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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天 ...

  •   一大早,西归从混沌中悠悠醒转时,耳间就想起一阵悠扬的笛声。自那薄薄的窗纸向外眺望了去,一身湖蓝色的女子指尖夹了一片方正的竹板,正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一阵剧烈的疼痛直冲天灵,西归只觉得好像血液正迅疾的往头顶灌去,满满的竟似要爆裂开来。他抱住脑袋痛苦的蹲在地上,可那笛声仍是不紧不慢的追随在他周围,萦绕在他耳侧,悠扬婉转,却叫他痛得要满地打滚。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自西归的额间掉下,又在半空迅速的挥发,西归终是忍不住吼道:“不要吹了!”
      远处珈蓝一怔,几个起落已迅速的至西归身前,“西归,你怎么了?”
      西归恶狠狠地抬头,咬牙切齿:“看看你干的好事!”
      见他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珈蓝面色变了又变,好不容易才用平静的口吻诧异的问:“我做了什么好事?!”
      “镇魂曲这么邪门的心法是能随便学的吗!你是蓄魂师,更不能触碰这禁忌你懂不懂!”
      “原来,你知道我吹的是镇魂曲。”珈蓝讪讪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西归忽然有些苍凉的笑,“你今天是拿我来试镇魂曲的,对不对?”
      “我……”珈蓝支吾着,“我也不知道镇魂曲,有这么厉害……”说到后面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西归定定凝视珈蓝良久,明眸不再闪烁,反倒是眼里的幽深又浓了几分,使他周身散发出诡异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看得珈蓝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珈蓝,”西归温柔的唤她,手轻轻拢上女子垂在胸前的发梢,“你说,我该不该在你继续伤害我前,送你去黄泉呢?”
      这样淡如春风,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说出来。珈蓝开始还有些迷醉,听到后来,却觉得一层冷汗慢慢爬满整个后背。
      她差点忘了,魂魄是靠着多么强大的意志才能游离于三界之外,千百年的独立存在着。支撑他们留在阳间的,除了爱,就是恨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往往连蓄魂师也需十分小心的对付,否则很可能反被魂魄打入地府,再世为人。
      而现在,珈蓝有些后悔的想到,她居然放任西归在外,若他真的对她下手,又该如何是好?
      修长手指轻轻扼上咽喉,西归的脸红红的带着笑意,仿佛在完成一件极为高雅的艺术品。他有些暧昧的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珈蓝脸上:“我又碰不着你,你怕什么?”
      珈蓝一愣,是啊!随即松了一口气,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对着西归奸笑,“嘿嘿!”
      可是,脖子上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却越勒越紧,珈蓝惊恐的正视西归,那双手只放在离她一寸的身前,屈指做掐,却让她涨红了脸,呼吸越来越弱。她艰难的开口:“西,西归!放放放手!”
      风波柳堤,莺转翠啼,白衣男子仍是淡淡的笑着,仿佛不沾一丝人间烟火,下一秒就要飞升而去。他好笑的重复着:“你怕什么啊?”
      “我,我……你,你……”珈蓝只觉得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压尽,瞳孔也益发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啧啧,王宸,你还是那样狠心啊!”西归慢慢松开手指。
      一瞬间,钳制消失了。珈蓝掐着脖子没命的咳嗽,直恨不得吐出血来。好一会儿,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却悄悄摸进上衣的内带。
      电光火石间,珈蓝突然甩出蓄魂炉,精致的小鼎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闪光,直直砸向那一缕飘摇的魂魄。
      轻巧的躲过,西归的眸中却已盛满怒意。他似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缓缓举过头顶,声调却一如往常的温柔:“珈蓝,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珈蓝暗自稳住心神,扬声道:“我命令你,回去!”
      “呵呵!”西归嘴角上扬,“你命令我?你何时可以命令我了?”
      “十年前我就收服你了,”珈蓝说道,“今天,我要行使主人的权力,从今往后不得我的允许,你就不得出来!”
      西归倚在某处,拢了拢宽大的衣摆,声音静静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珈蓝,就算我求你,以后不要再学这样邪门的功夫了!”
      “我不要!师傅说,这是快速精进的唯一方法!”珈蓝固执的昂起头。
      手轻轻抚上她的头,感觉到女子的瑟缩,西归叹息一声,更加用力的扳住她的肩,认真的说:“你不要相信那个老太婆,她那是在利用你!”
      “不可能!师傅她那样的高人怎么会骗我?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打散你的魂魄!”
      “珈蓝,”西归无可奈何,“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你只是魂魄而已,怎么会明白人间的感情!师傅是自我小时候就十分崇拜的人,要是没有她,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回忆往事,珈蓝只觉得越发的对不起师傅。
      “为什么你到今世还是这么固执,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西归用力的抓紧珈蓝的肩头,十指深深陷了进去,“不遇到你的师傅你也不会死的,我会好好的守着你!”
      “你,你刚刚说什么?!”珈蓝错愕的睁大眼睛,“你知道我的前世,我的过去?你还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
      “不告诉你!”西归有些疲倦的扶住额头,“你应该学会告别过去,算了吧,你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拥有幸福的人。”
      “西归,西归!”珈蓝徒劳的喊着那个正渐渐消散成烟云的人,烟雾中他仍是背着身子,空给珈蓝一个瘦削的背影。
      庭院深深,天青色如此寂寞,珈蓝固执的站在原地,却觉得他正渐渐远离。
      前方漫长的十年记忆,西归微笑看着珈蓝一步步成长。他们不是恋人抑或朋友,却相依相偎渡过最为灿烂的时光。而今,她开始为自己而奋斗,才惊觉西归的远去。那个曾照亮她生命的温雅男子,就这样,轻易地露出狰狞的一面。珈蓝不明白,她和西归,该以怎样的关系继续走下去……生命之路这样短暂又漫长,其后的数年,又该如何?这个十八岁的女子忽的没有了主意,开始彷徨。
      后来的几天,珈蓝始终没有等到西归,蓄魂炉安静的摆在案台上,旁边青烟袅袅。
      “西归,我今天又将心法温习一遍,感觉大有长进!”珈蓝气喘吁吁却十分兴奋的喊道。
      房间空荡荡,刚才的声音轻轻回响。她忽然怔住,脚步虚浮的踏前几步,长久的等待之后,回答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她终是忍不下去,狠狠一甩软鞭,摔门而出。
      “珈蓝,哪里去?”出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威严。
      见她不答,出尘有些不悦,“明天你进宫一趟,替本座取些东西。”
      珈蓝无法,只得答应。
      此刻,一场阴谋正渐渐酝酿,温善的太后拨开覆面的珠帘,声调竟比平常冷淡许多:“国舅,我们该怎么办?中丞那个老不死的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
      “不急,既然我们可以驾驭骜儿,对那些腐儒自然有些防备。这帮读书人,成不了气候。”夏侯远冷冷淡淡,轻抚着怀中的黑猫。
      “一切就仰仗你了!我和骜儿的性命全握在你的手上,你可要小心些……”太后沉思少许,有些宽厚的笑,“骜儿近来老是做恶梦,出尘大师说是后妃的阴魂作怪。你也知道,当年我对先皇后……”
      “鬼神之事,做不得真的。出尘只不过是小小的钦天监,居然敢在本侯面前装神弄鬼,她当真以为,我们会信那一套?!”夏侯远嗤之以鼻。
      “虽是愚民,可谁又能说世上真无神鬼之事?”太后仍是担忧,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夏侯远沉默不语,只习惯性的抚着猫后颈的皮毛。他想到了那幅画,那天夜里,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所谓“轮回”,比起出尘她们大肆宣扬的“阴德阳报”来得更为直接,更为真实。
      “既然如此,宣珈蓝进宫吧!”他无所谓的接话。
      “珈蓝?”太后脑海中浮现了祈天大典上那个高挑瘦削的女子,不禁点点头。
      恍惚似梦一样,珈蓝又来到了皇宫。宫中的雕栏玉砌,竟似前世的记忆,熟悉得不费多少力便找到了长信宫。她抬头看了看那复杂的纂书,低下头趋步上前。
      高椅上太后端坐,繁复的龙凤饰摇曳生姿。珈蓝一时迷茫,只觉得这高台上的人竟似和另一个影子重叠,同样的宫灯高挂,一样的宫女内仕,不一样的,只有那越发冷的气质,淡淡的冲击着珈蓝的心。
      “你叫珈蓝?”
      “是。”
      “本宫今次召你来,你可知有什么事?”
      珈蓝抬起头,那珠帘玉座下的人眉间隐隐透着倦色,连手的颜色也变得苍白,整个人,竟透着青色!
      是大限将至了么?珈蓝在心里暗暗吃惊,太后这,分明就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太后娘娘,珈蓝看您眉间青气郁结,整个人精神不振。想来,是被冤魂所迫。”珈蓝一口气说完,额间冷汗已点点渗出。
      “哦?你说的可当真?”一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插进来。
      珈蓝一惊,这才看到夏侯远正坐在右手下的椅子上,一双鹰眼正炯炯的看过来。他是何时进来的?自己竟没有发现?
      “侯爷,珈蓝说得千真万确。”
      夏侯远伸展了手指,隔着层层纱帐,似笑非笑的看着珈蓝。
      良久,太后的声音响起,“可有破解之道?”余音回旋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分外诡异。
      夏侯远当先一步打断:“叫御卫守护吧!”
      “御卫?!国舅想得周到,御卫乃先帝侍从,自然沾了些龙气,那就让御卫来守吧。”
      从皇宫出来,珈蓝松了一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走过僻静的巷道,看着来往的人们,珈蓝只觉得从心底感到幸福,对西归的事也有些释然了。
      “哼,珈蓝,你被别人如此利用还不醒,愚蠢啊。”远处时安冷冷看着穿梭在人群中的珈蓝,发出嘲讽的冷笑。
      出尘正练功,有些不悦的道:“珈蓝,何事?”
      “师傅,弟子今天忘记替您取东西了?”珈蓝挠挠头,不好意思。
      “哦?就为这事?本座以为,你还有什么别的事要说。”
      “师傅,”珈蓝迟疑的开口,“弟子斗胆猜测,太后……或有性命之虞……”
      前方坐的人身形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超然,“这种事,可不得胡说。”
      “弟子敢断定,从太后面色来看,有垂死之状。”
      “是么?本座知道了,你且下去,记住,不可对任何人说此事。”
      “弟子……明白……”
      珈蓝,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破,看来本座低估你了,往后还要多费点心思防着你呀!——出尘如是想。
      “珈蓝。”
      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珈蓝竟有几分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回头,看见一双熟悉的黑眸,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珈蓝,”西归还是平静的样子,“放弃掌门之位吧,这不是你能赢的赌局。”
      “为什么!”点点的喜悦被愤怒代替,“我为什么不能当掌门?”
      “因为,你没有他们狠毒,你拗不过自己的善良。”
      “谁?!你说的他们是谁?”
      “现在你身边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傻丫头,还不明白?你掉进了一个阴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我不懂,”珈蓝疑惑的看着西归,“你怎么会知道?”
      “珈蓝,”西归长长叹息,“人心险恶,更何况帝王之家本就凶险异常。今日你勘破太后死期,难保他日不被牵连。生命何其宝贵,与其为名利争夺一世,疲累一生,不如看破红尘,远走他乡。”
      “西归,我不懂你为何有这样颓废的想法,我只知道,我要当掌门。我有这个实力,就一定要争取。”
      “蠢材……蠢材!珈蓝,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是!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怨旁人。”
      这个女子,终归是要离去的么?枉费自己……还是留不住啊!西归感到一阵疲惫,前世今生的记忆潮水般冲击着头脑,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堪重负。
      抬手按上女子肩膀,西归低低的问:“你说,我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珈蓝气息不稳的踉跄后退,眼里满是震惊:“你,你,你怎么可以触摸到我?!”
      “呵呵,想知道?”西归笑意阑珊,“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这个理由,算不算?”
      “什么?!你是什么时候……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是……”
      “孤魂是么?珈蓝,你还是太稚嫩,不懂得那些……你们所谓的旁门左道,我可是,好好的修习过啊。”西归嘴角的弧度渐渐大了起来,颇有些满意的看着珈蓝愕然的神情,“我警告过你,为什么不听?你的功力,绝大部分来自于我,明白么?”
      珈蓝感到一阵眩晕,这样的话,太过震撼,她已经无法分辨真假。
      “改天再聊。”西归施施然离开,白袖展风,飘然若仙。
      此时,暗夜的院落深处,出尘颇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一阵风拂过耳朵,黑衣人在树影婆娑下卓然而立,语调低沉:“事办的怎么样?”
      “被我座下弟子看出来了。那丫头,精明的紧,底子也不错,我真怕她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这件事暂且不提,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大浪,除掉便是。御卫的掌管已由太后的心腹接手,以后进宫须加倍小心,知道吗?”
      “不必进宫,”出尘骄傲的说道,“本座在千里之外一样能要了她的命!只是,侯爷您答应的事,可不能不作数啊!”
      稀疏斑驳的月影下,夏侯远抚着手上的红玉扳指:“没问题。只要这万里江山姓了夏侯,你出尘就是国师,朕还将贵教立为国教,如何?”
      “多谢陛下,臣定为陛下万死不辞!”
      短暂的窸窣声过后,树林又恢复了平静,夜风轻轻敲打竹节,彷如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珈蓝,现在你可信了?”西归亘古不变的慵懒、华丽。
      “我信了。不过,又怎么样?”
      西归低低笑,抬手揉了揉额角,“没救了你,都亲耳听到了还不知悔改,真的等着那老妖婆弄死你才甘心么?”
      珈蓝脸色变了一变,后又温柔的笑,“西归,我不会死,你不会让我死的。”
      “哦?你这么肯定,为什么?”
      “因为我的命有一半是你给的呀。西归,我现在知道,你我的命是连着的,不同生,却一定同死!”珈蓝继续说道,“所以,你一定会助我。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你居然威胁我?!”
      “西归,我没有办法,只有你才能帮我。我想坐上师傅的位子,我想!”
      “珈蓝,”西归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这么不择手段,工于心计!”
      “那是你不了解我,或者说,”珈蓝压低了嗓子,“我在你面前装得太好了。”
      “随你!”西归宽袖一振,“你爱死不死,鄙人不介意去轮回。不论如何,我绝不会帮你排除异己,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
      “西归,你!”珈蓝气急败坏的看着那白衣公子轻一点足便飞扬而去,猛一跺脚,也转身愤然离开。
      “师傅,你可否助徒儿找回前世?”次日,珈蓝恭恭敬敬跪在出尘面前。
      “哦?那耗的体力太多,你有何事定要这样?”
      “弟子,弟子答应师傅,从今后为师父之命是从,望师傅助我!”珈蓝怎么也不会忘记,那个谪仙人的男子在谈到前世时眉间的一点忧愁,就那样短短的一瞬,却总够让她明白,这是击破他的唯一办法。
      密室内,云蒸霞蔚,琉璃似的巨大圆球在空中缓缓浮动,周身散发出一丝丝白色气体,更渲染的小小的密室如幻境。出尘站在乾位催动符咒,冰魄落进圆球中,溅起水花似的透明颗粒。随着时间的推移,圆球越发波谲诡异,出尘的额上也微微沁出汗珠,再过一刻,圆球猛的光芒万丈,出尘一声大喝:“进去!”珈蓝便想也不想的跳了进去。
      球内白雾茫茫,珈蓝没头苍蝇似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有人声,珈蓝一喜,快步上前。
      “父亲,女儿要嫁给谢寒江。”一道声音响起,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曾爱你,娶你也是父亲的意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另一道冷漠的声音从空间的另一边响起。
      忽然之间,好像有无数人同时在说话,声音此起彼伏,期间有无数的重叠声音,珈蓝细细辨认,才勉强听清了几句。
      “王宸,我后悔了。若是当时可以早些看到那块玉佩,或许,我们不至于此。”
      “你去送封信给京郊沉水山庄的谢寒江吧!”
      “楚暮云,那个叫什么谢寒江的真奇怪,怎么就老叫我是宸儿呢?居然把我赶了出来,可恶啊!”
      “阿慕,你会原谅我么?若我为了这帝位,害苦了你和他,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楚暮云,我刚刚摆的那个簪花图你不画,画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又耍我!”
      “阿慕,今天是中秋,你去看看谢寒江吧。”
      “不去不去!难不成又要被他赶一次?要去你去!”
      “阿慕……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我为了今天,已失去太多太多。”
      “陛下的大恩谢某铭记在心,你,请回吧!站住!你,近来过得还好么?有没有,记起故人?”
      “楚暮云,那个谢寒江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啊!”
      ……
      往事铺天盖地而来,明媚的大明湖,绿柳长堤,草长莺飞,一见倾心的相遇,纷繁不断的生活,两两相忘的结局,那个叫王宸的女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谢寒江,我并没有想过害你啊!”“到头来最可笑的是我,生生打断了你和沈小姐的地久天长。”“谢寒江,你知道的太晚了,我们回不去了……”表情生硬,嗓音冰冷,一派哀伤。
      珈蓝的心里,竟莫名的浮现了那个从未见过的谢寒江的面庞,与西归的重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反反复复的放映。心底的某个地方,好像针扎一样,委屈和恨意滔天而起,珈蓝直觉的想挥手打断谢寒江的声音,手抬起,却……舍不得,好像很久不曾这样认真的听着他的声音,不曾这样安静的听他的百转千回,声音与声音交叠在一起,只有那个时候,才好像是两人真正的对话,尽管这些声音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额上的太阳穴暴突突的跳着,珈蓝转身想逃离,却怎么也跑不到空间的尽头,她开始慌乱,害怕被师傅永远禁锢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左右冲撞之后,她忽然怔住,眼前的,竟是脑海中的场景!
      风轻轻吹过早春三月的天空,澄江似练,碧空如洗,春光明媚,还有那如玉似的人。那男子剑眉薄唇,面如冠玉,倜傥随意的倚在垂柳之下,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定定看着那往来的扁舟。 真的是他!“西归!西归!”珈蓝冲着他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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