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红尘嘈杂》落落草扣

23、第 23 章

　　过了几天，肆成没有等来扶明玉找茬，却等来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醉君楼里，荀万青面色铁青，他声音很小，却很冷，仿佛身上渡了一层少城主的光环。荀万青:“肆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肆成面色也十分不善:“我说了，我也是刚才听你说的，不是我们做的！”姬悠赶紧挤到肆成前面，她解释道:“少城主，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就算是想做，也没有那本事啊，你看看店里这几个人，哪有一个会打架的？”荀万青显然十分不信，他一摔手，桌子上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摔碎，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吓得一骨碌全跑光了。荀万青怒从心头起:“不是你们？那你觉得会是谁呢？嗯？我这是在救你们，你们以为我在干什么？”肆成一把将姬悠捞过来，护在身后。肆成:“多谢少城主好意，我说了，不是我们！若是不信，你大可去搜去查！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死了也活该…”荀万青真的是气急了，他拳头攥的咯吱响，咬牙切齿道:“好，很好！肆成，你最好把他藏好了，等扶家来搜酒楼，若是搜到了，你…你们知道后果吧？”肆成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还是等搜到再说！”荀万青负气离开，甩手，门啪叽一声关上了。姬悠坐下，小声说道:“他的确是好意，扶明玉这时候丢了，他们不怀疑我们还能怀疑谁？”肆成也坐下来，其他的人各自去忙各自的。肆成:“我知道，只是的确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上哪儿给他把人交出来？”姬悠:“说来也奇怪，照荀少城主的说法，扶明玉刚放出来，怎么人就不见了呢？扶风城的地界上，谁敢悄无声色的拿了扶家公子？”肆成:“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扶四那种人死不足惜，没准在花街喝多了酒，掉河里去淹死了呢！”姬悠:“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摘不干净了！”肆成:“你和同一，姬大哥先回朝鳞，让姜源和小莫也回家去，先避避风头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扶家找到了人再说！”姬悠点头同意，这种时候，能少牵连一个是一个。当天，醉君楼就歇业了，下午姬悠和姬然带着姬同一离开了扶风城，肆成站在门口嘱咐姜源和后来的那个小伙计，:“你们回家以后一定要藏起来，无论外面如何都不能出来，知道吗？扶家不会善了，一定要藏好，否则，有可能会祸及家人！”姜源和小莫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离开之际，姜源小声问道:“肆成哥，那你咋办？”肆成长吁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没事，等扶家找到了人。自然就没事了，再说，还有荀少主在，不用担心我，快些回去吧！”姜源还是不放心:“肆成哥，那你多保重！”二人依依不舍离开。肆成站在门口，望着天边红霞逐渐褪尽，他心里根本没谱，除非扶明玉完好无损，否则，醉君楼必然脱不了一点干系…末了，他转身打算进屋…“老板，来二两酒！”他身后，一个女子声音传来，他先是喜，后是惊，猛回头，黑衣女子，帽围黑纱在晚风中飞舞。肆成几步跨至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说:“悠儿，你又怎么回来了，”姬悠浅笑:“早就知道，若我说要留下，你定是不会同意的！”肆成:“知道你还回来，你让我…”姬悠:“怎么办呢？反正我哥哥和同一已经跑远了，我现在回去也追不上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肆成摇摇头不说话，一个大男人，眼角却挂了泪滴，姬悠接着说:“那不然，你陪我一起走！”肆成抬头，依旧摇头:“我不能走，扶家找不到人，我就…”姬悠:“你就一身揽下来？”肆成:“我不能让你…我不能让扶家找上你们！”姬悠拿开他的手，往店里走去，边走边说:“我永远是这醉君楼的老板娘，你休想一个人独占这么大的酒楼！哼！”肆成:“…”姬悠站在门里，朝呆在原地的肆成喊道:“愣着干嘛？小肆，打烊了！”门哐当一声响，万里霞云拒于门外。
　　“叮咚…叮咚…”水珠一滴滴落在石头上，自黑暗中，有人发出苦闷的哼声，“额…嗯！…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抓我？你可知道我…”“呵！知道！扶四！”旁边的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扶明玉挣扎着跪趴在地上，打量着昏黑的地方，貌似一处山洞，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他身边，一个黑色的身影手上举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大概是木棍之类的吧。他努力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没招惹谁，因为于双七的死，他前日刚被放出来，啥也没做啊！那这个人究竟是谁？不会是…扶明玉扬起头，甩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试探道:“你…你是于冬拾？”“嗯！是我！”扶明玉:“不…不可能，你…你不是，不是也死…死了吗？”“我是厉鬼，来讨债的！”于冬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打在扶明玉身上！“啊…”地上传来杀猪般的叫声！“于…别打了…求…求你了”，扶明玉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他狼狈的求饶，试图躲开雨点般密集的棍子！无奈，双手反绑，他根本动弹不得！他这时候心里一万个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父亲的话，好生和兄长一起练剑！如今怕是要折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手上了！“放过？你有放过小七？有放过我吗？”于冬拾悲呛着，愤怒和不甘在阴暗的洞里扩散！扶明玉:“他不是我杀得，真的，阿武，都是阿武干的！我父亲已经将他处死给你弟弟赔命了。你放过我，你娶了我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呵，你这些话，等你见了小七，再慢慢说吧！”于冬拾眼中一抹紫光划过。“妖…妖怪！”扶明玉吓得往后缩去！于冬拾一步步逼近！扶明玉惊恐万分。看着头顶上落下来的棍子，扶明玉大叫:“我有办法救活他…”关键时刻，于冬拾收住了落下去的棍子！他自知这些都只是扶四怕死的借口罢了，可他依然停下了，随即又自讽般摇摇头，再一次举起棍子！“真的，我没骗你，扶风楼底下锁着一只水妖，他兴许有办法的！”扶明玉闭着眼睛自顾自做着最后的挣扎！“哐当”一声，棍子落在地上。于冬拾一把揪住扶明玉的领子，急切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扶明玉结结巴巴道:“真…真的！扶风楼底下真的关着水妖，几百年了，他曾经是这里的河神，”“河神…水妖？…”于冬拾喃喃自语，心里暗自揣测，小七曾经说了一半的那个故事！转头，他又瞪眼对扶明玉说:“说清楚些，想要保住你这条狗命，光靠编故事大抵是不行的，你也别耍小心思拖延时间，这是桥洞，没有人能找到你！”扶明玉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于冬拾松开手，将他扔在一边，自己就在那湿漉漉的地上坐了下来！
　　“原本我也以为河神的故事是假的，直到一年前，有一天晚上…”
　　扶明玉摇摇晃晃的从西门进了扶风楼，他一边拍开阿武想要搀扶他的手，一边不满的嘟啷:“爹真是个老古董，一天就知道让我练劳什子的剑法，还不让我去喝花酒，天天…天说我是小孩子，哼！不给我银两，还不让给我记账？阿武，你瞧见没有，今儿个我的脸算是丢尽了…”阿武:“公子，你小点声，别吵醒了城主，”扶明玉:“怕什么，想我还要去找他问清楚呢，起开，滚滚…滚…”他一脚踹开阿武，自己东倒西歪的往他爹屋子走去，阿武不敢跟着，只是在后面跺脚，小声喊道:“公子，公子，不能去啊！”扶明玉东倒西歪摸到扶荣晖屋子外时，里面还灯火通明，他隐约听见他父亲在和人讲话，“他该不会又在合计怎么收拾我吧？”扶明玉心里嘀咕着，连带着酒气也去了大半，他轻手轻脚的靠近窗口，慢慢蹲下，透着没有关严的窗缝，他看见屋里…扶荣晖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剑，扶松玉笔直的跪在他面前，扶荣晖:“松玉，你娘亲离开的早，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爹都知道。按理说，你该择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可你…唉…”扶松玉:“爹爹，金玲她很好，她救过我，爹，您就不能放下那些门户上的偏见吗？”扶荣晖:“行了，我放不放重要吗？你们已经成亲了！今日我也不是找你说这个的！”扶松玉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声道:“那就好！”扶荣晖摇摇头，继续说:“今日这事，听完之后，我要你烂在心里！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金玲！”扶松玉不理解:“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说行不行？”扶荣晖:“爹老了，有些事力所不能及了，明玉玩心重，扶风城早晚要交到你手上，那有些事你就必须要知道！”扶松玉听的莫名有些悲伤，他轻声安慰:“爹，您一点也不老，扶风城还是要靠你的！”扶荣晖摆摆手，示意他接着听:“我们扶家祖上有一位能人，她修习剑法术，跳脱生死外，不归阎王管！原本以为可以飞升成仙，只是后来，她也没能逃得开情爱这一关，成了亲，生了子，修为大跌，再也不能飞升九重天！”扶松玉:“这世间当真有人能飞升成仙？那后来呢？”扶荣晖:“万物有灵，有人生来就比寻常人多一分灵性，无论是修习还是悟道，都能参透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一面。我们那位祖先就是那样的人！后来，她产下一子，却在满月当日遭到河妖袭击，她拼尽全力重创河妖，河妖回到水中，他嚎啕之声引得河水暴涨，暴雨倾盆，扶风城遭遇千年不遇的水灾。眼看河妖不能善了，我们先祖以全身法力引天劫降世，誓要与河妖同归于尽！天雷滚滚之际，神仙下凡，从仙长与河妖的交谈中，先祖方才得知，那河妖竟然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水族精灵，并非凡人之力可以抗衡！交谈之际动起手来，仙长竟然落了下风！”扶松玉听的也是一阵紧张:“那…那后来呢？”扶荣晖:“仙长拿出一件神物，将河妖封印在了这水下！并布下了六角封灵阵！”扶荣晖顿了顿，接着说:“扶风楼，那神物落地就是这扶风楼。而我们扶家世代也因此成了这守楼镇妖之人，这个秘密由历代城主相互保守，绝不可被外人知晓！”扶松玉懵懵的点头:“守楼镇妖？这本是为民的好事，为何旁人不能知晓？”扶荣晖:“神物！当今世道并非你所看到的那般平常，妖怪横行，人心多变！如若他们都得知这扶风楼乃是上古神物，必然会觊觎！人心贪婪，谁也不愿百年后化作一捧黄土！扶风城每年都会有许多修仙之人来多方打探！只是任凭他们如何，也决计猜不到这扶风楼便是神物所化！”扶松玉:“倘若扶风楼没了会如何？”扶荣晖:“河妖出阵，必将是一场浩劫！”扶松玉:“那仙长杀不了妖物，也没有留下破解之法？单凭一个阵法，又能困住河妖几时？”扶荣晖摇摇头:“应该没有吧！我们呐，是一辈不如一辈咯！大抵有生之年也不需要去想了。这把剑便是先祖的剑，辈辈相传。今日传于你，你当勤勉，修仙与否，不甚重要，但是你要守住扶家，守护扶风城！把这个秘密传下去！”扶荣晖将剑递到扶松玉手上，伸手扶起他，替他理了理衣服，淡淡说道:“回去吧！切记我说的话！”扶松玉点头:“我定会牢记爹爹所言，爹爹早些歇着！我先回去！”门外愣成木雕的扶明玉悄悄的爬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事情就是如此！如果我们找到河妖，说不定他有办法呢！…”扶明玉声音越来越小！于冬拾沉默着，不知道是在思索扶明玉所说的故事有几成可信度，还是在想怎么去找河妖！他的表情藏在黑暗中！扶明玉心如鼓捣般等待着！许久后，于冬拾才开腔:“怎么找河妖？”扶明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爹爹都没见过…”于冬拾:“所以你这个故事根本不足以保命！”扶明玉:“你…你不能杀我！我…”于冬拾:“你最好祈祷河妖的故事是真的，不然…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作求死无门！”他粗糙的一脚踢开扶明玉，转身走出了阴暗的桥洞！扶明玉疼的缩成一团，却忍住不敢吱声！他已经明白，这个人并没有死，他为什么没死自己不知道，但是这个人要他的命却是真的！他只求他爹爹赶紧来找他…