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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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程司亭在《寻找归途》开拍的时候，对角色的把控还是很轻松的。他演出了苏见芒混但不流于世俗的气质，时而清醒又时而叫人愤恨。在困顿和迷茫时遇到了改变他的彭思苒，在追逐她的时候慢慢摆正了自己。
程司亭演戏总是潜得很深，他渐渐和苏见芒融到了一块儿，感觉他本身也在被彭思苒引导，向着美好幸福的未来前进。他爱抚着爱人，觉得眼前的彭思苒和宋棋安重叠在一起；得闲和宋棋安聊天，又觉得屏幕对面就是他的彭思苒。
沉溺于爱意的程司亭，用苏见芒的眼目睹了爱人被车撞倒的现场，再也喊不醒的爱人决绝地离他而去，他崩溃地伏在彭思苒身上大哭，直到导演喊cut他都没能停下。
“我知道都是戏，苏见芒是假的，彭思苒也不存在，但是我，我……”程司亭哑着嗓子诉说着，在剧组他浑浑噩噩，喘不过气，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一次，是在宋棋安走的那个夏天。
他宽慰自己当年只是阴差阳错，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走进泥沼。疑心和不安在与宋棋安的聊天中被不断放大，她渐渐不怎么找他，回复也很少，他觉得宋棋安又要把他抛下了，甚至都不敢再和她聊天。
北燕的戏告一段落，程司亭回到海西，想见却联系不到宋棋安，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终于压垮了他，斩断了他的理智。
程司亭保留了关于宋棋安的部分，只把他的低状态解释为和角色的难以分割。他还不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爱恨，那无异于把他剖开，捧出一颗心要宋棋安接受。
宋棋安沉思了很久，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作罢，最后温柔地看着他说：“他们的故事不是好结局，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我呢，你的故事还没结束。”
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能写进你故事里的话。”
宋棋安到底是毒还是药啊，他像是被拧上了发条，废锈的心脏重新跳动，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甜味，让他忍不住上瘾。程司亭长叹一口气，露出微笑：“说出来好多了，谢谢。”
这一天之后，程司亭乔装和宋棋安去外面买了生活品以及换洗衣服，回家各做各的事。宋棋安待在书房工作，程司亭则坐在客厅休息。
没过多久，程司亭敲响了书房门。他好奇地张望了会儿她的书房，问：“有什么书可以看吗？不是你的专业书那种。”
宋棋安走到书柜前，翻出几本书：“有几本小说，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程司亭凑在她旁边看，挑了两本，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见宋棋安回到电脑前，他走到她面前，轻咳一声：“我可以坐你旁边看吗？不打扰你。”
宋棋安心里打鼓，程司亭根本不用打扰，仅仅是站在书房，她就完全看不进代码了。但宋棋安还是给他搬了椅子，放在她侧对面，她私心可以用余光看到程司亭。
“不过晚上的话，你就不能待这儿了。”宋棋安和他坦白，“我晚上要做游戏直播，你在的话我会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以前也没少在程司亭面前耍横，但现在不一样了，想到自己在直播间脏话粗口乱飙，要是让程司亭现场观摩，还不如直接挖个地缝连夜跑路。
程司亭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什么平台啊，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哈哈哈……没什么人看的，小主播而已。”
“没人看我才要捧场啊。”
“不用不用，做直播就是打游戏顺便讲讲话而已，你来看我才尴尬呢。”程司亭作罢，她假装埋头敲键盘，脑内努力搜索有没有在程司亭面前暴露过主播名，还真想到一件事：她之前被拉黑之后，是用的木奇那个微信号加的程司亭！
她不动声色地切到另一个微信，想了一会儿，把原本的微信名【木奇】改成了【狗比酱】。朋友圈就不用屏蔽了，应该没有透露主播名字的动态。
她安心地放下手机，忽略了一众发来【？？？】的粉丝私聊，继续一脸严肃地敲键盘，等晚上再和观众们解释吧。
晚上宋棋安确认了程司亭不会在门外偷听，她才架起设备开播。她把直播提醒改成了【狗比酱上播】，马上涌进来很多弹幕，一周没看到木奇开播，粉丝们早就望穿秋水了。弹幕里大家开始嘻嘻哈哈，很多人问为什么是狗比酱，有她微信的金主说今天也是突然发现改了名，不知道原因。
“和同学加微信的时候搞错号了，现在不好意思删人家，又怕他知道我在做直播。”宋棋安干笑两声，一边等游戏加载一边看弹幕，“他不看直播的，比较忙……之前应该也没注意过我的名字把，不然早就来损我了。”
【快进到老同学偷偷看椅子直播】
【是女同学吗】
【椅子上次社死好像是被表弟暴露了】
【老翻车怪了hhh】
弹幕里各种揭短，宋棋安才想起最开始被傅西谢杰知道她在做直播，就是何淼不小心说出去的。导致后来他俩在她面前公放她直播间的录播，笑着称她为“男神”，宋棋安差点没把桌子扔他俩头上。
这事也已经发生了一年多，她的观众都陪了她这么久了。宋棋安心有感慨，和粉丝们多聊了几句：“我说过我是程序员嘛，最近也是在加班赶项目，如果开发顺利的话，明后年有可能上线。”
她直播里很少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总是用随处可见的“我同学”、“我学校”来模糊地说。粉丝们也习惯了，没指望她多透露，纷纷在弹幕里【恭喜！】【祝顺利！】。
“具体的话，其实是在和认识的学长做独立游戏。”宋棋安今天玩的是一个新的多人对战游戏，操作比较轻松，她更专注于说话上，“我们人和经验都不多，就完全靠硬莽，之前没有什么进度，我也不好意思和大家说，”
“如果游戏顺利上线，希望你们会喜欢。”宋棋安看着屏幕，弹幕里都是大家的鼓励和期待，给了她很大的慰藉。游戏开发漫长而艰难，独立游戏体量稍大就是三五年的开发时间。她们工作室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承载那种体量，所以第一部游戏重点在精巧的剧本和美术，战斗玩法较弱，可以减轻程序和策划的压力。
宋棋安在直播的游戏可以在线多人游玩，有很多来狙她的粉丝匹配进来混战，正打到兴头上，外面程司亭敲了她房门。
宋棋安关上麦喊他进来，手上还在继续战斗。程司亭说外面有人敲门，他不方便开，宋棋安估摸着是抄煤气的或者物业，正想和观众说离开一下，突然有了坏心思。
“程司亭，你来帮我打，我这个一局暂停不了。”她拉着懵逼的程司亭坐到椅子上，把手柄塞到他手里，“摇杆移动，按这两个键攻击，这个键跳跃。”
程司亭还没来得及拒绝，宋棋安就喊着“我麦关着，别担心”跑去门口。开了门果然是物业阿姨，她来通知近期小区的安全问题，还拿了通知书让每户人签字。送走了物业，宋棋安回到书房，看到程司亭僵硬地捏着手柄，屏幕上的小人绕了一圈想躲掉对面的攻击，还是被无情杀死了，但没来得及喘气，好心的路人马上复活了他，他又开始绕圈跑。
“你别跑啊，按A键回头砍他。”宋棋安笑得不行，靠在椅背上指导他。
程司亭赶紧把手柄递回给她，可怜巴巴地说：“我刚刚攻击了，然后对面开了个什么技能，一点血都没掉。”
“一共就三个按键嘛，你组合按一下也能开盾。”宋棋安拿着手柄还是站着，示意程司亭看她操作。残血的小人原本还在跑，转而跳起下劈给了追他的人一个暴击伤害。对面紧接着攻击她，但完全被宋棋安的盾防住，盾消失的瞬间她又连击对方让他开不了盾，很快就把人反杀了。
“你要不要再试试？”
程司亭摇了摇头，把椅子让给她，不满地说：“你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吧，弹幕里都在说突然变菜是不是换了个小学生。”
宋棋安忍住不笑，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游戏水平进步了没，观众怎么这么说呢，我帮你喷他们。”
她打开麦克风，边浏览弹幕列表说：“我回来了，刚刚是我好兄弟，有人敲门，我就让他帮我顶一下……你们别再说他菜了，他很玻璃心的。”
她还要继续说，旁边的程司亭把她椅子拉开，左手关掉了麦，挡在了她和麦克风中间。他弯腰凑近宋棋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笑着说：“好兄弟？”
“我开直播变声成男声的，说兄弟朋友比较好解释嘛，难道我要说是我喜欢的人？不太好吧……”宋棋安声音越来越小，说得自己都有点害臊。
程司亭两只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几乎把她圈在椅子里，气定神闲地说：“你不是说要帮你好兄弟喷他们吗，怎么还说我玻璃心？”
“观众老爷也不好得罪嘛，下次，下次一定。”宋棋安嬉皮笑脸地装镇定，但心里的小鹿早就因为这暧昧的姿势撞死了。程司亭的脸近在咫尺，她抬头能清晰看到他额头戳出来的碎发，他眉眼温柔，看她的眼神没有往日的不耐或是虚伪，嘴角的痣仿佛在引诱自己去触碰他。
“你快让开，我还在直播呢。”宋棋安垂下眼帘，拍他的手臂，想从他的臂弯里出来。
程司亭没动，笑着看她好一会儿，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重新推到电脑前：“不打扰你了，好兄弟。”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就离开了书房。
宋棋安机械地戴上耳机，打开麦克风，脑内无法避免地循环刚刚的画面，感觉浑身热得不行，只好用手背贴自己的脸颊降温。
“不好意思，刚刚在和朋友讲事情，我们继续。”宋棋安现在要是照镜子，准会看到自己咧到耳根的嘴角，小厘见了都要痛呼恋爱害人。
但她就是无法不心动，程司亭的悲伤喜悦都牵动着她的心，就算他是陷阱，她也只能认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