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诀歌》诸葛晔晨

2、孙武

　　瑾瑜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以假死使得齐国将他的“尸体”运回卫国，而后，让梵音在必经之路上用另一具尸体把他换出来。
　　路上，梵音赶着马车，看到醒来的瑾瑜，说道：“你真的没骗我。”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梵音长得并不出众，憨厚的模样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安心。
　　“为什么不回卫国，这是个好机会，你的君父醒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梵音将马车的车帘轻轻放下，安心的赶着马车。
　　“我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如今的他，以命搏命，无论回到哪里，都是个累赘而已。瑾瑜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抓着自己的手，这么快就压制不了毒素了吗？瑾瑜觉得全身的噬骨之痛，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就连话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
　　“你怎么了？”梵音听到声音不对劲，遂停下马车，掀起门帘走进来。
　　“我没事，可能毒还没清干净。”
　　“这是没清干净吗？”梵音说完撸起瑾瑜的胳膊，露出瑾瑜青紫的皮肤，感觉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正在这时，听到马车外一个年轻人喊着：“喂，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们家先生云游到此，叫我过来问问。”
　　梵音听后安顿好瑾瑜，下马车向来人略施一礼问道：“请问你家先生是否通晓岐黄之术？”
　　“是的。我们家先生以此为生。”
　　“是吗，那太好了，舍弟生病了，能不能跟您一起把先生请过来看看。”
　　“好的。”那年轻人向着马车内的人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那人点点头，快步下了马车。
　　那是一位老者，身材健硕，额鬓处有些许白发，却难以掩盖他睿智的目光和抖擞的精神。
　　梵音略施一礼，说道：“拜托了！”
　　老者轻手搭脉，随即不可思议的看着瑾瑜，想要对梵音说什么，却看到瑾瑜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他摇了摇头。
　　“小子，如果放心的话，把他交给我吧，我能救他。”老者看到瑾瑜的暗示，转身对梵音说道。
　　“可是……”还没等梵音说完，瑾瑜就对他说：“兄长，你放心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梵音将马车和瑾瑜都交给了老者，自己徒步走回了齐国。
　　后来，瑾瑜才知道，原来这个老者就是闻名天下的孙武，孙武将瑾瑜带回吴国疗毒，无奈哪怕如孙武这般的神医，也是回天乏力，只是延缓病情的发展，没有办法根治。所以每当月末，瑾瑜就会饱受一次噬骨噬心之痛，全身青紫颤抖。而且，随着毒性的蔓延，瑾瑜的身体会愈来愈差，最后完全被病魔吞噬。
　　孙武同他的一些追随者在吴国边境处隐居起来，一边研究政治与兵法，一边在各国建立牢固的联盟组织，叫做天堑，孙武虽然隐居起来，可他统一天下的梦想却从未隐居。剩下的日子，瑾瑜一直追随在孙武的左右，孙武也极为喜爱瑾瑜，为他改名为白砚并收入门下，成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追随孙武而来的，大部分都是身为奴籍的奇人异士，他们尊称孙武为天尊，白砚为少尊。努力为天堑奔波忙碌着。而小丸子，便是白砚在一次外出游历时救回的小奴隶。
　　一转眼，十一年过去了，白砚以为，一切关于瑾瑜的记忆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可以安心的做白砚。却没想到，这次他带着小丸子和几个随从外出，还是遭到了追杀，是卫国人。虽然离开多年，白砚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他们的口音。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棺材里的人，根本不是我。可笑我还以为自己这瞒天过海之计，甚妙！
　　想到这里，瑾瑜苦涩的摇了摇头，“现在，他们依旧不想放过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逼迫公子，公子根本不想要那个世子之位，也不会威胁到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小丸子愤愤不平道。
　　“他们觉得，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威胁。”
　　“公子，铁落大叔和莫渡他们估计被杀手缠住了，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我们还是进城吧，您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还有，”小丸子抬头看了看天空说，“又快月末了，公子您的旧疾恐怕又要发作了。”
　　“前面就是鲁国的边城了，好像是叫夹谷。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等铁落和莫渡。”白砚望向前方，白茫茫的大雪好像能掩盖一切，却盖不住他心底的悲伤。
　　鲁国素来为商业大国，几乎人人从商，但其中并不包括女子，毕竟女子抛头露面，在哪个国家也是不提倡的。然而，在鲁国边界的夹谷，有一户人家，偏偏就是女子从商，而且还经营的有模有样，在夹谷城之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这户人家姓诸葛，女主人名叫诸葛卿，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且说诸葛家的女儿诸葛长鱼，年芳二八，不仅继承了母亲倾城的容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像这种天仙般的人儿，提亲的人本该络绎不绝，但诸葛家却鲜有人来。究其原因，一则是长鱼的母亲诸葛卿对未来女婿的要求颇高，不仅要“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而且还要入赘诸葛家，做上门女婿，这样一来，就吓跑了众多痴情少年。二则是长鱼自及笄以来，曾定下了两门亲事，可每次都是成亲前两天，新郎官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从此以后，便有传言称长鱼为妖狐转世，命格太硬，会克死夫君。自此，诸葛家便再也没有人敢来提亲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本来长鱼的年龄小，结婚的事可以暂时搁置下，诸葛卿本以为人们的闲言闲语会随着时间变淡，可两三年过去了，传言却越来越过分了。再这么耽误下去，长鱼就变成老姑娘了！
　　诸葛卿越想越着急，找来长鱼说道：“长鱼，你今年都已经十九岁了，以前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都有孩子了，你却还没有嫁人，为娘也是为你着急啊！”
　　“娘，我跟你说过了，我这辈子除了升哥哥，谁都不嫁！”
　　“那个凌秋升有什么好，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诸葛卿想起那个凌秋升就来气，这个家伙，真真是把她们家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凌秋升是诸葛家从前的邻居，以前的凌家也算是大户，跟诸葛家也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一起长大，自小青梅竹马，诸葛卿也曾想过将长鱼许配给秋升，这样两家也好有个照应。可不幸的是，凌秋升的父亲是个赌鬼，不仅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折价卖了凌家的院子。自此凌家一蹶不振，而凌秋升自然也失去了成为诸葛家女婿的机会。可情窦初开的二人却并没有因此断了联系，长鱼一直偷偷接济着凌家，盼望着有一天，凌秋升可以来娶自己。为此，母女两个不知闹过多少次矛盾。终于，凌秋升在战争停止后的第二年秋天应征入伍，离开了夹谷，诸葛卿也放心了不少。
　　第二年初冬，伴随着绵绵细雨，诸葛长鱼终于迎来了自己二十岁的生日，在夹谷，女子及笄之后便可以嫁娶，二十岁的长鱼着实算个大龄剩女了。诸葛家经营的一直都是棉麻生意，自己纺织，染色，一条龙产业链，因为棉麻的质量好，颜色又鲜亮，很受当地乃至外地人的喜欢。然而，诸葛家在夹谷的名望，不只在于生意，还在于她们的慈善。因为战争的缘故，好多外地或者外国的人员流浪至此，诸葛卿就经常组织当地的富商捐钱施粥，救济难民，在当地也被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