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红尘嘈杂》落落草扣

24、第 24 章

　　自从上次死而复生后，于冬拾感觉自己那病秧秧的身体突然就发生了惊天变化，突然什么病都好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好像经得起折腾了，不吃饭好像也饿不死，他甚至心里猜想:是不是怎么样都死不了？身体里隐隐有股力量涌动，但是他不知怎么去控制！夜色里，他站在桥边，心里鼓了个劲:万一跳下去淹死了，正好如愿以偿了！万一没死，又真的能找到河妖…是不是我的小七就有救了呢！他长舒一口气，猛的跳入了河中！于冬拾在水中狗刨式扑腾着，靠近了扶风楼！窒息感十分强烈，河水冲的眼睛都睁不开！他倔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往前游着！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他并没有被淹死，他慢慢适应着水中的环境，窒息感退却，睁开眼睛，水随他心意缓缓流动，他勾起手指时，甚至有种触摸到了水的形状的感觉，很奇妙，他集中意念，心里小七的模样很快呈现在了眼前，少年浅笑依旧挂在嘴边，他说着好久不见，又慢慢走远！于冬拾又一次红了眼，多少天，他从没有梦见过他，现在又突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面孔，即便知道是假的…他追着水中的影子而去，“七七，等等哥哥…”他哭着喊着追着，浑不知自己已经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清晨，天色暗沉，似有大雨将倾，肆成站在窗边，心里惴惴不安。如只他一人，倒也好说，可如今姬悠留下来，他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还有什么办法？“该来的总会来的，没什么好怕的！”姬悠出现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肆成的肩膀。“哐哐哐…”急促的砸门声打断二人，肆成反手握住姬悠的手，有些愧疚:“还是要连累你了！”姬悠摇摇头，示意他去开门，肆成转身朝门口走去:“来了！”姬悠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门打开，肆成稍微有些意外，“大公子？！！”扶松玉:“小弟顽劣，前日走丢，有人见他曾在附近出现过，父亲特让我来请掌柜去一趟扶风楼！”客套的态度让肆成吃了一惊，他想到了一万种扶家上门拿人的样子，唯独没想到这种客气的“请”法！一时间居然接不上话！“大公子，我们并不曾见过小公子，…”姬悠自肆成身后答道！扶松玉依然礼貌地说道:“父亲只是请掌柜去问几句话，我保证，不会有什么事！”“这…”肆成和姬悠面面相觑！扶松玉接着说:“朝鳞城的荀少主也在！若是二位信不过我，…”“不是，大公子！您看，城主问话，只带我去成吗？老板娘她只是一介女流！…”肆成急忙答话！扶松玉:“自是可以！”“不行，要去一起去！”姬悠反对！肆成急了:“你待在家里，不许去！”“不行，你去我也得去！我是醉君楼的老板娘。”姬悠态度坚定！扶松玉扶额，心想:传闻醉君楼的老板临死前娶了一房妾室，莫不是…就是这一位？！作为一个来拿人的，他上前调解道:“都去也无妨，问完了，我会亲自送二位回来！请！”一行人随即上了马车，一闪而过，街上尘土飞扬！
　　于冬拾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层层水雾绕成的圈，颜色清浅透明，行成一个巨大的水遁，水遁外是黑风暴似的六个黑水漩涡，他揉揉头，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嚯！醒了？”陌生男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于冬拾一惊，立刻回头看去！眼前一个黑衣男子背对他而坐，他膝盖上放着一尾古琴，随着男子手指波动，发出了本不该属于这把琴的刺耳声响，不知怎的，于冬拾就是觉得，这把琴的琴音应该温婉动听！于冬拾试探着问道:“你是…河妖？”“凫赢！不要动不动就说妖怪，我！不爱听！”男子虽没有回头，但言语间却全是怒意！他反手一挥，于冬拾还没站稳的身子又重重的摔了出去！突然袭来的力道让于冬拾体内又开始躁动，他没怎么害怕，总觉得从背影也能察觉到眼前的人不想要他的命，这个人强到蔑视苍生的地步，根本不屑杀他！不然，只怕他动动手指都足以将自己化成飞灰！于冬拾再次爬起来，揉了揉摔痛的肩膀，既然打不过，就装柔弱？“前辈…”他再次试探性开口，这次没有再被打飞，眼前之人缓缓站起，转过身来，他双指挑起古琴，琴坠着一缕青色的穗子！古琴在他指尖旋转，青穗摇摆。男子散着一头乌发，面容犹如勾刻板精致，眼眉上挑，三分俊美，七分邪性！双眼角有花青色的鱼鳞！于冬拾不惊哑然！“惊讶！？比起你弟弟如何？”凫嬴并没有正眼瞧他，却像是能洞悉人心！这一句话立刻戳中了于冬拾的心，想起于双七，他心痛与悲伤又蔓延开来！于冬拾笔直跪下去，咚一声响，惊得凫嬴直皱眉！于冬拾:“前辈，你救救小七，求您！”凫嬴:“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世呢？”于冬拾:“前辈认识我？”凫嬴避而不答，只是无聊的继续摆弄着手上的琴！玩味似得说道:“呼…你误打误撞闯到这，我们也算有缘！但是你只能选择一个，知道你的身份，或者知道救你弟弟的办法！明白？”于冬拾跪下去真诚请求:“求前辈救救我弟弟！”凫嬴终于收起了琴，他用手背掩嘴轻笑，随着他的低笑，于冬拾觉得围在水罩外的六个漩涡都在抖动！凫嬴“你当真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于冬拾:“也许想吧！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我现在只想救我弟弟！”凫嬴:“好吧！不过，你错失了这个机会，将来？大概没有人会知道了！呵…哈哈…”于冬拾:“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也不是十分重要！求前辈救救我弟弟！”凫嬴:“可惜…你来的晚了！你弟弟已经死了！”于冬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上眉头:“你耍我？！”凫嬴无聊的踱步:“我又没说一定能救他！是你来的晚了！头七已过，他魂魄早已入了冥界，若他心无牵挂，只怕早已入了轮回！即便是没有入轮回，入了冥界…莫说是我，神仙下凡也是无力回天！”于冬拾:“入了冥界会如何？”凫嬴:“冥王的地界，不要动歪脑筋！不妨告诉你，我对上他，也只有三成把握！”于冬拾瘫倒在地，刚看到一丝希望，还没看清楚，便破碎了…他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撕心裂肺，坐在地上，悲痛久久不能散去！于冬拾绝望地说:“那你又何必提…何必…”凫嬴邪笑着:“呵…呵呵呵…呵！”转而又怒目而视:“你为何不早点来！”他隔空抓起于冬拾，又隔空打了出去，于冬拾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了阴影的水墙，才停下！凫嬴突然又很悲伤，他捂着头蹲下去，难过的好像那人不止是于冬拾的弟弟，更像是他自己的弟弟，他喃喃自语:“我本可以救他的！我本可以留住他的！都怪你，灵桓…我不会放过你的！啊！！！”怒吼声震耳欲聋，惊得于冬拾这个正经苦主一脸懵，水罩外的漩涡看上去更加狂躁，似要吞天噬地稀里糊涂的进来了，想救得人也救不了，于冬拾觉得跟这妖怪待在一起实在是危险，只怕他心情稍微差一点，就会摔死自己。他摸索着爬起来，想要离开！凫嬴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凫嬴:“你真的甘心吗？”于冬拾脊背发凉，他挪开一步，结巴问道:“你…你想干嘛？”凫嬴:“你不想报仇吗？”于冬拾:“我…想！！”凫嬴继续蛊惑他:“是他们害死了你弟弟，你们原本与世无争，是他们仗势欺人，他们…都该死！”于冬拾眼里紫色俞渐明显，他双拳紧握，面色铁青，脑子里全是于双七死去样子，他重复着:“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要给七七赔命，他们该死…”凫嬴声音轻如羽毛浮在水面:“对，就是这样…没有人能阻止你，杀了他们！”于冬拾紧握的拳头青筋分明，嘴里不断重复着凫嬴的话:“杀了他们…”慢慢地，于冬拾闭上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落地前一秒，凫嬴轻轻伸手一托，于冬拾就那样平平的浮在了半空中！凫嬴就地盘腿而坐，也闭上了眼睛！
　　“叮！叮！叮…”一滴一滴的水声传入于冬拾的耳朵，于冬拾睁开眼睛，他身处一片浅水中，四周一片白茫茫，安静的出奇，只有一滴一滴的水从虚空中落下来，一条彩色的鱼在他脚下欢快的摆着鱼尾，水太浅了，鱼一半露在外面，奇怪的是，这条鱼没有鱼鳍，反而生着一双鸟儿一样的翅膀。于冬拾心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飞鱼？还没等他仔细观察，画面一转，入眼一片荷塘，粉色的荷花一眼望不到尽头，凫嬴站在一朵未开的花骨朵上，花苞轻轻摆动着…于冬拾:“这是哪儿？”凫嬴看着他，似笑非笑:“梦里！你空有一颗复仇的心，可实际上你除了有一副不死之身外，什么都不会！”于冬拾震惊:“不死之身？”凫嬴:“真是可惜，难道真是天意？”于冬拾:“前辈，你能不能讲点我能听得懂的？”凫嬴手指轻轻一勾，于冬拾坠在脖颈上的玉坠便在他手上了，他还来不及开口要，凫嬴举着玉坠，叹气道:“唉！这是我一位故人的物件，兜兜转转几千年，终于又见着了…”凫嬴眼里尽是难过之意！于冬拾则是摸不着头脑！半晌，凫嬴又将玉坠扔了回去，于冬拾一把接住，重新系了回去！凫嬴继续说:“这是仙灵潼彩玉，里面原本留有神尊一滴血，机缘巧合吧，神之血在你体内，你也算半神之身了，从此脱离六道轮回之苦，若有朝一日，你修出元神，历了天劫，便可越居三十三重天之上！”这些话对于冬拾犹如天方夜谭，他听得懵里懵懂，亦真亦假！凫嬴:“若你肯拜我为师，不出半年，定能御风而行，直上九天揽星辰！你…可愿意？”于冬拾还在思考到底是不是做梦，凫嬴叫他没有回答，有些生气的继续说道:“如你不肯，你还是打消报仇的念头吧，反正你弟弟一如轮回，红尘皆忘，是不会怪你的！”于冬拾:“不！我要报仇！”他态度坚定！管他是人是妖，只要能教他报仇，拜个师算什么？命给他都可以！凫嬴很满意他给的答案，他亦不是那较真之人，便是于梦中，于虚境，开始教于冬拾修炼…
　　扶风楼，
　　扶荣晖端坐于正厅之上，旁边站着扶三小姐，搀着老泪纵横的城主夫人。一旁坐着荀万青！中间站着肆成，他将姬悠护在身后，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到底是一城之主，扶荣晖不怒自威，扶荣晖:“你们当真不曾见过明玉？”肆成心里再慌也不敢表露，他强做镇定答道:“启禀城主，我们本就是市井小民，讨口生活罢了！心里纵使有他想，却也掂得出自己的斤两，不敢欺瞒！”“不是你们还能有谁，我玉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赔命！”老夫人哭的肝肠寸断，誓不善了！扶荣晖:“馨雯，扶你娘下去休息！”“我不去，我定要…”荀万青安慰道:“姐姐，你先回去休息一阵子，已经派人去找了，明玉定会没事的！”扶馨雯也泪眼婆娑，大喜之日见了血，自己的亲弟弟杀了她心爱之人的弟弟，自己心爱之人随着去了。原以为的心甘情愿竟然是被迫成婚，她成了全城的笑话，红烛已折，她还没来得及掀盖头就成了寡妇，她甚至不知道该恨谁，快两个月了，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现在，自己的弟弟又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扶家都笼罩在阴影中…她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她没有遇见他，或者她不喜欢他呢？事情大概就不会这么糟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