就学得圆滑一点。他现在是公司顶梁柱，有资源都砸给他，看起来人气很高，但遇到事情也会跌得很惨。”
“我不是要听你的分析。”宋棋安跳到路旁一块大石头上，站得比程司亭稍微高了一点，让他只能仰头看她，“我想知道的是，你觉得他这种性格好吗？无关外因，是你讨厌的人？”
程司亭沉思片刻，说：“余恒之很直接，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所说即所想，不用费脑子想他说话的第二层意思。做事也很谦虚，虽然演技真的很烂，但是跟其他演员讨教也最多。”
“哎——那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嘛，”宋棋安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挺喜欢这样的人，直接表达自己的欲求，也会为此努力追逐。”
他沉默地撇过脸去，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头却微微皱起，喃喃地说：“我偶尔还挺羡慕他的。”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新抬头看宋棋安，看到她果然笑得温柔又得意。
又把不想说的话说出来了……程思亭哑然，这人怎么抓住机会就诱导他说话呢，太危险了。
“我是会羡慕他，但如果你想劝说我变得和他一样，我做不到。”
“我没有哦，只是想更了解你的想法而已。”宋棋安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羡慕他不一定要成为他，但可以成为朋友嘛。你看高中最开始，你不也挺讨厌我的，后来我们关系还不是最好。”
程思亭反驳：“明明是你讨厌我，讨厌得那么明显。”
宋棋安不乐意了：“你讨厌当然不表现出来啊，但是我的双眼已经看破了你！借笔记让别人骂我，对不对，还找人暗中打听我，有没有这事！”
程思亭故作惊讶：“这种小事你还记得啊。”
宋棋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认真说：“总之，我的诉求只有一个，我希望你能快乐，有更多人理解你、爱你。”
“可是我有你了，你可以给我这一切，对吧？”
“我可以，但是人是需要很多连结的。朋友、亲人、爱人，千丝万缕的连结才构成完整的人。”宋棋安重新牵起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程思亭也看着她，笑着说：“好，我会有的。”但他心里仍然想着，不需要了，有宋棋安就足够了。
宋棋安回海西的时候程思亭也没能去机场送她，但她不在意这点小事，她带着满腔的粉红心情落地，重新去面对被她搁置一旁的直播。
直播事件经过几天冷却之后大致分了泾渭，宋棋安再打开微信看到一些失望和咒骂，心情已经不再有大波动，因为还有更多支持她的粉丝等着她。当她再次开播，发现人气较之前还有升温。
很多听说了变声翻车的路人涌进直播间来一探究竟，发现木奇的本音和市面上大行其道的萝莉音不同，是有点磁性的御姐音，打游戏水平很强，而且说话很有趣，纷纷喊着“加推！加推！”点了关注。
其后她又和道奇乔仔等人联动，久违地和他们吃鸡联播，在一众主播的玩闹和整活中，变声这事儿也就成为了直播间一个无恶意的梗，甚至喊老公的弹幕更多了，让乔仔大呼变性也没法阻止老椅收割老婆粉。
这时，在一众弹幕中横空出世一个高亮的【老婆好】，伴随着飞船烟花的礼物置顶在弹幕区，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宁老板。
在他高调的带领下，一时间喊话的送礼物的此起彼伏，老公老婆的弹幕满屏飞，害得宋棋安脸都臊了。
下播之后她找程思亭聊天，讲到今天复播的情况，无意中提起宁老板：“有个以前常怼我的金主，今天竟然也喊我老婆，我好无语，有一种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咳咳。”发现自己比喻失当，她没再说下去。
【大家都在喊，他喊一句怎么就不行了。】
“你也来看了？！”宋棋安没注意到程思亭的大度，反而抱怨起这个，“你什么id啊，下次来看说一声好嘛，我稍微收着点。”
程思亭在电话那头憋着笑，说：【说了你就不让我看了。再说，我们说什么来着，要坚持做自己，怎么能因为我开倒车呢。】
“哎，我怕你看着不爽，弹幕都乱说话的。”
【是不爽，明明是我的女朋友，一个个喊老公老婆比我还亲热，我发弹幕也发不过他们。】所以气急了的程思亭只能使用钞能力强行把留言置顶。
“但我只会回应你一个人。”宋棋安说着情话，最后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挂了电话。程思亭看着她溜了的表情包，心想，给女朋友花钱喊老婆还被骂，也不错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