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红尘嘈杂》落落草扣

8、第 8 章

　　太阳还没露头，只有一缕缕光线从山头照进了扶风城，凉风习习。东城北街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桠上的嫩芽比之昨日又绿了一分。林边有一座院子，说是院子，却更像个草堂。院子是木头围起来的，院内的房顶和院门口上方都盖着茅草！门外挂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姚氏医馆”，不仔细看的话，像极了稚子的涂鸦！院子里木墙边搭着许多木架。此时，一名身着粉衣的女子正踩着凳子，惦着脚往木架上晒着一筛子药材，地上一个蓝衣少年脚踩着凳子腿，仰着头颐指气使的对女孩说:“再往前推推，姚银铃，你是笨死的吗？”姚银铃又费劲的把筛子往前推了一点，愤怒地说:“你行你来啊！哔哔你妹！”地上男子笑的前俯后仰:“你不就是我妹！”姚银铃没理他，伸着脖子看着西边的街道上缓缓驶来的马车！“小七…”姚银铃转身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拍拍手，理了理头发问旁边的少年:“菘蓝，我头发乱不乱？”姚菘蓝翻了个白眼，突然他伸手扯了一下姚银铃的头发，大笑道:“现在乱了！”姚菘蓝在姚银铃发火之前贱笑着跑开了，姚银铃对着他的背影空踹了一脚，又摸索着理了理被姚菘蓝扯乱的头发。“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姚大夫，姚大夫起来了吗？”姜丰在门口敲门！于双七跳下车，伸手将于冬拾扶了下来！“来啦！”姚银铃打开了门，姜丰打招呼:“姚姑娘早！”姚银铃嘴上答应着:“早”，目光却越过姜丰看着马车旁边的二人，她往前走了两步，笑靥如花般柔声道:“小七你好早，于大哥！”于双七扶着于冬拾也笑着回道:“银铃姐早，姚伯伯起来了吗？”姚银铃走过去说:“起来了，爹在药堂，走吧，咱们进去！”她过去帮忙扶于冬拾，于冬拾侧开身子，低声说道:“多谢姚姑娘带路！”姚银铃心想:还不让我扶，我要不是看小七扶的吃力，我才不扶你呢，哼！于是，她又走到于双七身边去了。于双七对姜丰说:“姜大哥麻烦你了！”姜丰:“没事儿，你们去吧！我正好再眯一会等你们！”三人一起往屋里走去，一路上于冬拾沉默不语。姚银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问东一会儿问西，于双七笑着一一解答！两个年岁相差无几又同样话多的人总是能聊的来。到门口时，姚菘蓝抱着胳膊倚在门上，少年轻蔑笑道:“小七，你们家缺丫头吗？”于双七讪讪地笑着:“啊？姚大哥？”姚菘蓝:“我觉得，啊…”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变成了惨叫！姚银铃狠狠地踩了姚菘蓝一脚，瞪眼盯着他，满脸写着:你敢说出来试试！“双七和冬拾来啦？进来吧！”屋里传来姚荆芥略显苍老的声音！姚菘蓝单脚跳到旁边，让开了门。姚银铃推开门说:“小七，进去吧！”“谢谢银铃姐姐！”于双七扶着于冬拾走进屋内，姚银铃关上了门。她转身瞪了一眼姚菘蓝，嘲笑他:“都是十五岁，人家小七都当家了，某人还只知道玩个破木板滑来滑去！唉，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姚菘蓝被戳了痛处，他毫不留情的还击:“明明才十五岁，某人已经春心萌动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哦！”姚银铃红着脸一把捂住姚菘蓝的嘴，连带着刚才他扯头发那仇，把他从房檐下拖了下去，恶狠狠的警告:“在乱说，我让大姐拔了你的舌头！”姚菘蓝眼睛瞪的圆圆的，疯狂点头！姚银铃才松开手，姚菘蓝拉了拉衣服，嚷嚷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大力气，以后没人要！”姚银铃:“你闭嘴吧，干活了！”两人继续在院里晒药材！姚菘蓝踩着凳子腿说:“银铃，要不我找个机会给你问问？我看小七不像对你有意的样子！”姚银铃:“谁说我对他有意了，我就是觉得他可怜！”姚菘蓝:“哦？是吗？那算了，反正那小子也配不上咱家。”姚银铃:“说什么呢，人家小七比你强！”姚菘蓝:“强有什么用，房子都是租的，难道你想嫁给一个房子都没有的人吗？”姚银铃:“说的好像你有似的，再说，没房怎么了？人家小七那么努力，早晚会有的！”姚菘蓝:“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他比我好。”姚银铃:“事实嘛，你该向人家多学学！”姚菘蓝:“你不知道吧，小七当伙计的那家老板娘也有个妹妹，上次我去吃饭的时候还听说，那老板娘好像也相中小七了，唉，不过没事，反正你又不喜欢他！”姚银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什…什么？”姚菘蓝:“姬悠的妹妹姬楠啊，我见过，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那模样，啧啧，我都喜欢！”姚银铃:“你喜欢不代表小七喜欢，小七才没那心思呢！他一心给于大哥治病呢。”姚菘蓝:“那万一有呢？人家可是近水楼台。傻妹妹，喜欢呢要说出来，你可是他恩人，说出来你就成功一半了，不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可后悔吧！”姚银铃:“这…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再说，大姐肯定不同意的！”姚菘蓝:“那就先斩后奏，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姚银铃:“闭嘴，越说越扯淡，递筛子！”姚菘蓝果断闭了嘴，将装了药材的筛子递给她。姚银铃接过筛子又说:“不许叫我妹妹，明明同一天出生的。休想让我叫哥哥！”姚菘蓝:“女人真是不讲理，明明我早出来，你凭什么不叫哥哥！”
　　太阳挂在天空，微风也带了暖意，药材满满当当晒了一院子，姚银铃坐在石桌上喝水休息，没个正经的姚菘蓝倚在桌边磕着瓜子。姚荆芥打开了门，于双七提着好几包药，扶着于冬拾走了出来，于冬拾捂嘴轻咳:“咳…多谢姚伯伯！”于双七也笑着说:“辛苦姚伯伯了，您忙着吧，不用送了！”姚荆芥站在门口说:“行，那你们小心些，双七呀，天暖和了，你抽空带你哥哥上街转转，有助于病情恢复！”于双七:“我知道了，谢谢姚伯伯！”姚菘蓝歪头看着走出来的二人，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于大哥要好看些呢？”姚银铃白了他一眼，回道:“那能一样吗？于大哥清冷似月，小七灿若千阳。你也不怕于大哥冻死你？”说完，她起身走向于双七，姚菘蓝在背后顶嘴道:“那你不是也不怕太阳晒死你嘛！”姚银铃走到于双七身边问:“小七，于大哥怎么样？”于双七:“姚伯伯说拾哥今年情况比去年又好了一些！”姚银铃偏头看了看于冬拾，她没看出来哪里好，那个人面容依旧苍白，而且满脸冷意，多看一眼她都觉得不寒而栗！但她还是礼貌地安慰于双七:“嗯，我瞧着也好了许多，往后天气好了，于大哥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找我和菘蓝帮忙！”于双七:“嗯，多谢银铃姐姐！”姚银铃:“我就比你大了一个月而已，你一口一个姐姐，倒好像我多老似得！”于双七尴尬的摸摸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银铃姐…哦，不！姚姑娘？”姚银铃本想套近乎，听他喊声名字，谁知越套越远了，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算了吧！那还是叫银铃姐姐吧！姚姑娘听起来更生分了！”于冬拾又咳了一声，说道:“姚姑娘不必送了，七七，咱们回去吧！”于双七:“好，银铃姐姐，那我们先走了！”姚银铃:“啊？这就走啊？不坐会了吗？你等会我给你带点糕点回去吃！”于双七:“不麻烦了，姜大哥等太久了！银铃姐姐，你们歇歇吧！”于双七扶着于冬拾出了门，他回头笑着对姚银铃说:“不用送，姚大哥再见，银铃姐姐再见。”明媚的笑容轻轻撞着姚银铃的心，她久久不能回神。于冬拾眼角瞅见这一幕时，不由自主地，他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印！姜丰看二人出来，赶紧下车支好马扎。于双七和于冬拾上了马车，他跟姜丰说:“麻烦你了姜大哥，走吧！”姜丰:“客气什么！走，坐稳了，驾！”
　　马车上，于冬拾忽然说:“姚姑娘人不错，”于双七把药放在别人说道:“嗯！是啊！当年若不是她帮我求姚伯伯，姚伯伯可能真的就放弃了！”于冬拾:“她小时候就很善良，长大了又善良又漂亮，”于双七:“嗯！我也这么觉得！”于冬拾语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问于双七:“七七也不小了，可是对姚姑娘…”于双七打断了他的话:“拾哥，打住！你家七七还小！别着急打发我！”于冬拾:“我这哪里是打发？我看姚姑娘对你极好！”于双七:“好归好，恩归恩！该还的我是一定会还的！但是拾哥，七七哪里敢有别的想法？照顾好拾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别的心思再去做别的什么了！”于冬拾:“可是，我只是你哥哥，而且万一我不在了，早晚有一天，你还是要…”于双七:“早也好，晚也罢！这辈子我只好赖在哥哥跟前了，不会有别的了！若是拾哥真的不在了，我就随着拾哥一起去了吧！这样才好来生继续跟着你！”于冬拾:“不许瞎说！”“那哥哥也不许瞎说！”于冬拾心口一堵，他就不该说这些。不过刚才心里的别扭却烟消云散，垂眸对上少年明灿的笑容，他心疼的将人拥入怀中！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扎根在他心底，正一寸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