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诀歌》诸葛晔晨

19、归隐

　　白砚兵不血刃，拿下莒国六座城池，梵音出兵助莒国扫平战乱，这场战事很快平静下来。夜晚，莫渡端了药来到白砚的房间。
　　“公子，先把药喝了吧。”
　　白砚放下书卷，端过药仰头喝下，却看到莫渡在他身旁干巴巴的站着，便笑着说道：“怎么？有话要对我说？”
　　“公子，您这次没有灭莒国，只是因为怕世子南苼屠城吗？”
　　门外，公子梵音正想推门找白砚，听到这话，却没有进来，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外听着。
　　“那你觉得呢？”白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莫渡。
　　“公子梵音。”莫渡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梵音在门口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会是因为他？而后更认真的听着房内的对话。
　　“莫渡，有好多事，你都不清楚。”白砚无奈的摇摇头，
　　“我知道，六座城池，来换公子梵音的安全。”莫渡笑着回答。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解释的了。兄长因为私自调兵去阿城，甚至会危及生命，我需要那六座城池来堵住齐君的嘴巴。我不可能让兄长受一丝伤害。”白砚低声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孤身去莒国的后果？”莫渡有些生气。君子白砚，他的另一个身份，公子瑾瑜，无论对莒国还是卫国来说，都是个极好的利用机会。莒国国君随时都有可能利用他的性命做交换，与孟姬夫人达成协议。他在莒国大营的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却为何不能好好保护自己，难道他的所有的好，都不能分一点给他自己吗？
　　梵音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以前怪过瑾瑜，怨他为何现在才来找他，其实，现在才明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梵音没有进来，而是转身走开了，抬头望一眼天空的繁星，似乎格外闪耀。瑾瑜，以后的路，无论如何艰难，都由兄长护着你，可好？
　　第二日，白砚来向梵音请辞。
　　“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要走？”梵音问道。
　　“鲁国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兄长，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白砚如沐春风般的笑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梵音走上前去，替白砚整理下衣领，说道：“那你路上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事，就让铁落过来通知我。”
　　“嗯，兄长放心吧。”匆匆别过梵音，白砚一行人踏上了回归夹谷的道路。
　　马车上，小丸子将炭炉放到白砚身边，说道：“公子，上次偷袭夹谷的既然不是公子梵音的部下，那会是谁？”
　　“能是谁？前段时间齐国二公子千栾不是被派到这附近吗，我估计他只是想把这个挑起两国战乱的罪名安在兄长身上而已。”
　　“二公子千栾？不是公子梵音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吗？怎么会这么做？”小丸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同父同母又怎样，异父异母又怎样，皇家之人，又何曾有过亲情？”白砚神情没落，望向远方。小丸子知道，公子肯定又想起了当年之事，遂安静的低下头，为白砚添水。
　　当年的公子瑾瑜，年仅六岁，又何曾想过，会被自己的亲人，逼迫到如此境地。
　　“莫渡，将白丑叫来。”白砚对马车外的莫渡说道。
　　莫渡骑马奔向远方，一会儿的时间，一个身穿白斗篷的年轻人出现在白砚的马车外，恭敬的叫道：“少尊主！”
　　白砚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交给白丑说道：“你去告诉天尊，从今天起，白砚选择归隐，以后任何事，都不需要再问我的意见。”
　　“公子——”小丸子在白砚身后轻声叫道。
　　“是！”白丑领命后骑马飞驰而去，白砚没有说话，坐在马车上，轻轻闭上眼睛。看惯了尔虞我诈，看惯了江湖险恶，白砚突然感觉自己身心俱疲，什么都不想再管了。日日算计他人，虽然没有亲自执刀，可倒在这双手下的亡魂，又何止千百。顾得了天下如何，得到了天下又如何？白砚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从十三岁起，他就在师父的指引下，搅浑这大周的风云，可他从来不知道，他做这些的意义，又在什么？仅仅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
　　白丑将令牌带回了吴国，孙武看着令牌无奈的笑笑，说道：“这孩子——”
　　白丑笑呵呵的回答道：“少尊主还只是个孩子，经历的多了，自然会懂得天尊的心思。”
　　黑丑身披一个黑色斗篷，神色凝重的站在孙武身边，说道：“如今诸侯割据，天下形势一天一个样，哪有时间让他归隐，少尊主这次太武断了。”
　　“黑丑，少尊主还小，总是需要时间慢慢长大，有些事，我们帮天尊去做就是了，让少尊主好好想想吧！”
　　“白丑，你将这个令牌收起来，我只给他三年的时间，如果他还是没有准备好，就把那个事情告诉他！他总是需要勇气和挫折，才能真正成长起来。”孙武将令牌交给白丑说道。
　　“是！属下明白！那，少尊主的身体？”白丑说道。
　　“让师兄多留意砚儿的身体，千万不可大意。”孙武再三嘱咐道，“就当这三年，让他好好休养一下身体吧！”
　　长途跋涉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夹谷，除了莫渡、铁落和小丸子外，天堑在夹谷城的明哨暗哨通通都被白砚撤掉了。
　　看到回来的白砚，江慕白显得特别高兴，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正打算去洛阳城找你呢！”
　　白砚笑着说道：“我身体不好，所以耽误了赶路，夹谷城这边怎么样？还有没有敌兵来犯？”
　　江慕白饶有兴趣的看着白砚，说道：“你还真是个劳累命，这些事现在都与你无关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知道吗？”
　　白砚呵呵一笑，问道：“你都知道了？”
　　“天堑少尊主做了甩手掌柜，我不想知道都不成，不过，你可千万别想把我也赶走，我在夹谷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我就算是真的赶你，能赶走吗？”白砚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江大哥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人了，赶他走，真的不太现实。”小丸子的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莫渡脸上也展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劳累了多年，众人终于可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