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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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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菁菁和张八筒坐在长沙发上,卷毛一人坐在另一侧的两人沙发。菁菁把头靠在男友张八筒的肩上,棕黄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有些胖,所以把头发放下来想显得脸小一点。张八筒面无表情,叉开着腿半躺着,一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穿过菁菁的后背搂着她的腰,时不时偷偷地掐一下,每掐一下她就娇嗔地打一下他的手。春阳尽量不去看他们,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荧屏,假装看得很认真的样子。卷毛就着花生米已经喝了三瓶啤酒,半瘫在沙发上。
“喂,你傻是不是啊,坐那干嘛,坐过来。”卷毛冲春阳说道。
春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站起身:“噢!好像确实有点傻,看我这灯泡当的!”心里却在暗喜,她这句话等好久了。
春阳在卷毛身边坐下,卷毛问春阳要不要喝酒,春阳甜笑着说:“你想要我喝我就喝。”说罢扬起下巴斜着眼看着卷毛。卷毛用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角似笑非笑地抽动了一下, “啪”的一声启开了一瓶。
春阳笑着说:“这么小看我,才一瓶。”
卷毛眼睛一亮说:“哟,不错!不会是卧虎藏龙吧。”说着又“啪啪”地连开了两瓶。春阳一口气就对着瓶口灌了一瓶。
菁菁从张八筒肩上抬起头,啧啧两声说:“看不出啊春阳,酒量那么好。”
春阳一听得意地笑了笑,说:“要不大家一起再干一瓶?”
张八筒一把将菁菁搂进怀里举着巴掌佯装要打的样子,然后对春阳摆摆手笑着说,她不行的,你们喝。
春阳抓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说:“这个下酒不好,要是有卤菜就好了。”
“你等下。”卷毛说着便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就提着两个打包盒过来了,打开盒子,一股诱人的香味钻入鼻孔。
“快吃,还有点热。”卷毛说。
春阳拿起筷子招呼着菁菁他们:“快来呀,一起吃呀,快快快,趁热。”
菁菁和张八筒每人夹了两筷后就把筷子放下了:“你们慢慢吃,我们看电影。”
电影的音乐有点异样,春阳看了一眼,筷子就在空中停住了。女主角一身湿透,正和男主角激情拥吻,他们呼吸急促,热烈而急不可待。春阳感觉自己胸口像敲鼓似的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咚咚。
她赶紧低头又夹了两口菜吃了,要镇定,她在心里说。可她感觉旁边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似的,异样的难受。
隐隐的,借着余光,春阳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是卷毛的眼睛。
她放下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电影。
“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表现出羞涩和慌乱。”此时的春阳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提起酒瓶又灌了几口,不知是水的作用还是酒的作用,感觉心里没那么慌了。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把酒瓶接过去慢慢地放在茶几上。春阳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她转过头,就看到卷毛正盯着自己看,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红红的,却异常柔和,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春阳又是一阵慌乱,人都快颤栗了。
一只狮子被困在了牢笼里,它四处乱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春阳不记得是怎么坐上他的摩托车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走进他家的卧室的。她只记得她房子在旋转,灯在晃……
当她终于睁开眼,就着月光,她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背脊。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喂,你会不会跟我结婚?”春阳笑着用脚趾头顶了顶那光溜溜的背脊。背脊向前缩了一下,手没停头也没回:“不急吧,你还小,还不到结婚年龄呢。”
“你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他回过头,目光把床上找了一遍,把衣服丢给她:“放心吧,当然会结婚的,我不是那样的人。穿上,等会我送你回去。”
春阳喜滋滋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那个光溜溜的背脊,无声地笑了。
后来,这样的事他们又悄悄地发生了好几次,两次在卷毛家,一次在水库堤坝上,还有一次是大白天,在北山脚下的溪边草地上。
春阳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每当想起,她嘴角都会浮起笑意,既渴望又有些耻辱。但那种感觉让她欲罢不能。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但只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只要卷毛有所动作,她都不会拒绝。
一阵喧闹声让春阳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有人在吵架。
春阳长吐了一口气,寻着声音看去,一个患者家属在骂一个护士,手都快指到护士的鼻子上了,护士粗着脖子在大声辩解着什么。很多人都凑过去看热闹了,春阳刚把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了,懒得去,验血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看看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跑到化验窗口,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护士,拉着一张人人都欠她钱似的脸。
“我想问一下,我的验血报告出来了没?”春阳赔着笑小声问道。
胖护士用冷冷的眼光瞟了她一眼,“啪”的一声把一叠报告单拍在她面前:“自己找。”
春阳急忙翻找起来。李春阳,终于找到了。
春阳拿了报告单去诊间找医生。小小的诊间已挤满了人,诊桌前两张凳子上坐着两个病人,一个正在咨询,另一个在等待。旁边围着的都是家属,里三层外三层的。
春阳努力挤进去:“医生,我的报告……”
医生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扶了扶眼镜,最后确定这是他早上接诊过的一个病人。“拿过来看看。”
春阳伸长身子,伸手递过报告单。
“怀孕了,数值还不错,前三个月注意多休息。”说完,医生把报告单又递回给了她。
春阳一怔,随即拿了单子快速地离开了诊室,她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一个熟人。她快速将化验单折好塞进口袋里。
她心里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春阳赶到中巴站,刚好赶上回家的末班车。她扫了一眼车内坐着的乘客,没有认识的人。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卷毛的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很快就接起来了。
“医生确认是怀了,怎么办啊?”春阳小声地问道。
“嗯,这样啊,那回来再说吧,我跟家里商量一下。”卷毛说完就挂了电话,春阳从话筒里似乎没听到自己所期待的惊喜,一股失落将她包围起来。
相比起最差的结果,人更害怕未知。很多事情往往都这样,越是悬着越是让人揪心,其实不管好坏给个答案反倒轻松了。他这态度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又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春阳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说,不想那么多,那就回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