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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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虽然程司亭没有明说，但这几天，他总不声不响地待在宋棋安身旁，像是一个寻求陪伴的幼崽。他在需要她，这一事实在程司亭醉酒的那天晚上就被宋棋安发现了。但她没有挑明，因为那只是她偷听到的醉话，不是程司亭自己想告诉她的。
程司亭之前对她的厌恶，以及现在难以启齿的留恋，都是真实的。他在自己的回廊里绕了千百圈，爱与恨被他杂糅缝合，估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从前宋棋安靠他太近，见他仿佛只有温柔真诚，渐渐忘记他最初的尖刺。现在重新和程司亭相遇，她希望连同他的浑浊一并拥抱。
比如现在起床之后的浑浊。
宋棋安坐在餐桌前，抱着杯子观察着眼前的人。程司亭这几天起床都比她晚，让她有幸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脑袋上的头发翘起，平时撇到一边的刘海垂下来把两只眼睛都遮住了，透过刘海能隐约看到生气极了的眉毛，紧闭的双唇抿出向下的弧度，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然后会这么呆坐在沙发床上五分钟。
当然，他的起床气还没结束。无论宋棋安和他说什么，他都只会用点头和摇头回应，直到吃完早饭过好一会儿才会缓解。
他的猫舌在起床气状态下会更加外露。一般程司亭吃到烫的东西，顶多只会微微皱眉或者呼气，但是这会儿他会毫不掩饰地伸出舌头散热，再加上他老大不高兴的表情，可爱得宋棋安想伸手捏他脸。
“咳……话说，你是今天走吗，还是明天？”宋棋安停止对程司亭的观察，问他行程安排。
“你赶我走？”他的表情不太明朗。
“冤枉啊，我就问问清楚嘛。”宋棋安赶紧哄他。
“我今天不走，明天早上再走，可以吗？”
宋棋安哪架得住他的请求，故意调戏他说：“你不走不是更合我意？你别演戏了，就天天待我家里，我养你。”
程司亭思忖片刻，说：“那我演完这部再来？”
“别真考虑啊！”
两人打趣了几句，宋棋安想到这两天基本没出门，提议出门转转：“去年长莺湖修了环湖自行车道，要不要骑自行车？”
程司亭不置可否，他其实不喜欢出门，相比于外面嘈杂的人群，还是安静地和想见的人独处更舒服。
“还以为你特想骑自行车呢，奇怪……”
程司亭听到宋棋安的嘟囔，反问她：“什么？”
宋棋安坦白：“你那天喝醉了一直在说自行车，还说要带我。以前我不是还教过你骑车嘛，我以为你想骑了，原来不是吗？”
该死的醉酒，程司亭懊恼地皱眉，从宋棋安的只言片语里他已经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他高二去过一次东州。他仅仅从傅笃那边知道宋棋安搬去了东州的绿湖区，就不管不顾地飞过去了。没有宋棋安的联系方式和具体地址，他只能撞大运地守在搜到的几所高中门口等学生放学。
他知道希望渺茫，也告诉自己如果找不到就彻底死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缘尽于此。
于是在第三天，他真的找到了宋棋安。她在人群中那么突兀，一头还没长黑的浅色头发已经长到肩膀，孤零零地和其他学生分出了距离。
程司亭快步跟上她，在马路对面遥看她。他想好好和宋棋安道歉，没能在约好的时间赴约；他想安慰她，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一定很不好过吧，但是他不知道，也没能陪在她身边……他有好多话想说，却又害怕宋棋安不原谅他，不要他了。
程司亭踌躇地跟了一条街，直到看见宋棋安拐进巷子，站上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排，亲昵地搭着那人的肩膀，有说有笑地从他身旁骑过。
她确实不需要他、不需要苏阳的所有人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棋安关切的脸近在眼前，程司亭回过神来，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不认为宋棋安有了新恋情，他知道她和朋友就是这般相处，亲近地、放肆地。
但那个男生是一个符号，是宋棋安抛下了他、迈向了新生活的符号。一个快速与宋棋安建立了新的连结的人，即使不是恋人，仍能让他嫉妒到发狂。
“我最近做梦，梦到我老婆坐别人自行车走了，追不上，所以总在想自行车。”
“你哪个老婆？”
“当然是我老婆彭思苒呀。”程司亭见状，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我天天做梦都是老婆没了，你不懂鳏夫的痛。”
宋棋安觉得自己刚刚的关心像傻逼，踢了他一脚：“那你去陪你老婆吧，蹭我这儿干嘛。”
“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走出来的吗，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程司亭笑着，不再想那个男生和自行车，他现在只要宋棋安的眼睛看着他就好。
宋棋安还想回他，突然接到了郭小厘的电话。电话一接起，对面就响起小厘元气的声音：【你现在在家哇？】
“嗯，怎么了？”
【吃火锅啊，我们在超市，你要什么菜啊，我们待会儿过来……哎阿淼，你拿那个。】
宋棋安整个人被吓得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程司亭，一边还在和小厘周旋：“怎么突然要过来啊？我家里最近乱死了，你们别来！”
【哪次不是直接过来的……你家什么时候不乱，和我还害羞什么】
“你俩约会带我干嘛，而且在家里煮好麻烦啊，你们出去吃呗。”
【菜我切饭我煮锅我洗，你麻烦什么？你今天很奇怪欸】
宋棋安在客厅团团转，大致向程司亭透露有朋友要过来的信息。程司亭虚耳听着，宋棋安还在和电话那头周旋，最后好像还是拗不过。
“我两个朋友要过来，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留宿好像不太好……我先把你东西收一收？”宋棋安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焦虑，“你要出去躲躲吗？”
程司亭哭笑不得：“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宋棋安从火急火燎中停下来，说：“你不介意吗，我怕你尴尬。”
“你在就行，就说我也是来作客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他们知道我和你认识吗？”
“知道的，是我表弟和他女朋友。我表弟你有印象吗，就是之前员工通道那次，我旁边那男的。”宋棋安抱怨道，“臭小子平时闷声不响，转头就和女朋友告密了。”
“表弟？”程司亭似乎被什么击中，半晌没有反应，双手掩着嘴巴，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唔，是表弟啊。”
宋棋安看他恍然大悟又懊丧的脸，问：“表弟怎么了？”
“没怎么。”程司亭低着头，用手挡住逐渐升温的脸。所以高中那个男生是她表弟，后来员工通道的同伴也是她表弟，甚至微信上给她发语音的也是……他这是在和谁较劲啊，真是太丢人了。
“没怎么你干嘛这幅表情？”宋棋安不依不饶，蹲下仰头看他。她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凑近看他。程司亭刚把手放下，就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让他的脸上温度又提了几度。
“我只是想到丢脸的事。”
程司亭撇过脸去，宋棋安仰头看着他笑，心里似乎有点眉目。程司亭在她面前总是游刃有余而自信，现在这副害羞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少见。这时正好敲门声响起，她笑着说“我去开门”，程司亭才把心情调整回来。
随着郭小厘在门口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程司亭正式和宋棋安这两个高中好友见面了。
宋棋安说程司亭是来家里玩，在程司亭亲切的微笑面前，郭小厘和何淼不疑有他，只是两人面上都各有异样。
郭小厘拉着宋棋安耳语了几句，紧张地看了程司亭几眼，就满脸羞红地去厨房忙活了。何淼则是黑着一张脸，和他点头示意之后也跟进了厨房。
“他怎么看起来有点生气？”一向擅长拿捏气氛的程司亭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棋安司空见惯，和他解释说：“何淼就是长得凶，其实他比小厘还怕生，你别吓到他。”
一顿火锅在宋棋安的拉拢下，吃得还算热闹，从最开始两人像小猫一样躲在宋棋安旁边，到后来郭小厘会好奇程司亭问他问题，可谓进步飞快。
“难以想象有一天我会和程司亭吃火锅。”郭小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所以你还要去滇城继续拍戏吗？”
程司亭点了点头，说：“之后就没有休假了，可能得一月多才能回来。”
“那都要年底了呀，那时候安安应该和我们一起回东州了。”
宋棋安问程司亭：“你来过东州吗？我们那儿好吃的特别多，我整个高三一点都没瘦，都是早茶害的。”
程司亭眨了眨眼，随口说谎道：“还没去过呢。”
“那你有空要不要来玩？”宋棋安想了想，又问，“但是一月你是不是很忙啊，年底好像会有很多活动和晚会。”
“明年还不清楚，其实这部戏拍完我和公司的合约就要到期了，我还在观望，可能不续签，先给自己放阵子假。”虽然最近公司在催促他续签，但程司亭早就有了之后的计划，所以这“可能”是绝不可能了。
“你找好下家了？”宋棋安挑了挑眉，换东家可是大事，国内能和新芽媲美的大公司也没几个，公司的资源和能力对他们演员发展影响很大。
“暂时保密。”程司亭不再深入，又把话题带了回去，“我去东州你请我吃饭吗？”
“那当然，其他的费用我也包了！”宋棋安期待地看着他，“只要你来，从你下飞机我就给你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程司亭也专注地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那我要好好考虑了。”
另一边的两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郭小厘掩着嘴笑：“都这么闪了，这还能不成？明天安安和我说他俩结婚了我都信。”
何淼点点头：“傅西学长之前说宋棋安恋爱脑，这下我是充分理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