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只有你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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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宋棋安此刻正在纠结要不要打个微信电话给程司亭。原本他长期不回消息是很正常的，可这次不正常在于，他发完一句明显还有下文的话就没有反应了。
但万一没事呢，不是显得她很大惊小怪？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对面都没有回应，宋棋安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打了第二个以为还是没人接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是带着浓重睡意的嘶哑嗓音。
“我是宋棋安，你刚刚突然没声了，所以……是在睡觉吗？”现在下午五点多，这午睡也睡太久了吧。
【刚刚有点困，就睡着了。】听筒那边剧烈咳嗽起来，宋棋安才意识到他感冒很严重。
“你吃药了吗，家里有没有药？”听到他表示否定的轻哼，宋棋安的心焦急起来，“你助理呢，能不能让他照顾你一下？”
【我没有助理。】
现在是个明星不都有助理吗，按照宋棋安对娱乐圈的浅薄见解，程司亭这种级别的演员，至少都有两个助理吧。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问：“你方便告诉我地址吗？我给你买点药。”
估计也是难受得不行，程司亭没有推诿，断断续续把地址告诉了她，连家门密码都直接说了。
警戒心怎么这么差，宋棋安挂了电话轻叹口气，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出门了。
宋棋安不是擅长照顾人的类型，她自己发烧都是躺一晚上，让病自己好，现在却兴冲冲地要去给人送药，未免有点热心过头。她买了各种药以及清淡的粥，到了程司亭家楼下被拦住了。他告诉了她自己家门的密码，可是没告诉她大楼怎么上去啊！
他这种高档小区为了保护住户隐私，门禁都很严，她绕来绕去特别可疑，只好再给程司亭打电话，他在楼上给她开了门。她拎着东西终于到了程司亭家门前，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程司亭穿着家居服，口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露出来的眼睛还在笑意盈盈地看她，但难掩病态。
“你在家里怎么还戴口罩啊。”宋棋安跟着他走进去，看他甚至有些站不稳，连忙把他扶到餐厅的椅子上坐着。
“怕传染你。”没什么生气的程司亭低垂着头，柔软的发丝贴着脖颈，即使他现在已经比她高很多，此刻却好像缩小成一只无助的小兽。
“我没关系，这两年都没感冒过。你现在吃得下东西吗？我买了点粥。”她把体温计清洗之后递给他，开始一个个看药盒，回忆药店医生的医嘱。
程司亭的温度很高，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摇摇头说吃不了，又把头埋在手臂间开始犯困。宋棋安扶着程司亭的脖子把他的头慢慢抬起来，先解开了他的口罩，再把要吃的药和水塞到他手上，看着他慢吞吞地吃下去，又给他灌了一大杯水，才把人半提半哄着送回了卧室。确保了房间通风顺畅，她回到餐厅待机，做自己的事打发时间。
睡得昏天黑地的程司亭醒来不知是几点，身上的热度似乎是退了，房间漆黑一片，他凭记忆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看，快十点半了。微信上没有宋棋安的新消息，不知道她几时走的？他皱着眉走出房间，注意到餐厅还亮着灯，以为已经离开的宋棋安正坐在餐桌前，专心地用笔记本办公，像幻觉一样。
“醒了？烧退了吗？”注意到房主出没，宋棋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来抬起手试他额头的温度，程司亭也下意识低下头给她摸，回过神来又往后躲，但宋棋安没注意到。
“好像没什么热度了，你现在吃得下东西吗？刚刚粥没喝，我给你……”
“不用了。”程司亭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佳，又补上了笑容，“已经很麻烦你了，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太安全。”
“你还没好透，别出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粥你自己热一热？”
“嗯，我现在有点力气，放心吧。”
宋棋安安静地保存文件、关机，程司亭背对着她在厨房热粥，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像是灯光外的黑暗，围绕着他们。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程司亭的背影，出声道：“程司亭。”
果然是一张笑脸回过头来：“怎么了？”
“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笑。”
“我没有勉强啊。”他关了火走过来，柔软的小兽覆上了坚壳，逐渐变成平日的程司亭。宋棋安欲言又止，还是普通地和他道了别。
说什么不想做她的偶像，都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根本没主动卸下过他的面具。
“所以我觉得他对我也没有多热情，我要怎么办啊？”宋棋安找了个时间和小厘打电话，倒豆子般和她说了这次的事。
【可我感觉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呀，生病的时候还考虑你戴口罩，对你笑怎么就是不热情了，这不是他温柔有涵养吗？】电话那头的郭小厘却站在程司亭那边，【你好奇怪！】
“哎，你不懂程司亭！”
可是她又懂程司亭吗？她觉得程司亭像是副本里的boss，她对照着以前的攻略，上蹿下跳寻找着他的弱点，却发现boss升级了，开局自带无敌，一个横扫把她打回出生点。
【不要泄气呀，也许相处久了就会好的。你看阿淼，以前脸臭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其实也不是表面那样嘛。】
“何淼——小厘说你……”
【我没说！我们阿淼最表里如一了！】
“他没在我这儿，骗你的。”戏弄郭小厘让宋棋安心情大好，这是高中时候她最热衷的事情了。她保持着和小厘的通话翻看手机消息，突然大声起来，“他约我下周看电影！”
【说什么来什么，快答应他！】电话那头的郭小厘比她还激动，【这还不热情吗，这就差把喜欢你说出口了！】
“看个电影，至于吗……”
在狗头军师的煽风点火下，宋棋安在约定日打扮了一番，白衬衫扎进黑色短裤，搭了一双她没怎么穿过的高跟靴子，外面披一件驼色风衣，整个人随意但飒爽，就是裸露的腿让她在十月的夜里忍不住发抖。
为了能包场不被路人看到，程司亭约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他强硬地表示要由自己接送。宋棋安坐进车里，有点紧张地环顾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车里有淡淡的香薰味，程司亭就在她的左手边，提醒她把安全带系上。
“你在国外也常开车吗？”
“没有，在国外没买车，回国才买的。”他目视前方，“国外有个关系很好的学长，那时经常蹭他的车。”
程司亭也会有关系很好的人啊，宋棋安冒出了这个想法，又暗骂自己狭隘。程司亭出国读书、回国演戏，接触了这么多人，这其中也一定有能让他放松地生气和大笑的人吧，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人。
“想什么呢？到了。”程司亭武装好自己，渔夫帽的帽檐几乎把他整张脸隐匿起来，但他的眼睛还是在阴影下亮亮的。宋棋安接过他递来的口罩，低头拨弄耳后的头发和口罩带子，程司亭站在她面前，顺手拈起带子帮她戴好，手指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点冷意，把她激了一下。
“刚刚忘记说，你今天很漂亮。”他的目光里似乎有缱绻的暧昧，宋棋安庆幸自己的脸红被口罩遮住了，低声道了声谢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她戴着他送的那对耳饰。
他们今天来看的是终于上映了的《网》。原本程司亭觉得和她一起看自己的电影有些害羞，但还是拗不过宋棋安。空荡的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程司亭近在咫尺，但银幕内完全是另一个人的程司亭，还是吸引了宋棋安的注意。程司亭饰演的刘冬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周围人都以为他是个啃老的家里蹲，但他实际上是个黑客。事件发生于一场网络直播，主播扬言要进行杀人直播，并在猎奇的观众围观下真的出现了一起命案。直播间很快被封禁，但第二个直播间、第三个直播间接连出现，引起了社会恐慌。
受熟人所托，刘冬像猎犬一样追踪犯人的踪迹，在又晚一步的时候，才意识到杀人犯完全是针对自己的追踪在进行隐匿，这些愉悦杀人案件是对他的复仇。在过往痛苦的回忆和高度紧张的杀人倒计时压迫下，他几乎崩溃。但最后，他还是破了这张网，亲手阻止了犯人的犯罪。
最后一幕，刘冬站在墓地里，他看向灰暗的天空，镜头里有一只蝴蝶，翩翩地飞走，然后落幕。
两人一直坐到片尾名单放映结束才走，程司亭略带期待地问她：“我演得还行吗？”
“演这个角色很痛苦吧。”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程司亭挑了挑眉：“怎么说？”
“男主挺像你的，演不像你的角色你会很坦诚地剖开来，但是这个角色你没有。”宋棋安沉浸在剧情里，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分析，“过去的事不是刘冬的错，他却被反派记恨。现在的连环杀人受害者对他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是社会责任在压他。按照他原本的性格，人死了就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自己去对抗了，所幸最后成功了。要是没有成功呢？‘你得去做，这是你的责任’这种舆论才是网。”
程司亭以前也是挣扎在网里的蝴蝶，不知道现在到底有没有挣脱呢？
他没有说话，突然靠在了她肩上，过了许久，发出自嘲般的轻笑，瓮声说：“只有你这么懂我。”
宋棋安的心被羽毛轻扫，她低垂眼眸，看着肩上毛茸茸的脑袋，很想轻轻地抱住他。
“宋棋安，”程司亭抬眼看她，他的声音像海妖的歌声，低声诱惑着她，“要不要和我交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