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水中捞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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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卧槽！”嘉宾休息室里以乔仔为首，其他听说过“木奇”名字的人纷纷看向宋棋安，爆发出一阵惊呼。
乔仔掩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盯着宋棋安，半晌问：“你真是老椅？”
何淼早就退避三舍站到了门口附近，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降低存在感。刚刚他俩一进门，何淼就被乔仔热情地抱了个满怀，他憋红了脸推开处于面基兴奋之中的乔仔，马上把宋棋安卖了：“她才是木奇。”
宋棋安在心里把弟弟戳了一百遍，无奈地面对自己的好友，说：“乔哥，确实是我。”
“所以是变声器？”宋棋安点了点头。
“我去，你藏得够深啊。”乔仔终于从冲击的事实中缓过神来，重新审视这个认识两年的老友。虽然知道木奇也在海西，但每次喊他出来都被拒绝，而且社交软件也从来不发照片，他还骂他生分，“再丑也是自己人”，敢情是男是女他都没搞清楚。
“对不起！”宋棋安一脸歉意，小心翼翼地看乔仔，“一直想着和你摊牌来着，有点不太好意思，然后就越拖越久。”
“嗨，这有啥呀，那些滤镜拉满，镜头前和现场两张脸的才可怕。”在场的都做主播很久了，什么奇葩事都见过，乔仔很快也接受了，大家聊得来，玩得到一起去，男人还是女人有区别吗？不如说木奇作为女生，性格爽快技术够好，比有些叽叽歪歪的男主播好上天了。
宋棋安还是拒绝了乔仔喊她一起去吃夜宵，前一天熬夜加醉酒，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再三和乔仔道了歉才离开。和他正式见面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从她开始做直播，为了减少排野人的麻烦以及好玩开了变声器，到后来积攒了一些人气，她一直以男声面对观众。人气变高也就意味着试错的风险变得更大，原本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在几十万人眼里必然会有几百种反馈，导致她骑虎难下。
但这次和乔仔会面成为了一个突破口，说出来也并没有那么难吧？宋棋安暗下决心，得找个时机认真地和她的观众们坦白。
两人搭车回了学校附近，何淼回宿舍，宋棋安之前为了做直播方便，已经从宿舍搬出来，自己租了个房子。她强忍着一天的劳累终于到了家，甩开鞋子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直到快呼吸不过来才勉强翻了个身。
她摸出手机，看到微信页面上已经被其他消息挤到下排的程司亭头像，小心翼翼地点了进去。空白页面上除了添加好友之后的那句【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一起聊天吧】，没有新的消息。她又娴熟地点击头像，点进了他朋友圈，下面一条动态都没有，空白一片。不是3天或半年可见，而是直接对她不可见了？
宋棋安盯着唯一可以看的头像，只是一轮海上的残月，清冷地挂在夜空中。她有些自嘲，程司亭突然从屏幕中走出来，笑容温煦谦逊，对待她好像毫无隔阂。但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以为自己捉到了月亮，其实不过是在水中捞月。
就在这时，被盯穿的聊天页面突然跳出了新消息，程司亭开门见山地说：【这两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吃顿饭？】
她猛地坐起，把手机拿远又凑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她思忖片刻，回他：【哪天？】
哎，她还是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只笨猴子。
【明天晚上可以吗，不行的话可能得再过几天，后天要去外地跑宣传】
明天啊……宋棋安想了想自己的安排，明天预定要开播的，去吃了饭，早点回来应该不会比平时晚太多。她欣然应允，程司亭也很快选好餐厅，把地址发给了她。
她回复【好，明天见】，后知后觉地发现，“明天见”是以前程司亭常会和她说的，现在竟成了她和人约见之后的习惯语。
宋棋安自然不敢轻飘飘地说起以前，除非程司亭主动和她叙旧，但他也没有。他们曾经共处的回忆对他来说是不是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他在今天待她如此地自然大方，和局促的自己完全不同。
宋棋安拍了拍自己，阻止自己再多想，她总在程司亭相关的事情上变得消极。明天见了面就好了，该前进还是后退，见过面就会有答案的。
大四上学期基本没有课了，她一周只要去学校上两节课，一部分准备就业的同学已经找好实习，更多的是在筹备考研，像宋棋安这样名义上的闲散人员反而是少数派了。她上完今天的课去学院领三方协议，准备下次去工作室签了交差，一进老师办公室就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宋棋安的大学同学在她眼里分为两种，无所谓的和讨厌的，眼前的宁理就属于后一种。大一的时候他主动向宋棋安示好，拉她一起参加ACM竞赛，她还没什么意见，正好她也没找到人组队。但仅仅一个竞赛就把宁理的嘴脸暴露无遗，无非是能力不足又想蹭个奖，即使抱到了宋棋安的大腿也不努力，跟着宋棋安和另一个男生混到了二等奖。
这宋棋安都忍了，她脾气真是好太多。但宁理的骚操作可不止如此，他明里暗里和同学们放风说，宋棋安靠软工系性别优势抱大腿，当时自己猪油蒙了心，组了队后悔万分。她要是没听到这些，在他下学期巴巴地找她求组队的时候，也许还会给他体面。
宁理以为宋棋安沉默寡言好欺负，不知道她以前做过的损事都堆成山了。一百多人的这届软工大群里，宋棋安直接艾特宁理出来对峙，群里人沉默吃瓜，宁理私聊她别乱说，她骂完一波就直接退了群。
哦，当然那学期宋棋安组队没找系里任何人，她组了医学系的何淼和她社团的学长，让他们在赛场里坐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拿了一等奖。宁理倒是有一点说对了，反正她很厉害，带一两个咸鱼也无关紧要。
“宋棋安，好久没在学校见到你了嘛。”宁理凑到她这边来，“已经找好实习了？”
“没有。”
“现在本科毕业是不好找工作，大家都去考研了，我还以为你也会考呢。”
宋棋安看时间很空，想听听他要放什么屁，故意问他：“那你找好了？”
似乎就是为了等她的这一句，宁理兴致勃勃地说：“上周拿到了奈速的offer，你知道的吧？奈速、高品这些公司都特别难进，面试都有五轮。”
“哦，是吗。”
“你还没投简历吗？还是早点打算吧，实习得越久，转正机会才越大。”
宋棋安不置可否，其实她大二暑假去高品实习过，公司很大，部门很多，人际关系也很复杂，实习生进去只能当苦力。宋棋安到岗三天都没敲过什么实质性的代码，打印机倒是用得手熟。干了两周终于有人来和她拉帮结派，目的是部门聚餐的时候推她出去挡酒。熬了一个月她就辞职了，那些大公司她也再没去投过简历。
但这些也没必要和宁理讲，也许人家会乐在其中甚至如鱼得水，他在溜须拍马装努力上的天赋也不是她能比的。她只假装问他：“奈速还招人吗，我也去投投看？”
宁理听了脸色微变：“你要来奈速？我们那部门应该不招人了，别的岗位好像也不适合我们专业。”
宋棋安继续说：“我记得实习岗招挺多的啊，怎么，你怕我真进去了然后爆你料？”
宁理的笑容有些僵硬，许是想起大一的闹剧：“宋棋安，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还记恨以前的事呢！现在都大四了，我是真的关心同学，在为你毕业后考虑。”
还是这么容易露馅，宋棋安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觉得你很像我一个亲戚。”
“什么？”
“明明是在炫耀，却还要表现得像在关心别人。”她不想再废话，和他挥了挥手大步离开，“安心吧，你不值得我记恨这么久。”
宋棋安看了看时间，出了学校直接去了和程司亭约好的餐厅。报了预定人名字后，服务员贴心地把她带到了最里面的包厢。这是一家比较幽静的西餐厅，装修得也很考究，蓝调音乐十分让人放松。
她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去了趟学校妆有些掉了，趁程司亭还没来，她摸出化妆包就地补起妆来。正在画口红，门被人打开，她心下一惊手抖了，歪曲的一道涂到了嘴角外，她很尴尬地和门口的程司亭大眼瞪小眼。
“这么隆重啊，可我今天都没打扮。”程司亭笑着坐下来，拿过纸巾递给她。
他休闲西装里面是随意的一件白T，整个人看起来干净随和，昨天宋棋安查了一下餐厅，还纠结过是不是得穿得正式一点，现在想来幸好没穿。
宋棋安狠狠地擦掉了口红，找借口道：“我这两天熬夜太狠了，不化妆走在路上怕吓到人。”
两个人开始点菜，宋棋安对西餐没有研究，让他自由发挥，还顺便吐槽：“你在国外西餐还没吃厌啊？”
“只是这边私密性好一点，本来想吃本帮菜，但不太了解，下次我去问问朋友有没有私人一点的店。”程司亭点完菜，等服务员走出去，俏皮地说，“说实话，已经快吃吐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大多是餐具碰撞的声音，程司亭间或聊起一些话题，像是问问宋棋安大学生活怎么样，抱怨国外饭菜难吃之类的，两人像无数普通男女一样聊着无关紧要的日常，不带过度的好奇，也没有过分的亲密。
“你现在不应该也是大四吗，这次是暂时回国？”
“不走了，我学分修完了，可以提前毕业。”程司亭露出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你是超人啊，我毕业设计还没做完，头都大了。”
这在旁人看来是很愉快的一次晚餐，和程司亭相处几乎没人有过抱怨，因为他深谙与人交流技巧。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习惯的行为，从而让人对他无可挑剔。
但这也是让宋棋安如鲠在喉的原因。从前她能看到在完美的面具下透气的程司亭，如今她也成为了万千普通人之一，让他用笑容来应付的“其他人”。
“话说，你现在不戴耳钉了吗？”对面的程司亭切完牛排，抬起头，“高一的时候，我还送过你一对呢，你记得吗？星星月亮的那个。”
她当然记得，那个伴随着新年烟花掉进她怀里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