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人生何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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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宋棋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看手机已经快下午。宿醉的头疼导致她在梦里昏沉了好久，有些似曾相识的回忆被梦作祟，扭曲了逻辑，让她在梦里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醒不过来。
到底是精神衰弱还是她主观不想醒呢，宋棋安的脑子还有点木，想不明白。昨晚和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庆祝项目阶段性突破，喝完回来倒头就睡。现在打开群聊一看，也只有三四个人冒泡，估计也都和她差不多德行。
宋棋安揉着脑袋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她头发已经长到半腰，刚起床每根头发都不服帖，有些憔悴的脸上，吊梢的眼角让她显得清冷。
我还挺天生丽质的嘛……宋棋安对着镜子自恋起来，电话铃声及时打断了她。她开了免提继续刷牙，那端传来男生低沉的声音：【你刚起？】
“昨天喝多了，闹钟一拍睡到刚刚。”她刷着牙含糊不清，“帮我买点吃的，路口那家馄饨之类的，我饿死了。”
【我都到门口了，只有面包】
“也行吧，凑合吃点。”门口传来敲门声，宋棋安吐掉嘴里的泡沫，“我衣服穿好了，你自己进来吧。”
门外的人用指纹开了门，径直走去客厅，坐在沙发上掏出面包，沉默地等待着宋棋安。宋棋安从卫生间出来，回房间三分钟把自己捯饬了一下，又风风火火地扑向面包。
“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宋棋安摇了摇头，问他：“我们几点走？”
“你吃完就走吧，到场馆大概四点，差不多可以进场了。”何淼盯着宋棋安看，一脸担忧道，“姐，你黑眼圈好重，没问题吗？”
宋棋安不好意思地笑：“我戴个帽子遮一遮就行了，走吧走吧。”
他们要去的是lpl全明星周末现场，今天有主播对抗赛，宋棋安搞到两张票，看了一圈周围人，还是拉上了最靠谱的何淼。他们比预期到得早，但是场馆外人不少，而且多数是女生。不过在看到一路上贴的海报之后，他俩就知道自己搞错了，lpl的馆旁边紧邻着另一个演出场馆，今天同时有电影《网》的路演，那些女生都是准备看路演的。
何淼指着海报说：“这不是你那个偶像吗？”
“啊……对，前阵子是看到要来海西路演来着。”宋棋安驻足看了一会儿，海报灰暗的背景上，程司亭站在正中间，瘦削的脸上架着黑框眼镜，眼神阴郁，整个人的气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宋棋安最开始是想和程司亭“相忘于江湖”的，不过是相识一年，她们的人生这么长，一年真没多么刻骨铭心。后来程司亭真的在演员这条路上崭露头角，迅速成为街头巷尾女生们讨论的对象，逐渐充斥在她生活里。他完美的微笑出现在她的应用开屏上，软件推荐里，好像在时刻提醒她，是你先背叛的。
这种折磨让她心酸又怅惘，后来她干脆拿他当作“偶像”，堂堂正正地观赏他，喜欢他，他们俩的关系只要止步于她喜欢他，而他不知道就可以了。
除了那些午夜梦回的时刻，翻来覆去的梦境像爪子挠着她，想让她正面自己的渴望。但是他们早就失了联系，他们的关系再回不到过去那种时候了。
见她看了好久，何淼问：“你要改行程去隔壁吗？”
“不去，票价肯定炒翻天了。”宋棋安耸了耸肩，“过两天电影上了我请你多看几次。”
“我拒绝。你就不能自己交个男朋友吗，想刷几次就让他陪你刷几次。”
宋棋安和何淼跟着人群进了lpl的场馆，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为了找人陪才请你，是为了让你感受我偶像的演技，怎么好心当驴肝肺。”
她们的座位不错，在前排中间，票是乔仔送她的。她给乔仔拍了一张认证照，对面没有回复，估计在准备上台，她看了场上大屏幕的预热视频，也替他捏一把汗。乔仔要参加今天的主播对抗赛，同台的都是观众票选出来的人气主播，场下十分燥热，虚耳一听都是在讨论预测战况的。
宋棋安和乔仔认识不是lol，而是吃鸡。两年前乔仔就已经是百万粉的主播了，他直播吃鸡匹配到了宋棋安，难得鱼塘里遇到好手，他拉着她双排打了一晚上，盛赞这个路人意识好打得准，人狠话不多。看id很快有人搜到这个叫“木奇”的小主播，引流了不少人到宋棋安无甚人气的直播间。后来乔仔也常常抬她一手，成为了宋棋安关系最好的主播，说是她的伯乐也不为过。
不过即使是乔仔，宋棋安也没和他私下见过面。她到现在也没在直播间露过脸，更没有其他主播见过她真人，身边只有几个关系好的人知道她在做这个。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她得和她的观众坦诚，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时机合适。
现场的气氛果然不是看直播能比的，两三个小时的对战打得酣畅淋漓，场上的主播有退役职业选手，也有声名远播的路人王，水平可以说是业余中的顶尖。好几次紧张的团战引得场下观众齐齐站起来欢呼，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何淼都激动地鼓掌。
活动快要结束，场上只剩主持人作辞，宋棋安意犹未尽，还在与何淼讨论：“太强了，刚刚库留五杀那波，走位真的骚。”
何淼赞同地点点头，说：“乔仔前面一波也打得很好啊，可惜最后他们输了。”
“我安慰他一下。”说着宋棋安给乔仔发微信，对面却先回复了她开场前的消息，看样子已经到后台休息了。
观众席的人们渐渐站起离场，何淼看宋棋安一直埋头发消息，问了句：“我们走吗？”
宋棋安抬起头，眉头轻蹙，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乔仔说想见我一面。去后台，我要去吗？”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宋棋安又低下头去，帽檐在她脸上打下阴影，她犹豫道：“我总是躲着也不太好，都认识两年了，但还是怕他会吓着。”
“你想好了就去嘛。”何淼揉了揉鼻子，“我就在……”
“你不准走，你陪着我。”宋棋安早就预判了何淼的回答，赶在他说“我在外面等你”之前拽住了他，何淼无奈只能被她拉着走。
乔仔有个熟悉的编导还在舞台区，他和编导打过招呼，编导确认宋棋安是乔仔的熟人之后，把他俩带到了一条没什么人进出的员工通道，让他们直走到底再左拐，最大的休息室就是。
“他们待会儿肯定会认错人，会不会很尴尬啊。”宋棋安还有些惴惴不安，不自觉地抓紧了何淼的袖子，“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他们这么久生气啊。”
“宋棋安，你怎么这么婆妈了。”何淼在外面不喊她姐，这么连名带姓一喊，听起来像是在斥责她，虽然他并没有这种意思。
“我偶尔也会怂嘛。”宋棋安嘟囔着，沉浸在自己的预想里，拐角处猝不及防出现一个男人，何淼赶紧拉了她一把，宋棋安仍然没躲开，趔趄一下，撞到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宋棋安迅速恢复她平日的冷漠表情，把脸埋进鸭舌帽里，低头道了个歉。
她转头时余光瞥到男人的后脑勺，他也戴着帽子，灰茶色的头发贴在脖颈上，白皙的脖子让她总觉得熟悉。
但她没作停留，和何淼继续前进，背后却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因为通道产生的回声听得尤其清晰。还没等她疑惑，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臂，是和那脖子一样白皙的手，细长且骨节分明，拉着她转过身去。
宋棋安发现时间确实是会变慢的，比如这一刻，刚刚的熟悉感被本人验证，她心里升腾出一阵惶惑，哑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宋棋安？”他的脸上盛满了欣喜，露出的笑容和她用梦境反复复习过的别无二致，“你是宋棋安吧？”
“程司亭……”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在笑着还是目瞪口呆？宋棋安的大脑过载，只庆幸自己常常看他，不至于在突然的遇见时丢人地落泪。
程司亭松开了手，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继续说：“我们几年没见了呀？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宋棋安终于恢复了一点机能，干巴巴地附和他。
程司亭想到什么：“还是说，你是来参加我们电影的路演的？那就不是巧合了。”
“不是，我来看lpl，在你们隔壁。”
“你还是这么喜欢游戏。”他也没有失望的样子，话语里却有一些熟稔的抱怨，“知道我在隔壁也不来看我。”
两人来去三五句话，一旁的何淼再愚钝也看得出两人以前认识。但他姐根本没有平时提到偶像就一脸欢喜的样子，看样子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适时地拍了拍她，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他们还在等你。”
程司亭听出他的意思，很识相地停下了叙旧：“你们有事啊？我耽误你们时间了。”
宋棋安挤出一个微笑，充分调动起社交辞令：“嗯，我们约了朋友，要不加个微信？下次有空联系。”
“我正想说呢，高中同学们的联系方式我都没了，要是能再聚聚就好了。”两人很快加上了好友，程司亭没再多说什么，和她道了别，重新戴上帽子就走了。
宋棋安还有些怔愣，盯了好一会儿他的背影，才沉默地和何淼朝原定方向走去。何淼不出意外地开口：“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什么？”
“你偶像是你同学。”
宋棋安笑笑：“同学一年而已，没什么好吹的。”
何淼不再问。宋棋安高二转去他的学校之后，很少说到高一的事，他权当乏善可陈。如今突然和活的程司亭面对面，他以为宋棋安会很高兴，但显然并不是那样。个中缘由他也不爱八卦，或许两人过去并没有多么亲近吧。
何淼不知道的是，宋棋安此时无比地想抓着他尖叫，往日的各种感情像是潮水一般拍向她，她感到遗憾的、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愫，和不告而别的愧疚交缠着，把她浇了个透。
他们会就此重新有交集吗，她心里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