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闹剧 ...
-
诸葛大院内,灵堂前,诸葛卿的棺材停放在正当中,长鱼身披麻衣跪倒在地上。哭到这个时候,长鱼已经无法再挤出一滴眼泪了。前来祭拜的人寥寥无几,根叔与吴妈站在门前,接待着来往的宾客。曾经诸葛卿生意上的伙伴,听说她的死讯,都认为这下诸葛家只剩一个小女儿难成大气,没必要再去巴结诸葛家,所以都没有前去祭拜一下。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让长鱼再一次看清了这个世道:人若不自强,就注定被别人踩在脚下。
白砚与小丸子也早早的前去祭拜了诸葛卿,白砚嘱咐长鱼保重身体,然后就与小丸子离开了。虽然白砚知道,现在的长鱼需要帮助,但这毕竟是个敏感时期,身为单身男子,为了长鱼的名节,他也不宜靠诸葛家太近。
傍晚时分,诸葛家迎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还未见到来人,长鱼便听到大门外刺耳的笑声:“我这个小舅母来了,也不见外甥女出来迎接呢!”
听到随之而来的喧哗声,长鱼知道,是根叔在门口阻拦他们。但该来的,始终是挡不住的。长鱼在吴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根叔匆匆赶来,走到她的面前低声说道:“家里的二夫人来了!”
长鱼听完,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这个所谓的二夫人,就是长鱼的二舅妈母,诸葛卿二哥的夫人。当年诸葛卿私奔之后,两家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系,直到两年前,长鱼的外公、外婆相继离世,诸葛卿带长鱼前去吊唁,却被大哥、二哥堵在了门外,还声称,是先父先母的遗愿,对于这个女儿,死生不复相见。那个时候的二舅母,可是飞扬跋扈的很,长鱼到现在都记得二舅母的那张嘴脸。自从外公外婆死后,两个舅舅都没什么能力撑起诸葛家的产业,诸葛家日渐凋零,几年前也从瑯琊郡搬到了夹谷城,但彼此间也没什么联系。
二舅母带着十几个壮汉,呼呼啦啦的一拥而入,在这样的日子里,她居然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那颜色深深刺痛了长鱼的心。
长鱼向前一步呵斥道:“这是我母亲的灵堂,你们来做什么!”
“呦,大外甥女,才这么短的时间就不认识我了啊,我是你的亲舅母啊!”随后二舅母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一边抹眼泪,一边假装抽泣道:“今天是我妹子走的日子,我来送送她啊!都怪我这当嫂子的,生意这么忙,她病着,我也没空过来看看。没想到现在就天人永隔了!”
长鱼很嫌弃的看着二舅母自编自演的闹剧,转身对根叔说:“根叔,带她去母亲的灵堂前拜拜吧!”
听完这话,二舅母瞬间擦干眼泪,对长鱼说道:“大外甥女,这祭拜就不必了吧。我也没有太多时间,今天来呢,就是跟你说一件事。你看你母亲也走了,你年纪又小,哪有办法照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我跟你二舅觉得,让你二舅替你照看,顺便也能照顾你——”
长鱼冷哼一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以前母亲遇到那么多困难,他们都没说伸手帮一把,现在母亲死了,他们倒惦记起我家的财产来了。“舅母,生意上的事,母亲走之前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我以后也会学习打理这份家业,就不劳您跟舅舅惦记了!”
“哎,你这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母亲一走,就是我跟你舅舅跟你最亲了,当然有什么事,我们能帮着你处理就最好了。我们也不缺你们家这点钱,无非就是看你是诸葛家的孩子,想帮帮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母亲刚死,他们就要来欺负我了么?想到母亲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担心,而现在,她需要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未来的路,还会有多苦?想到这里,长鱼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看到长鱼吓哭了,二舅母有些小得意,毕竟是小孩子,吓吓就把权交出来了。
正在这时,门外又一声响亮的嗓音响起:“这是谁在那欺负人啊!”话音刚落,一袭素衣的大舅母婀娜的走了进来:“小妹刚死,你们这么多人是来干嘛,抢钱么?!”
大舅母走到长鱼面前,掏出手帕来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说道:“多水灵的姑娘啊,瞧叫你们吓得!大舅母在这,谁也不能来欺负你哈!”
长鱼的身子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大舅母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呛的鼻子疼。长鱼仔细打量着大舅母身后的十几个壮汉,这个大舅母,也是来者不善吧!
二舅母语气颇为不善,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大舅母笑的花枝乱颤,答道:“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呗!”而后走到长鱼面前说道:“我今天啊,是来给我们家萱儿定一门亲事的。”
“亲事?什么亲事?”二舅母略显防备的盯着大舅母问道。
“给长鱼和我们家老三墨儿定一门亲。这样我们成了一家人,我就能名正言顺的照顾长鱼了,是吧,长鱼?”
“哈哈哈哈——”二舅母笑得险些岔过气去,“就你们家那个白痴老三?也得配得上人家长鱼啊!”
长鱼听着她们的话,顿时明白了什么,一个是来直接要权的,一个是想把自己嫁给那个傻儿子,那产业也自然落到她们手里,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嫁给傻儿子,她们也真敢想,我诸葛长鱼就算是孤老终生,也不会嫁给个傻子!
大舅母被二舅母的话弄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她气急败坏的指着长鱼叫道:“我们家墨儿哪里配不上她?未婚怀孕,克夫,哪一条不是犯了七出之错,像这么不干不净的女子,我娶进门都嫌恶心!等她以后生下了这个孩子,谁愿意以后整天对着个野种,想进我们家门,除非把孩子打掉!”
“好啦!——”听到她们的言辞越来越过分,长鱼再也忍受不了了,“我是不要脸,我配不上三哥哥,那就请大舅母以后别说什么定亲的事了,我母亲刚刚过世,我没有什么心思考虑成亲的事,还有,我现在早就成年了,也不用你跟二舅舅照顾了,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累了,你们就先请回吧!根叔,替我送客!”说完长鱼就在吴妈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走上了绣楼。
根叔站在楼下,阻挡着两位舅母,伸手说道:“二位,请吧!”
而大舅母跟二舅母见当事人已走,再争也争不出什么,遂相互狠狠瞪了一眼,带着各自的人马离开了。由此,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终于收场了。
长鱼支开了吴妈,独自走进房内,随手将房门关上了,微弱的灯光下,长鱼仔细打量着房内的一切。几个月前,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还坐在这里做她的白日梦。那时候的她,有母亲的保护,有答应要娶她的升哥哥。而现在?长鱼用手轻抚着小腹,冷笑一声道:“只有这个累赘了!”长鱼坐在桌旁,暗自垂泪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