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诀歌》诸葛晔晨

3、初见

　　第二天，疆城又涌来了一大批难民，其中，当然也包括公子瑾瑜和他的小跟班小丸子。诸葛卿听说这件事后，爽快的拿出一大笔钱，用来救济灾民。小小的施粥铺，还未运来米粥，就早已被难民左三层右三层的团团围住了。
　　一身白衣的长鱼姗姗而来，一双温柔带笑的眸子，一张樱桃点缀的小嘴，还未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穿如雪般的纱裙，只在袖口织就了几朵兰花，外罩一件白色的狐裘斗篷，整个人都显得圣洁而高贵，虽然穿的很多，但仍旧难以遮掩她纤细的腰肢。一难民眨眨眼问道：“这是鲁国的圣女么？”
　　旁边一位本地难民说道：“这不是鲁国的圣女，是我们夹谷城的圣女，她们诸葛家，真是积了大德了，但是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克夫呢？”听完这话，难民眼中的崇敬都变成了同情。但是同情归同情，谁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娶这么一位姑娘。
　　施粥活动在长鱼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长鱼轻挽衣袖，露着半截皓腕，亲自为每一名难民舀粥。每一次施粥之后，难民都会向长鱼道谢，长鱼则会冲每一位难民盈盈一笑，算是回礼。就在这时，一名男子引起了长鱼的注意。只见这名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倚坐在墙角处，他身材单薄，肤色白的并不正常，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紫色，天虽然很冷，但仍能看到豆大的汗珠爬满了他的额头。旁边一位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一身书童的打扮，蹲在男子的身边，焦急的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长鱼将勺子递给身后的管家根叔，转身向二人走去。
　　“这位先生，他怎么了？”长鱼蹲在二人面前，望向小丸子。
　　“姑娘姐姐你好，我们家先生旧疾发作，您能帮帮我们么？”小丸子向长鱼施了一礼说道。
　　“那我现在去给你们找大夫吧！”长鱼站起来，说完就想吩咐根叔去找大夫。
　　就在这时，正在忍受病痛折磨的男子慢慢睁开眼睛，抬头对长鱼说道：“小可不才，就是个医者，我知道，我这个病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不用麻烦姑娘了。”说完挣扎着起身，向长鱼恭敬的施了一礼，小丸子赶紧扶着自己家公子。
　　“先生，您这是何必呢，这位姑娘姐姐是个好人，让她帮帮我们不行么？”小丸子对公子的反应明显不满，抬头对公子说道。
　　长鱼仔细的打量着瑾瑜，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泛着迷人的色泽；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些许的病色；一张性感的嘴唇此刻正荡漾着微笑。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无一不在释放着温暖与优雅。他的身材单薄，虽已入冬，却仍然身着几件单衣，衣服上的尘土与补丁，都诉说着这段时间的艰辛。长鱼感觉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面前的这个男人：温润如玉。
　　“那，我给你们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一下吧！”长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忍心看到这么“美丽”的男子受苦。
　　还未等公子说话，小丸子就抢着说：“那，多谢姑娘姐姐了！姑娘姐姐，您人美，心灵更美！”说完转身颇有深意的看了自家公子一眼。
　　“那就有劳姑娘了！”白砚躬身一拜，说道。
　　在偌大的诸葛家找一间客房并不困难，长鱼将主仆二人安排在了一座独立的小院里，这个小院因为地处偏僻，平时鲜有人来，当做养病之所最合适不过了。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姑娘的芳名么？容后自当报答！”白砚栖身问道。
　　“我叫诸葛长鱼，先生你呢？”
　　“小子白砚，这是我的随从小丸子，大恩不言谢，如果以后有用得着小可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
　　“那先生就先在此地安心养病吧，如果有需要，让小君子通知我就好。”长鱼笑着指了指小丸子。
　　“那就有劳了，小丸子，替我送送诸葛姑娘。”
　　“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说完，长鱼略施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然而，作为名门望族的诸葛家，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疆城人的心，不过半晌，长鱼将一个美貌小生接进府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猜测，这个嫁不出去的大姑娘，准备在家里金屋藏娇了。听到这些闲言闲语，诸葛卿再也坐不住了，立马丢下手中的生意，马不停蹄地奔回家里。
　　一进府，诸葛卿就对根叔说道：“长鱼是不是带了个男人回来？”
　　根叔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小主人在城北施粥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先生病重，就带回来了。小主人也是好心。”
　　诸葛卿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她是好心，但是我们家跟别人家情况又不一样，我们家没有男主人，她又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就这样随随便便带一个男子回来，算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丫头，这么大了，做事还是一点都不动脑子！让我以后怎么放心？”
　　说完，诸葛卿想了想，问道：“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在哪？带我去看看。”
　　当诸葛卿跟根叔来到小院的时候，白砚已经缓了过来，气色也恢复了不少。小丸子正在伺候白砚吃东西。白砚一抬头，看到一名中年美妇站在门口。只见她的发髻高高盘起，几株簪花贴在两鬓，相貌与长鱼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更成熟一些。妇人身着大红色水袖长裙，胸前勾勒了几朵娇艳的牡丹，与长鱼清新淡雅的装扮不同，卿母更加张扬与火辣。
　　诸葛卿此时也在仔细打量着白砚，这男子虽然落魄，但目光坚韧而又执着，阳光洒在脸上，映射出好看的弧度。诸葛卿猜想，这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到这里，诸葛卿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没想到，长鱼这孩子还挺有眼光。
　　“根叔，这是？”白砚虽然猜测到这是长鱼的母亲，但还是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句。
　　根叔很喜欢这个温和的男子，无论何时，都表现得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先生，这是我们家夫人。”
　　白砚赶紧施了一礼道：“原来是诸葛夫人，小生有礼了，这次多谢夫人一家的搭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