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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像 ...

  •   声音软软的好像传进了海绵里,他恍然未觉的把玩着手中的垂柳,目光却漂移到了湖的另一侧,有女子正慢慢走来。
      金色的铃铛在阳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的亮着,她信步走在湖边,手上还拿着一枝新开的桃花,桃花人面相映红,直印的如幻如画。
      “你!”珈蓝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那迎面而来的,竟是自己!
      那女子无端一瞥,望见那男子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甚为可爱。
      珈蓝愣愣的看着那两人四目相对,看着那男子似是嘲讽的摇了摇头,看着他转身大步离去。心中的悲哀开始越发浓重,明明是一对璧人,却这般的咫尺天涯,让人扼腕……
      后来,珈蓝看着这画面流转变换,眼睁睁的见王宸破门而出,不远千里越过凉州前往敦煌,看着谢寒江与沈茗心的昵侬软语,好似什么东西狠狠的打在心头,一下一下的敲击着。
      “谢寒江……”珈蓝嘟哝着,“真是个孤单的名字啊!”
      “谢寒江,你若知道我将要做的事,怕是会很生气吧……你会后悔么?可惜这不重要了,我们不能再回头了……”秋日的银杏树下,纷扬的树叶看着他们一瞬间的拥抱,复杂的情愫浮现在对方的脸上。
      “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呢?”珈蓝惋惜的看着再一次擦肩而过两人,“真是可怜的一对!”
      战马潇潇,战鼓铮铮,阴山下,战事正酣。国色天香的胡姬还在旋转,皇帝苍白的脸上是一抹沉醉,一抹迷茫,还有一发狠戾。他微有笑容的转着手中的金盏,颇有些无所谓的问:“打到哪了?”
      没有人回答,偌大的宫殿里满是各色宫人,伶人乐师,弹奏着各处寻来的珍惜乐器,一片纸醉金迷。
      无奈的摇了摇头,皇帝终于勉励坐起,脸上闪现了一丝苦痛,“祖宗的江山呀,竟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些蛮子!罢了,罢了,我当如何,他们又能如何?”挥了挥手,众人无声退下,皇帝赤脚踏在红地毯上,一身不羁,“到头来,受死只是我一人。君非亡国之君,臣却个个是亡国之臣!王惠,我赔你一条命!”
      珈蓝见他终于抖抖索索的握起狼毫,提笔便是“暮云吾弟……”,再后来,场景如泡沫般渐渐消散。
      珈蓝心中感慨万千,这便是神宗楚暮笙吧!当真如史家所说的一样昏庸,可是,她忽然想到,谁会愿意庸碌的过一辈子呢?自古以来,皇族,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尊贵,也最无奈的一群人。
      忽然想起那个和自己长着一摸一样的脸,叫王宸的女子,不知她和他怎么样了。
      仿佛是回应,眼前马车粼粼,一身骑装的王宸跟在一个俊秀的男子身后策马而来,他们身后是大队的黑衣骑手,队伍浩大。
      武帝楚暮云!珈蓝按捺自己的激动,看着那大姑娘似地男子一脸嬉笑的从他面前奔驰而过,手还不时的捏捏身边女子的耳朵,动作亲昵,直看得身后某处一身黑衣的人……呃,怒火中烧。
      珈蓝真不敢相信,这就是被历代奉若神明的武帝!那个长驱羌人三千里,收复西走廊,以葱岭划界的盖世英雄,竟是这样温暖的一个人。珈蓝有些好笑的想。
      眼前是一片怒放的曼珠沙华,摇曳的花朵激荡在珈蓝的心底,眼前的惨剧却直直刺进她的眼里。王宸狠命的掘土,沉默的将一株株花连根拔起,身边的谢寒江看似默然的表面下隐藏着深深的叹惋,珈蓝听到他的心里在说,“可惜了这极好的女子,却把命送在此处,生生世世陪伴着一丛花草,可惜了……”
      绝望,这是珈蓝从王宸心里看到的场景。
      这样多的悲伤与惨烈让珈蓝招架不住,但心中仍是没有任何一点记忆,想来只能用看到的去欺骗西归了……珈蓝想回去,这才发现师傅并没有告诉她如何离开这里。
      眼前的情境又出现了变化,这次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宅子,靠着绿柳长堤,火树银花。珈蓝好奇的走近,只见王宸与谢寒江正依偎在湖畔,彼此皆是满眼的幸福,繁华绿叶,远山春正浓。
      原来他们是这样好的结局!珈蓝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们会错过一生,没想到最后还是相遇了。前世的记忆真的太过美满,珈蓝喟叹,要是能一辈子这样美好该多好!仿佛着了魔似地,珈蓝不想走了,她想就这样守着这段爱情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的留在这里,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再不去面对现实人心的复杂,再不为了自己而一再伤害西归,这样,最好!
      静静站在他们身边,珈蓝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王宸的一颦一笑就像是发自她的内心,谢寒江眼里的温柔仿佛也到达了珈蓝的心里,现实那么残酷,珈蓝想逃避。
      忽然间,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没有了广阔的湖面,没有了大气的宅子,没有了王宸与谢寒江,只有明明一道白光,闪电般击中珈蓝,迅即照亮整个空间。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珈蓝就觉得眼前景象一闪,再睁开眼时,只见丹炉塌毁,圆球碎裂,水银流泻,出尘嘴角还残留着猩红,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愤恨的望向这边。
      “师傅!”珈蓝急忙跑过去企图扶起出尘。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珈蓝怔怔捂住肿起的右脸,出尘大骂道:“逆徒!”
      “师傅……”
      “闭嘴!你竟然放任魂魄自流,本座平时说的那些你都记到哪去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东西,如此煞气的魂魄竟被你藏了十年,你可知道,本座也不是他的对手!”
      “老太婆,你打不赢我就认输,别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珈蓝顺着声音看过去,西归正立在墙角淡淡揉着肩膀。
      “西归?你答应过我不随便现身的啊!”珈蓝不高兴。
      “你个蠢货!”西归也愤怒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被困死在幻觉里啊,要不是我感应到你

      的心脉越来越弱过来看看,你这次就直接等着投胎吧!”
      “困死在里面?”珈蓝一拍脑袋,“是了,我刚才确实想留在里面来着。”
      “珈蓝,快打散他!”出尘大叫道,“他缺了一魂二魄,你快除了他免得以后酿成大祸!”
      “你想打散我?”西归笑着问道,“我可是唯一能帮助你的啊!”
      “师傅,弟子不能。”
      “为什么!”出尘勉力站起,“难不成你敢违抗师命?”
      “因为,他缺失的一魂二魄在我体内,我当然不会自找死路。”
      “啧啧,算你还不算太傻”西归脸上笑意更盛,“以后要是能这样聪明就好了。”
      “怎么会?!”出尘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你到底是谁?”
      “弟子是珈蓝,师傅您也知道,弟子曾经是王宸。不过,那是百年前的事了。”
      “唉,这难道是命么?”出尘忽然嘲讽的笑自己,“命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变,我终究输了。”
      出了密室,珈蓝忽然想起什么,“唉,西归,我看到你的前世了哟!”
      “那又怎么样,过去的事,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你和王宸最后的结局还是很好的。”
      “你觉得,我和她的结局很好?”西归停下脚步。
      “是啊,那个结局是最好的不是吗,我也想那样呢。”珈蓝不好意思的笑。
      “你……也想那样?”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悲伤,“你真是一心扑在修道上……”
      “没有啊,我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唉,珈蓝长叹。
      “你说什么?!”西归猛的侧过头来,“我明白了!明白了!她居然制造幻想迷惑你,真该死!”
      “什么幻象?”
      “珈蓝你听着,”西归很不情愿的说,“前世的结局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那个死老太婆制造一个假的情境,妄图迷惑你,让你想留在梦里,直到力竭而亡。怪不得她看见我时那么紧张,要是今天我晚去一步,很可能你就已经横死在她手里了!用这样的方法剪除对手,果然够狠!”
      “那么,最后?”
      “参商永隔……”西归微微仰起头,头顶广袤星海,一片辉煌,他的眼睛晶莹得近乎不真实,“我不知道她的死期,听说去世时窗外正落叶纷纷。及至那时,我穷尽一生心力的弥补,才刚过没有多久……”
      “我,”珈蓝猛的顿住,眼睛死死看着某一点,瞳孔越来越大,连说话都有些颤音,“你,对不起我!”
      “珈蓝!珈蓝!你怎么了!”西归敏感的发现珈蓝的转变。
      “呵呵,我很好啊……”珈蓝缓缓答道。
      “你?”最初的惊愕过后,“你是谁?”
      “王宸。”
      “王宸?!”西归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看眼前的女子正环着手臂冷冷的看过来,眼里散发着猫一样波谲诡异的光芒。
      “你怎么会是她呢?她已经死了,不可能的。”
      “你还不是,不人不鬼的活着嘛,我,一样可以。”
      西归紧紧握手成拳,眼里神色复杂,眼中有震惊,不解,良久,他口气淡漠的问:“当年,怪不得地府城隍说你魂魄残缺,却原来……”
      珈蓝冷笑,“我从未求你救我,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记得你啊!如何,我对你感情可深?”
      “深,深似海呢。”西归微笑。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恨透了你这副温暖无害的笑容,若不是那时看见你的笑,我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喜欢你!是我傻,忽略了你的狠辣,才被拖入那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竟然……”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住嘴!你没资格道歉,若不是楚暮云叫钦天监消去我的记忆,我是断不会让你过上那么多年的好日子的!”
      “你是趁那时被锁进球里的一魄吧,你是恨魄?”
      “聪明!”恨魄带着赞赏的眼光看他,“不过,再聪明也没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杀不了我,收手吧!”
      “我可以杀了她啊,这个身体,叫珈蓝是吧,和我长得很像呢?呵呵!”
      “住手!”西归脸色苍白,“她是你的转世啊!她是无辜的!”
      “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打散了再重来,正好将这一魂二魄还与你,谢寒江!”
      一把掐紧珈蓝脖子,西归一字一句冷声道:“你,敢!”
      “咳咳,掐的好,正好省的我动手。”珈蓝脸色由青转紫。
      慌忙松手,西归气极,“你杀了我,放过她。”
      “成交!”
      “宸儿,你真的那么恨我?为什么?”
      “为什么?!”恨魄愣住。
      “你也不知道吧,只是靠着一丝意志存在下来,到头来连为什么都不清楚,可怜。”
      “住嘴!”手带着凌厉掌风迎面袭来,西归侧身一避堪堪让过。
      “啧啧,你心里空虚得很!”西归一面左突右闪,一面还有兴趣调笑。
      “没有!没有!我没有!”恨魄大吼道。
      一把抓住伸过来的手,西归不耐的大吼道:“够了!”
      仿佛是忽然间,眼前一切竟皆消失,珈蓝懵懵懂懂的揉着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西归迎风负手而立,看不见表情,宽阔瘦削的肩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就这样看着视线遥远的崇山峻岭,越过万千山水,达到龙兴之地的洛阳,一见那阔别已久的国都,不知那洛阳牡丹,可还年年开放?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还等着,她却忘了。忘川水,轮回灭。
      一灯如豆,摇摇欲坠在窗外的风雨声中,屋内火冷灯残,出尘打坐在榻上,闭目不言。
      时安探寻的抬头,对上对面凌厉的目光,立刻又害怕的将头低了下去。
      那个人,隐在屋内的阴影下看不见面目,手上的红玉扳指鲜艳欲滴。他也不说话,只是懒懒的喝一两口茶,也不见任何动作。
      许久,出尘吐出一口气,“侯爷久等了,本座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不忙,大师您是被何人所伤?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人?”
      “宵小鼠辈偷袭,本座一时不察才被暗算,如今已没有事了。倒是侯爷,近来紧得很,要小心才是。”
      “哈哈,大师不是说本侯高寿而终吗!来得尽是些无能小人,哪比的我的铁甲金骑,连云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大师尽可放心。”
      连云?那个眼神凌厉的侍卫?时安偷偷瞄了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忙羞得低下头立在师傅身侧。不知怎么的,心竟跳得越来越快。
      “大师,事情办得怎么样?”
      “差一点就成功了,关键时刻被一个魂魄给搅黄了!本座也是被他所伤,不知他身前是什么人,竟有那般厉害的念力。”
      “魂魄?”夏侯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墙壁,那里挂着历代蓄魂师的画像。画像?他想到了什么,问道:“可知那魂魄名字?来历?”
      “不知,是那珈蓝丫头背着本座偷养的,看起来似乎很久了。名字?好像是叫西归。”
      “西归?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的西归?”夏侯远想起了画上女子的表情,她眼睛看的方向……夏侯远忽然有些惊惧,“大师,所谓轮回,究竟是何事?”
      “这个……”出尘无不尴尬的说道,“实不相瞒,自本派创派伊始,历代掌门皆在不遗余力的探寻生死轮回的奥秘,但天机森严,我等凡人除送魂魄轮回外,并无任何所得。自此,本座已任20年,可从来只是地府召唤魂魄回归,本座并未有机会去一窥忘川。”
      “连大师都不知道!”夏侯远感觉如芒刺在背,这个珈蓝,看来是个大麻烦。
      “侯爷?侯爷?”
      “大师,本侯在听。”一瞬间失神后,夏侯远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
      “侯爷的计划进行到何处了?”出尘关心的是自己的国师之位。
      计划么,太后此时已完全的放松警惕了,乖乖的将小皇帝交予夏侯远抚养,连着东北,西南数十万军权一并交予了他。夏侯远心里明白,太后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他,所以他示软,将御卫双手奉上,连同着摄政王的位子和传国玉玺一并还回,那妇人果然中计,以为他真是软弱可欺之人,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女人么,头发长见识短,论到玩弄权术,怎么可能真的玩的过男人呢?夏侯远心中冰冷的想,就算是一族亲人,挡他者,死!
      “计划有变。”
      “怎么?!”出尘忍不住轻呼。
      “是中丞,”夏侯远泄气的说道,“他一直在阻挠我的政见,还怂恿陛下和太后废掉大师你……”
      “什么!怎么会这样?!”出尘也顾不得这许多,“侯爷,您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失信啦!”言语间惶急之情溢于言表。
      “大师稍安勿躁,本侯门生已经上书恳请陛下与太后,钦天监一直以来都是为国家预言吉凶的功臣,更是陛下与天人相通的使者,岂可说废就废?”夏侯远端的一副淡然表情。
      “侯爷说的是,说的是!”出尘连连出声。
      “那么,大师曾允诺的事……”
      “侯爷尽管放心,只要本座弄清了那小子的来路,哪怕是上天入地我也不放过他!”
      他?是西归?是珈蓝蓄养的魂魄?虽然是垂首而立,时安也感觉到对面的森冷气息,裹挟着阵阵阴风恻恻。
      不自觉的打个哆嗦,时安怕冷似的擦了擦手臂处,抬眼瞥见出尘盛怒的面容,再转眼看时,连云凌厉的目光扫来,她只觉得浑身一震。
      屋内的灯火不知何时灭了下去,恍然间一闪,就陷入一片黑暗。时安一时不察,手忙脚乱的找火折子。未几,出尘的声音自暗中传来:“时安,莫紧张,他们已经走了。”语气竟微微松了口气。
      长信宫内,哀帝正欢快的骑在一名太监身上,嘴里不停地说:“驾!驾!你快点啊……”小太监脸涨得一片通红,汗滴滴流到衣襟里,还得忙着说:“是是!是……”
      眼见他的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滴滚落下来,太后爱怜的说道:“骜儿,过来,来母后这里。”
      锦帕胡乱抹了把脸,哀帝这才稍稍平复了紊乱的呼吸:“母后,舅舅怎么不来看我们?”
      “舅舅还有许多的事呀,”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太后如是回答,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骜儿好好同太傅学习治国,以后就能自己掌理国事,不用再麻烦舅舅了。”
      “可朕喜欢舅舅,有舅舅在多好啊,朕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舅舅才不会和母后一样逼着朕学习呢!”
      “陛下!”
      太后精致的脸上微有怒容:“陛下不能事事都依靠国舅,要学会自己动手。祖宗的江山都是给你的,谁也不能抢走!”她似呵护珍宝般轻轻拍抚着孩子的脊背,“母后会帮你的,一定不让任何人抢走你的东西,会的……”
      窗外风雨飘摇,狂风肆虐,豆大的雨点击打窗棂,太后慢慢推开窗子,风混着雨水迎面扑来,溅在华贵的长裙上。她拢了拢外裳,看着眼前天地苍茫混沌一片,狂风卷击着乌云,拍打在天地之间,卷散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零落在太液池的万顷碧波中。她忽然感到寂寞,这陡生的无所归依之感,来自哪里?
      下了一整夜的雨,到天明时终于渐渐停了,露珠三两颗挂在花瓣上摇摇欲坠,昨夜的雨涤荡了天地间的浊气,空气中惟有弥漫的泥土芳香。
      一大早,珈蓝便拿着着刚刚采集的花露,在偌大的殿群间奔忙。脚边一枝花正开得浓艳,珈蓝伸手就去摘。
      “哟,珈蓝,一大早就在忙呀。”
      “时安。”珈蓝算是打了个招呼。
      “珈蓝……”眼前的女子眸光中闪过一丝狠戾,面上却一如往常笑意盈盈,“师傅进来十分器重你,你可真是幸福呀!”
      “哦。”
      花篮见满,珈蓝转身离去。
      时安往相反方向走去,秀水长裙缓缓拂过花枝,靓丽容颜未变,指甲已深深掐进肉里。她愤恨的看着珈蓝离去的背影,嫉妒在驱动着。
      刚刚时安说过的话,是在暗示着什么?珈蓝头痛的揉揉太阳穴,被师傅图谋杀害,这算是器重么?或许是吧,珈蓝苦笑,偌大的世间像她这样遭遇的人肯定不多——被前世的恋人保护着,被师傅不知何种理由要除掉的,与以前擦肩而过的记忆,奇怪的轮回……而最最奇妙的是,她居然成了一名蓄魂师,蓄养的正是当年那个叫谢寒江的人的魂魄,这是天意,还是人愿?
      毫不意外的,那一袭白衣斜斜倚在栏杆上,凭栏而望,恍恍惚惚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与他咫尺天涯,远隔重洋。雪白的衣裳在阳光下散发淡淡的光晕,衬着西归天生微翘的唇线,嘴角淡的若有若无的微微笑容,性感且忧郁。
      人未至,西归已淡笑开口:“你回来了。”
      这个人,一贯这样淡然么?从过去到现在,除为数不多的几次见他发火之外,任何时候,他,西归,都是一样的冷冷清清,笑意温和,带着淡漠的礼貌和疏离。
      珈蓝感到悲哀。
      “你不舒服?”带着凉意的手毫不温暖的轻轻抚上额头,西归仍是淡淡的笑问。
      “没有。”珈蓝拍掉头上的手。
      “那好。”西归转身施施然离开,人已经走得很远,声音还是渺渺的传过来,“你好好休息,记得练功。”
      这一幕,仿佛在以前曾经无数次的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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