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红尘嘈杂》落落草扣

5、第 5 章

　　时间一晃，三年已过！
　　于家兄弟一如既往得兄友弟恭，惹人艳羡。唯一不同的是，于双七从小孩子长成了大孩子，于冬拾从大孩子长成了小少年，弟弟给人一种不知人间疾苦的感觉，哥哥给人一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感觉。不知道当年他们有没有一起下河去抓鱼，有没有去捡皂荚或者摘柿子，也不知山上的漂儿还甜不甜。
　　不过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早来了些时日。
　　第一场大雪覆盖了于双七视线里的所有山头，他双手举在嘴边哈着气，脚不停的踱着。风常夏站在门口喊道:“七七，外面冷，快进屋！”于双七:“娘，我去村口看看！”不待风常夏答应，他就跑远了。于双七心想:拾哥跟着爹爹出去已经好几日了，雪下的这么大，山路早已经被雪覆盖，他们要怎么上来呢？于双七站在村口一颗柏树下，偏着头伸着脖子朝远处张望，心心念念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于双七越等越着急，他心如捣鼓般通通跳着，脸上满是担心，担心爹爹，其实更多的是担心哥哥。也难怪他如此，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和哥哥分开，从于冬拾出门那天起，他每日都要来这里看上两三次。今年的冬雪比预计的早了，出去了七八个男人去扶风城换过冬物资，于冬拾也跟着去了。结果，出门的人还没回山，突如其来的大雪便封了山！于双七等了一日又一日，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那日天黑前，于双七又去村口看了一次，入眼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半个人影也没有。晚上回屋，他担心的睡不着，于是，趁着入夜，风常夏睡了后，他偷偷取了烛灯，踩着厚厚的积雪，跑向了后山的鬼祠！
　　越是高处越是寒冷，风声鹤唳。悬崖下那座孤零零的房子，在黑夜里有些阴森森的…积雪在于双七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于双七给自己壮了壮胆，推开鬼祠陈旧的木门，说是一点不怕，那是假的。不过，他每次来这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里只有每年七月十五有大人来祭拜，小孩子一般是不许来的。除了于双七，别的小孩也不敢来！冥主灵潼大人的神像塑在中间的神台上供奉着，香灰被于双七开门时灌进来的冷风吹的扬起一层白雾，映着于双七手上忽明忽暗的烛灯，一时之间，于双七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背后全是凉意！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将烛灯放在神台前，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的祈祷:“灵潼大人，您是神明，请您一定要护佑我拾哥，保佑大家平安归来。七七给您磕头了！”于双七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认为最诚挚的方式。磕完头他并没有起来，依旧笔直的跪着，双手合在胸前，闭着眼睛默默念着:“拾哥，你要快点回来！”慢慢地，他好像忘了害怕，也忘了冷，就那么一直跪着，直到那一小截烛灯渐渐燃尽了，没有人看见，烛火闪过最后一道光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神像边一闪而过。
　　第二日凌晨，鸡鸣刚两遍，若不是大雪的缘故，天定然还是黑的，冬日总是昼短夜长！有一行人踩着雪，高一脚，低一脚的出现在了村口，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于冬拾，他背着一个粗布口袋，脸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冻得！后面跟着于春生和其他人，每个人都背着很多东西。他们身后的小路上，留着长长的脚印，人比较多，所以脚印也乱七八糟的！于春生:“冬拾，你先回去跟娘报平安，我把东西送去老祖宗家里就回来。”于冬拾知道所有东西都要放在老祖宗风册家里，重新再按各家人头分发下去，老神棍风册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大概也是公平的象征吧！于是他答应道:“知道了，爹，您路上慢点！”于冬拾一路小跑向家里，还没到院里就开始喊:“娘，开门，我回来了！”听见动静，风常夏赶紧披着外衣出来，打开门又惊又喜:“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于冬拾进屋，放下背上的布袋，擦擦汗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雪太厚，路难走了些，所以回来的比预计晚了两日！风家大伯路上一丁点也不让耽搁，他说再晚些时候，大家都该担心了！”进了屋，风常夏给于冬拾递了杯热水说:“昨儿个我们还商量着今日找几个人扫扫路上的积雪，下山去接应你们！一路上累坏了吧？”于冬拾笑着答道:“娘，我不累！就怕你们担心，下山来接，所以我们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路呢！娘，天还没大亮，您再去睡一会儿吧，爹马上就回来了。我去看看七七！”风常夏:“不睡了，你去睡一会儿，我去烧两碗姜茶给你们爷俩驱驱寒，做早饭，饭做好了喊你！”风常夏回屋去穿好衣服，准备做饭！于冬拾推开睡房门，“七七…”两个字卡在了嘴边，于冬拾猛地捂住嘴，回头关上了门，床上被子散乱的团作一堆，窗户开着，于双七不在床上！于冬拾冷静一秒，他爬上床趴在窗户上，看到窗外雪地一长串浅浅的脚印，虽然已经要被大雪淹没，他心下了然，定是某人偷偷翻出窗外去了。于冬拾没有惊动娘亲，他也从窗户翻了出去，跟着脚印，一路跟着脚印，便跟到了鬼祠！推门进去，无双七坐在地上的草蒲上，靠着神台睡的正香。于冬拾无奈的叹口气，心想:“这胆子也太大了些，这么冷的天，这地方也能睡得着！”于冬拾蹲下来，摇摇于双七的肩膀叫着:“七七，醒醒，回家了！”于双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于冬拾的时候，瞬间就精神了，他瞪圆了眼睛，扑过去，眼里泪光闪闪，委屈巴巴地说:“拾哥，我再也不让你下山去了，你若再去，我定要跟着的！”于冬拾险些被扑倒，他摸摸于双七的头，安慰道:“没事啊，七七，乖啊！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雪太大，路上耽搁了。不然早就回来了。你大晚上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胆子可是真不小！。来，起来！我们回家去，一会娘做好饭，找不到咱两该担心了！”于双七爬起来，点点头:“嗯，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我也不敢下山去找你们，我就是想来求灵潼大人保佑，希望你们赶快回来的，不知怎的就睡着了！”于冬拾牵起他的手，两人站起来，于冬拾说:“香火没点一根，你怎么求灵潼大人？”于双七:“心诚则灵啊，我不敢惊动娘，怕她不让我来！”两人重新跪好，对着神像磕了头，这才出了门往回走去。这里的人无论老少，都懂得“进屋叫人，进庙拜神”的道理，人生多灾难，虔诚一点总是没错的！回家的路上，于冬拾对于双七说:“七七，我在扶风城去找你说的竹笛了，但是人家不是换的，需要银两买。我…没有钱！但是我仔细看过了，也记住它的样子了。等山里雪化了，我就去砍几根竹子回来，试试看能不能做一个！”于双七:“嗯！拾哥，快给我说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和我们一样吗？”于冬拾:“人吃五谷杂粮，生活大抵是一样吧！不过，那是个城，很大，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他们不是用东西换东西的，而是用东西换成银钱，再用银钱去买别的东西。那里有一座城楼，好高，而且是架在河上的，好神器！听说，里面住的人都是会武功还懂修仙的呢！街上还有好多好多的吃的，千奇百怪，可是爹爹说，那些不能带…”于双七羡慕的看着面前的大山，脑子里勾画着于冬拾口里的繁华，他抬眼忘看了看于冬拾，说道:“拾哥，我也好想出去看看！”于冬拾安慰道:“再过几年，等你再长大些，爹爹就会领着我们一起去！”于双七撇嘴:“啊！还要好几年啊？可是我好想去。拾哥，你记得路吗？等春日晴了雪，我们偷偷溜出去吧？”于冬拾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行，出去就回不来了！”于双七:“为何？”于冬拾:“我偷听到爹爹和大伯说什么，进山要有钥匙什么的，好像是要找祖爷爷才可以！不然出去就永远回不来了！”于双七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他心想:拾哥这是骗小孩呢！找这么幼稚的借口？这山还有门不成？还钥匙？于冬拾:“嗯！真的！我真听见了！不骗你！”聊着聊着就到家了，两人偷偷摸摸又从窗户翻进去，还没躺多大一会，风常夏就叫他们吃饭了。于冬拾连着赶路，实在是累极了，吃过饭倒头又睡了，于双七就趴在床边盯着于冬拾，生怕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一般。于冬拾这一觉睡到了日下三杆，他睁开眼还是觉得浑身乏的很，看见趴在床沿上乎乎大睡的于双七，他莞尔一笑，爬起来轻轻将他抱上了床，给他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堂屋灶屋都没人，于冬拾猜想:爹娘可能是去领过冬的物什了！往出走时，瞥见水缸见底，他就随手挑起木桶，打算去挑一担水回来！水泉有些远，在东头靠山偏后的湾道处，水泉再往东四五里还有一条小水沟，不过冬日干冷，并没有水！于冬拾挑着水桶走在路上，还能碰见几个领了冬须品往家走的人，人们都沉浸在喜悦中，每个人都眉笑颜开！瑞雪兆丰年，理应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