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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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切是这么顺理成章，他们重逢、见面，他向她告白，他们会重修旧好，也会拥抱彼此，把吻落在身体的每个地方……多么甜蜜啊，是宋棋安梦寐以求的结局。
她的心跳在催促她快答应，眼前的场景仿佛和梦里重叠，梦里的程司亭也是这般温柔，不舍地搂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然后呢，她回答了什么？
“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一下？”宋棋安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不敢看程司亭的脸，“我不是不喜欢你，就是还要再想想，我总觉得太快了……”
她声如蚊呐，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程司亭了然地笑了，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是我太急了，对不起。”
“我会等你的答复。”
程司亭把宋棋安送到楼下，她和他挥手作别，目送他驶离小区，才转身进楼。回到房间，她踢掉磨得脚疼的靴子，卸下了一身的力气。如果小厘知道了她今晚的事，肯定恨不得把她锤死，临门一脚的事情被她硬生生喊停。
但宋棋安很清醒，那不是她矫情做作的推诿。她感到非常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在程司亭提出和她交往的时候到达了顶峰。无论是程司亭毫无破绽的满溢喜欢的表情，还是他若有若无的暧昧撩拨，对她来说都更像是引诱，而不是真心。
在这些天里，宋棋安窥见到最像她熟悉的程司亭的时候，是在他发烧的那天。他没有在笑着迎合她，而是皱着眉，阴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虽然很快他又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但无疑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确实地见到那样的程司亭，宋棋安也证明了自己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他惯常维持着的温柔儒雅，仍然同他以前一样，是对付外人的面具。所以他的约见，贴心的照顾，说出口的喜欢，都是他精心计划的表演。
他甚至在看到宋棋安戴着那对星月耳饰的时候，笑容里有无法掩盖的得意。
宋棋安抱膝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热气在她周身蒸腾，她盯着脚上磨出的血泡出神。她的心像一颗皱巴巴的柠檬，酸软而苦涩，稍一回忆他虚假的笑容，就难受得挤出汁来，变成眼泪从眼眶里渗出，然后没入水里。
喜欢一个人的心是怎么样的呢？宋棋安觉得是苦的，因为不是所有的爱恋都会如意。
宋棋安在犹疑中度过了两日，她害怕回复程司亭，那样他们之间温存的假象势必会破碎，而她也没有想到可以解决自己困局的办法。
“你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临近下班，谢杰看到宋棋安屏幕上的光标和两个小时前在同一位置，“码神也有卡壳的时候啊！”
宋棋安抱着头说：“有的东西比代码还难实现啊。”
谢杰笑了，资深单身狗的他嗅觉灵敏：“棋哥是铁树开花了啊，开始想男人了。”
“学长，今天有空吗，打不打球？”宋棋安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谢杰，脑子乱就去运动，这是宋棋安最擅长的放空方式。
“我今天要回去补番，不去不去。”
“去吧去吧，算你一个了！”宋棋安难得独断，“还有没有人去！”
她马上在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找球友，顺便让何淼找俩同学，东拼西凑拉够了人，约好去她们学校篮球场打。她回家吃过饭，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衣服，很快就到了篮球场。
“人还没齐嘛，少一个。”
宋棋安看了看微信，把手机放下，说：“我们先打，他过来要一会儿。”
他们做了个热身，热热闹闹开始打了十分钟，最后一人才姗姗来迟。他一顶鸭舌帽随意地盖在猕猴桃般的寸头上，一米九几的身高在篮球场上不算特别突出，但穿着篮球裤露出的小腿健壮有力。其他场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人绝对练过，保不齐就是体院篮球专业的。
“宋棋安，你知道我他妈从达溪区过来要多久？下次能不能找个折中的球场啊。”他嘴上抱怨着，但也不磨叽，扔了帽子外套就加入了队伍里。
宋棋安把球传到他手里，说：“我的错，送你一球。”他接过球，站在三分线外，轻轻松松就投进了篮筐，随意得仿佛呼吸一般。
这时候何淼的两个同学之一才“卧槽”出声，拍着另一个的肩膀惊讶地说：“这不是双一队的傅笃吗，我看过他比赛啊！”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早就因为和宋棋安打球认识了傅笃，何淼更不用说，见了傅笃难得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两边重新组好人，正式开始对抗。
防守，过人，传球，跳投，宋棋安把脑内的纷杂思绪踢开，把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全都投入到打球中，连她跑过的风都变得凌厉起来。在其他人都休息了一轮之后，只有傅笃和宋棋安两相胶着，没有下过场。被傅笃盯着防了无数次，宋棋安终于骗到一次，突破了他的严防死守，长驱直入到篮筐下，投进了一球。
她喘着粗气，用衣服下摆胡乱抹了下脸，终于下场休息。她大字型坐着，撑着上半身仰头发呆，毫无形象可言。傅笃也退了下来，边喝水边踢了一脚宋棋安的鞋底，说：“今天够疯的呀。”
“辛苦傅陪练。”
“妈的给钱，我出场费多贵啊！”傅笃居高临下地站着，“我白天队里要训练，晚上好不容易休息了，还要陪你打球，能不能搞点成年人的活动？”
宋棋安爆发出近几日最放肆的笑声，俏皮地说道：“要成年人的活动，那只有熬夜加班了。”
他们闲聊了几句，宋棋安突然抛出了一句：“我遇到程司亭了。”傅笃惊讶到被水呛着，边咳边问她怎么遇到的，宋棋安老实地说是在lpl线下。
“那不是好事吗？你当时找他也没找着，这回反倒撞大运了。”
宋棋安不置可否，跳过了过程直接说：“总之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不管我回避还是面对，我们的关系好像都会变差，所以我不……”
傅笃皱着眉头打断了她：“我就问你，是不是选前进还是后退？”
“是。”
“前进，不用想了。”
宋棋安扶额：“我跟你这一根筋的讨论什么啊，真是的。”
“宋棋安，你有什么好怕的呀？”傅笃整个人的影子笼罩在宋棋安身上，脸上露出不得其解的表情，“最差不过老死不相往来，这和之前有区别吗？你俩要是真闹掰了，我们把他拖小巷子揍一顿，出口恶气就好了，你到底怕什么呀？”
她害怕捧着一颗心被践踏，害怕喜欢的心情得不到她想要的回应，害怕受伤所以不敢前进。但没有人说过感情是对等的，这是单恋者的悲哀，但如果不面对，单恋永远不会开花结果。
宋棋安看着傅笃，她的朋友已经褪去不成熟的外貌，成为能吸引无数迷弟迷妹的职篮运动员。内里却依然横冲直撞，在她犹豫的时候毫不掩饰地说，揍他丫的。她非常庆幸和傅笃之间依旧没变。
“好，那就去做吧！”宋棋安呼出胸中浊气，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起来。她站起了身，和傅笃面对面，两人默契地看着对方笑，一起转向场内还在打的朋友们。
“申请换队！我要和傅笃一队！”
那边爆发一阵阵哀嚎，见识过傅笃和宋棋安同队威力的朋友们纷纷告饶，她们只好去蹭其他大学生的场子，导致当晚篮球场出现了一茬茬被打爆的无辜学生。
宋棋安回家之后，给程司亭发了消息约他见面，等了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打开微信，程司亭果然在晚些时候回复了她。
【我明天有空，你时间可以吗？】
【要不要来我家】
【睡了吗？晚安】
去他家啊……宋棋安想到上次自己的殷勤，苦笑一声，这次应该不会再留很久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她熟门熟路地敲了他家门，程司亭说要自己做饭招待她，他给她开了门之后就直奔厨房，锅里还煮着东西。
她凑过去看到程司亭在处理活虾，水溅得到处都是。宋棋安虽然不太擅长厨房工作，还是问他要不要帮忙，至少切个菜她还是可以的。但程司亭把她推出了厨房，让她有点客人样子，不要喧宾夺主。
“我也不会特别难的菜，这个意面我以前经常吃，所以学着做了一下。”程司亭端上两份番茄红虾意面，才想起还有奶油南瓜汤，又回厨房盛。
宋棋安拿着叉子卷起意面，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尝了一口，初入口有番茄的酸味，然后是一点点辛辣，意面煮的时间刚好，她嘴里含糊不清，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不难吃就好。”程司亭松了口气，还没吃一口，又站起身去拿东西，“喝点红酒吧？”
程司亭倒好了酒，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宋棋安举起高脚杯和他碰了杯，她小抿了一口，红酒的气味很香，但是入口还是有点苦涩。
宋棋安吃完盘子里最后一颗番茄，把叉子端端正正放好，看向对面的人：“程司亭，关于那天的事，我想和你聊一下……”
“嗯，这两天我都在等你答复呢。”程司亭也放下餐具，“但看你今天的样子，我应该会被你拒绝吧。”
宋棋安点了点头。
程司亭无奈地笑，问她：“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脸上有遗憾，有失落，但缺了最重要的东西。宋棋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自顾自说道：“那天之后，我其实又去看了一遍《网》，才发现之前太过自以为是了。”
“哦？”
“我说了很多对角色心理的剖析，说他很像你，被束缚在外界强加的网之中，这是我的自以为是。
“我始终说的是对你过去的印象，而不是现在的你。对现在的你，我其实一无所知。”
程司亭托着下巴，声音轻柔地说：“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宋棋安看着他，却看不清他。她的心脏一点点缩紧，冷静地对他说：“程司亭，你是主动扑向网中的。你很享受这一切，是吧？”
“只要动动嘴巴，耍耍花招，所有人都会围着你，向你献殷勤，喜欢你，就像我现在这样。”说到这儿，宋棋安满脸自嘲，“我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懂你，你也不会来了解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交往。”
“啊啊，我还以为你吃这套呢。”程司亭没忍住般笑出声，重新调整了坐姿，整个人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餐桌，刚刚的温柔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说着并不好听的话，笑容却是十足的开心：“宋棋安，你也不是太蠢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